梁拉娣家。
夜燈初上。
梁拉娣正在做飯,心思卻有些恍忽,早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三個孩子從外邊兒玩了回來,大毛仰頭問道︰
「媽,你不是說干爹今兒要來的嗎?怎麼還沒來?」
「應該有事兒耽擱了吧?今兒支糧的日子,事兒多著呢!」梁拉娣耐心回道。
三個孩子聞言,同時轉身,站在門口守著。
過了一會兒,還不見人來,大毛忍不住來到走廊上,低頭往樓下看。
二毛和三毛也跟了上來,卻因為走廊圍牆太高,踮著腳也看不到樓下。
「我下去守著。」二毛心急道,說著就跑了。
「我也要去。」三毛跟著跑。
大毛遲疑一下,回頭跟梁拉娣道︰
「媽,我帶著二弟、三弟,下樓等干爹去了。」
「誒,去吧,別跑快了。」梁攔娣神不守舍的回了一句。
等大毛跑了後,梁拉娣看了看外邊兒的天色,已經黑盡了,心里有些憂悶。
「也不知道來不來!」她心中煩悶道。
現在她想的最多的,不是江平安的糧食,而是他這個人。
毫無疑問,江平安在各方面,都能滿足她,讓她心生依賴。
連幾個孩子,這麼短時間,也開始依賴他了。
今天是江平安第二次給她送糧食。
雖然相信江平安不是言而無信的人,可梁拉娣的心中到底有些忐忑。
江平安畢竟才二十二三歲,性子穩不穩,還需要時間的檢驗。
想到江平安有拋棄她的可能。
梁拉娣鼻子發酸,那雙水汪汪的大眼楮里,瞬間布滿了迷霧。
正難受著呢,就听到樓下傳來大毛等三個孩子歡呼雀躍的笑聲。
梁拉娣的心頓時一松,臉上陰雲一掃而光,不由的露出欣喜的笑容。
不一會兒,江平安就在三個孩子的簇擁下,上了樓。
梁拉娣抿嘴含笑,眨巴著明亮的大眼楮,回頭看去。
就見江平安手里提著一個布袋和一個網兜。
布袋里不用說,肯定是三十斤棒子面,還有兩斤白面應該也在里面裝著。
網兜里,卻能清晰看到一截肥得流油的豬肉。
這年歲,有錢有票也買不到豬肉,連豬肉罐頭也要排著隊買。
這一斤豬肉,榨了油之後,加上從糧站買到的定量,家里一個月都不缺油水。
更何況之前江平安送的那截豬肉榨的油,現在都還沒吃完呢!
所以,正因為江平安,梁拉娣家現在不缺油水。
「來啦?今兒忙壞了吧?」梁拉娣上前,溫柔笑道。
回過頭,又連忙對大毛說︰「大毛,快幫你干爹把東西卸下。」
大毛老實巴交道︰「我在樓下就要幫干爹提的,他說怕把我累著了。」
說著,還是從江平安手里,接過布袋和網兜。
「還在做飯?」江平安見梁拉娣系著圍裙,笑問道。
梁拉娣點頭笑道︰「想著你要來,今兒多備了些。」
江平安往灶台上打量幾眼,驚訝道︰「喲,今兒 餃子吃呢?」
「是啊,白菜餡兒的,就等你的豬肉油渣了!」梁拉娣展顏笑道。
江平安點點頭,吩咐道︰「那你快忙,我過去看看秀兒。」
「呵呵,說來也奇怪,這丫頭挺怕陌生人的,卻從不怕你。」梁拉娣笑道。
江平安哈哈大笑,欣慰道︰「我干女兒,她怕我干嘛?喜歡都來不及呢!」
說笑幾句,梁拉娣去 餃子,江平安來到臥房,低頭打量可愛的秀兒。
秀兒嘴里吐著泡泡,正瞪著水靈靈的雙眼,四處打量。
看到江平安後,她咯咯直笑,伸出手要江平安抱她。
「喲,咱們的秀兒還真認人呢!」江平安把她抱了起來,喜不自禁道。
外邊兒做飯的梁拉娣听到聲音,不由的掩嘴兒一笑,眼楮都笑得眯了起來。
大毛、二毛、三毛也都圍過去,唧唧喳喳說著他們的趣事。
說實話,這三個孩子,在梁拉娣的教導下,三觀極正。
如果能夠好好培養,絕對能夠成為棟梁之材。
不像秦淮茹家的幾個孩子,不管怎麼培養,都充滿著一股子涼薄氣息。
要是誰敢沾上,到老保證死在橋底下,無人收尸。
所以,哪怕是江平安,也不敢沾惹那些禍害。
江平安和三個孩子說著話,不時講些趣聞,說說笑笑,好不歡快。
不一會兒功夫,油香傳來。
三個孩子都回頭往灶台看去,同時咽著口水。
很快,他們又收回目光,陪著江平安說話,雖然心里任然想著油渣。
時間慢慢過去,房間里充滿著人間煙火。
孩子們的嬉笑聲,飯菜的香味兒,交織在一起,場面溫馨和諧。
快接近八點鐘時,一大盆水餃終于煮好了。
梁拉娣用力的端到桌上正中放下,笑著跟孩子們道︰
「都去洗手,大毛順便把碗快拿來。」
說著,她轉身又去打了盆水來,端到江平安面前,讓他洗手。
「嗨,你這也太會伺候人了。」
雖然梁拉娣不是第一次這樣伺候他,但江平安還是感到舒服。
洗了手後,孩子們也把碗快拿來了。
梁拉娣先是給江平安裝了一大碗水餃。
接著給孩子們一一盛上,最後才給自己裝了一碗。
江平安端起碗,拔了些回盆里,笑著說道︰
「我不缺這口,讓孩子們多吃點兒,正長身體呢!」
梁拉娣抿嘴一笑,也不勸說。
邊上的大毛湊到江平安面前,小聲滴咕道︰
「我和二毛省著點兒吃,給三毛多吃點兒。」
江平發哈哈大笑,欣慰的點頭道︰「好好好,就讓三毛多吃點兒。」
其實今兒梁拉娣做的比較多。
他們家自己的定量里,本就有白面。
加上今天江平安帶來的兩斤,一頓吃撐了也吃不完。
接下來,就像真的一家人一樣。
吃著飯,不時說笑幾句,充滿著歡快和輕松的氛圍。
吃飽喝足,梁拉娣在收碗的時候,小聲問江平安今兒晚上走不走。
江平安嘴角帶著笑意,緩緩搖頭。
梁拉娣抿嘴微笑,輕輕點點頭,意思明了,便又加快了打掃衛生的速度。
「干爹,我給你打洗腳水來了。」
江平安剛抽了根煙,大毛就端著熱水過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梁拉娣,見她微微點頭。
于是朝她笑了笑,回頭又欣慰的表揚了大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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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都睡著了。」
梁拉娣在江平安耳旁,竊竊私語道。
江平安頓時湊了上去,小聲道︰
「那還等什麼,你快饞死我了!」
過了一會兒。
突然,江平安愣住了,輕聲道︰
「不對勁兒啊,味兒好重啊!你是不是……」
「呀!我也不知道哇,這來的也太不是時候了!」梁攔娣郁悶道。
江平安嘆了口氣︰「這上不上,下不下的,叫什麼事兒啊這是!」
「要不……先別管這個?」梁拉娣于心不忍道。
江平安好不容易過來一次,她不想讓他失望而歸。
江平安緩緩坐了起來,搖頭說道︰
「咱們來日方長,不在這一時半兒的,你身子要緊。」
梁拉娣嘆了口氣,道︰「那我先起床收拾收拾。」
「今兒對不住,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提前了這是。」
江平安揮揮手,梁拉娣窸窸窣窣起身,自個去收拾了。
「剛才幸好你反應快,我自己都沒注意到。」梁拉娣邊忙活,邊小聲道。
江平安取了根煙點上,抽了一口,嘆道︰
「這都到門上,不,已經進門了,太讓人郁悶了。」
好一會兒,梁拉娣才收拾妥當,走過來,坐到床沿上,小聲道︰
「別生氣了,等好了後,我請一天假,補償你。」
正說著話,樓下傳來爭吵聲,一听就是兩口子在吵架。
「這是?」江平安疑惑道。
梁拉娣輕輕靠在江平安懷里,解釋道︰
「我們廠,前不久從重工機械廠那邊兒,借調了一個技術員過來幫忙。」
「因為這次借調的時間有些長,所以那技術員連老婆孩子都帶來了。」
「就在咱們樓下,兩口子平時挺恩愛的,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天天吵架。」
「對了,那技術員的老婆,還是咱們大毛的小學數學老師呢!」
江平安點點頭,疑惑道︰「既然他們天天吵架。」
「你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吵嗎?」
「不知道,我整天忙東忙西,哪有心情關心別人的事兒啊?」梁拉娣搖頭道。
樓下還在繼續吵,江平安听了幾句,沒听出個所以然來。
兩口子吵架,有時候為了一件事,扯出十件八件事出來,越吵越煩躁。
江平安沒在繼續听。
和梁拉娣說了會兒話後,見她疲憊,便開口道︰
「我先回去了,呆在你這兒越呆越火熱,你又不能給我消火。」
「我看你今兒肯定也忙壞了吧?早些休息,咱們抽時間再聚。」
梁拉娣張了張嘴,有心留他,卻也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兩人晚上抱在一起,都饑餓的厲害,卻也不得不忍著,倒成受罪了。
「那我送你?」梁拉娣就要起來,被江平安摁住了。
「別了,今兒因為樓下吵架,有許多人還沒睡,咱們要注意點兒。」
梁拉娣抿了抿嘴,點頭道︰「好吧,你回去走慢點兒,過些天我去找你。」
「不用,等星期天我再過來找你就是。」江平安起身回道。
穿好衣服,江平安深吻了梁拉娣一口,直到她喘不過氣,才轉身離開。
下了樓來,被冷風一激,江平安舒服不少。
今兒運氣不好,他就是饞梁拉娣身子的,沒曾想遇到了紅燈,真是晦氣。
點上一根煙,江平安把自行車鎖鏈打開。
這時,樓梯上傳來冬冬冬的腳步聲。
來人跑得很急,腳步卻很輕,應該是個女同志。
江平安沒心情看熱鬧,也不想多管閑事,正要蹬車離去。
誰知道下樓的人,出了樓梯口,就一 煙的直往他面前沖。
江平安眼疾手快,提著自行車錯開。
來人「彭」的一下摔倒在江平安面前,撲在地上,「嗷嗚」一聲叫了出來。
江平安凝神一瞧,暗道自己果然沒猜錯,這是個女同志。
他皺了皺眉,輕聲呵斥道︰
「你個女同志,大晚上的到處亂跑跑什麼?」
「知不知道現在京城災民多,你個女同志晚上出去有多危險?」
那女的被摔懵了,听到江平安的呵斥後,才緩緩回過神來。
然後她直接就哭了︰「嗚嗚,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你也一樣!」
「嗚嗚,你不扶我起來,還罵我,有你這樣冷血的人麼?嗚嗚……」
江平安白了她一眼,果然不能跟女人講道理,于是也不理她,就要騎車離開。
「你別走!」那女的嬌呼一聲。
江平安停下,沒好氣道︰「咋了?還想訛我不成?」
「切!你這樣的女人我見得多了,信不信我抽你?」
這時,樓梯里又傳來腳步聲,聲音很重,是個男人。
那女人可憐兮兮道︰「同志,你誤會了。」
「我手和腳似乎摔傷了,出血了……」
「你家里人來了,讓他送你去醫務室吧!」江平安不想自討麻煩。
女人急道︰「不,我這會兒不想理他,你能送我去醫務室麼?」
江平安撇嘴道︰「難以理喻,我不會送你,讓你自家人送!」
說著,就要蹬車離開。
這時,那女人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
瞬間從地上爬了起來,麻 的坐到江平安的自行車後座上。
「快帶我走,求求你了!」女人手上果然流著血,眨巴著淚眼哀求道。
「這……」江平安遲疑一下,問道︰「你家人找不到你,該怎麼辦?」
女人淒慘一笑,淚流滿面道︰「他不會來找我,我太了解他了。」
「你若不信,帶我到那邊大樹後藏躲片刻,他最多下樓看看,就會回去。」
江平安點點頭,推著自行車就往大樹後邊兒走。
兩人來到大樹後藏了起來。
江平安看她有些眼熟,湊到她耳旁,小聲問道︰
「你就不怕我是壞人?」
「不,你肯定不是。」女人搖頭回道。
「你若是壞人,剛才就不會好心提醒我了。」
「同志你提醒的對,這大晚上的,我是不該獨自出來。」
她還要說話,就被江平安蒙住了嘴,並小聲說︰
「別說話,那是你男人吧?他出來了!」
女人眼楮咕嚕咕嚕直轉,把放在嘴上的手拉下來。
小心翼翼的伸出頭瞄了一眼,又立刻收了回來。
「是他,他就是我男人,一個極其虛偽的家伙!」女人咬牙切齒道。
江平安點點頭,目光注視著那個剛下樓來的男人。
果然,這女人沒說錯,那個男人左右看了幾眼,遲疑片刻,就又轉身回去了。
「我說的對吧?他就是這樣,從來都是說一套,做一套。」
女人心一松,軟躺在江平安懷里,小聲說道。
江平安摟著她的身子,又柔又軟又香。
剛從梁拉娣那兒惹來的火氣,頓時又上來了。
女人嘆了口氣,忽然身子一僵。
反應過來,自己這會兒竟然躺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懷里。
同時,她還清晰的感覺到一處極不一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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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不妙。
女人嚇了一跳,正要退開,卻被江平安用力摟住。
「別動,你男人又下來了!」
女人立刻就不敢動了,呆在江平安懷里,愣愣發呆。
然而,那處極不一樣的地方,卻恰到好處的嵌入到一個合適的位置。
女人全身發麻,動又不敢動。
生怕鬧出了動靜,讓自己男人看到,到時候就有口難言了。
江平安自然也發現了這個情況,這會兒他火氣旺盛。
于是沉吟一下,暗暗拿定主意。
「他……走了麼……」
女人惶恐不安,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顫抖,想盡快離開。
這會兒她也不想讓江平安送她了,甚至理也不想理他。
太可怕了,眼前這人就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江平安抬頭看了一眼,搖搖頭,小聲道︰
「沒呢,從樓上又下來個男人,正和你男人說話。」
「那是我男人的同事。」
女人解釋道,緊咬著唇,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這株大樹,剛好能藏兩人,卻正對著樓梯口。
雖然離的有些遠,可一旦退走,就能讓人察覺。
原本最適合觀察的位置,卻成了雞肋。
這會兒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女人左右為難,卻給了江平安極好的機會。
作為獵人,伺機而動,不能放過任何機會。
他一手緊摟著女人,一手卻趁她不注意,放進了她衣服里。
「你想……干……嘛?」
女人差點尖叫出來,卻被江平安噓一聲止住了。
「別說話,除非你想讓你男人看到。」
江平安在她耳旁竊竊私語道,手上卻沒閑著。
女人驚恐,額頭微蹙,瞪大雙眼,想把江平安看清。
可這兒黑布隆冬的,哪能看得清江平安的長相?
來不及多想,江平安已經佔據了高地,卻還不滿足,往更深遠的地方探去。
「你這是耍流氓,你不怕死嗎?」女人咬牙切齒耳語道。
「只要我大喊一聲,拼著和我男人離婚的風險,就能把你送進監獄!」
江平安會怕她這個?
他怕這個,就不會這樣做了!
他有九成把握,這女人為了名聲,不敢聲張。
江平安不回話,女人欲哭無淚。
突然她整個人都僵住了,眼楮珠子都差點兒瞪出來!
「你……真不怕死?」
女人又急又氣,聲音卻軟了幾分,屈辱的眼淚止不住滴落。
江平安抬頭看了一眼樓梯口,對女人說︰
「你男人和他的同事,還在抽煙說笑,一時半會兒怕不會離開,他們似乎在等你回去。」
說著,身子一動,在女人的驚恐中,一擊致命!
女人的童孔、鼻孔收縮幾次,嘴唇快被咬出血了。
不一會兒,像變了個人似的,也像認了命似的,不再反抗了。
時間慢慢過去。
女人手上的傷口已經自動愈合,不再流血。
她男人及其同事,也都走了。
但江平安還在繼續,女人摟著他的脖子,迷離著雙眼,耳語道︰「我叫文麗!」
……
一個多小時後,江平安的心情終于平靜下來,那股旺火也藏匿不在。
文麗靠在他懷里,嘴角微勾。
「你還沒跟我說,你叫什麼名字呢!」文麗小聲道。
江平安壞笑道︰「咋了?還想跟我聯系?」
「是又如何?都讓你得手了,總要知道你什麼名字吧?」文麗咬著唇道。
見江平安還在沉默,她繼續道︰
「我都跟你說了,我叫文麗,是紅星小學的數學老師。」
「我都敢大膽跟你坦白身份,你個大男人還怕什麼嗎?」
江平安笑了笑,點頭道︰「我叫江平安,是軋鋼廠的采購員。」
「采購員?那倒不錯,對了,你能幫我弄只雞嗎?」文麗含笑問道。
「你別誤會,我不是佔你便宜。」
「我給你錢和票,你們采購員應該有路子弄到吧?」
江平安疑惑道︰「你這不過年不過節的,買雞做甚?」
「誰說要過年過節,才能買雞吃了?」文麗翻了個白眼道。
「我男人是十級技術員,每月工資八十六塊五。」
「我自己是小學老師,每月工資也有二十八塊。」
「我們有錢有票,就是現在物資緊缺,不容易買到東西。」
「剛听說你是采購員,所以才想問問,你能幫這個忙嗎?」
江平安頷首笑道︰「你這都成我的人了,要是不幫,就太不講情面了。」
「身上帶了錢和票嗎?帶了的話就給我,明兒傍晚就給你送來。」
文麗臉色一喜,點頭道︰「帶了的,你等下,我這就給你拿。」
說著,她從兜里掏出錢票,突然愣住了,郁悶道︰
「這兒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江平安呵呵一笑,拿出手電蒙著,幫她照亮。
「錢票往多了數,這年頭幾張票當一張票用,你也知道的。」江平安提醒道。
文麗點點頭,邊數錢票,邊說︰「嗯,我知道,你放心好了,不讓你吃虧。」
數好錢票,她遞給江平安,就著微光,又打量了一眼他的面貌。
「原來你長得這麼俊啊?剛才在樓下倒沒注意看。」
「早知道你這麼俊,最開始我就不反抗了!」
文麗一臉欣喜,上前捧住江平安的臉,仔細看著,想把他深深記住。
「切,少給我灌迷魂湯,我也是得手了,你才說這樣的話。」江平安回道。
關系的深淺,決定了兩人交流的親密程度。
先前兩人都陌生,不可能說這樣的話。
文麗微微一笑,點頭道︰「你倒是有清晰的認識。」
「那怕先前見你長得俊,我顧忌名聲,也會反抗。」
「不過現在反正被你得手了,也就無所謂了。」
其實她還有話說不出口,那就是她男佟志,自打新婚半年後,就有些不給力。
為這事兒,她沒少跟佟志抱怨,這麼多年來,她過得很憂郁。
但江平安卻給了她前所未有的體驗和滿足,要不然她哪里會這麼容易乖乖就範?
江平安意味深長的對她笑了笑,數了數錢票後,放到衣兜里。
「你手上的傷口已經沒流血了,還要去醫務室嗎?」
「這會兒醫務室怕也沒人值班哦!」
文麗遲疑一下,搖頭道︰「算了,不去了。」
「先前我也是被嚇著了,為了去醫務室,我整個人都搭給你了,好吃虧!」
江平安笑呵呵道︰「不虧!不虧!你晚點兒再回去好不好?」
「你……這行嗎?」文麗遲疑道。
按照佟志現在的標準,都是按半月每次算的,她既期待,又忐忑。
「行不行,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來,咱們趁早,等會兒我還要回家呢!」
「討厭,你別猴急好不好,又不是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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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樹後。
江平安和文麗都默默回味著余韻,好一會兒都不說話。
「說好了,明兒一定把雞給我送來。」文麗抬頭仰望,突然開口道。
「嗯,答應你的事,肯定會辦到,放心好了。」江平安捋了捋她的頭發。
頓了頓,他又道︰「天色不早,我該回家了。」
文麗緊緊抱住他,小聲說︰「別急著走,再跟我說會兒話。」
「等會兒你再送我回娘家,今兒這事發生的有些突然,我想回家好好想想。」
江平安啞然失笑道︰「這有什麼好想的?人生苦短,坦然面對就是。」
「你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就不許我回味一晚上?」文麗翻了個白眼道。
「不過話說回來,我從來沒曾想過,這輩子會做出這麼不道德的事。」
「我的良心有些不安,我畢竟和佟志是夫妻,鬧歸鬧,可我……」
江平安沒好氣道︰「你就知足吧,我這麼個大小伙,還沒結婚呢!」
「算是便宜你了,你有什麼好良心不安的?」
「狡辯,你破壞我的家庭,就不是好人,哼,反正就壞!」文麗抿嘴嗆道。
江平安嘆了口氣︰「那我以後不來找你了,咱們就當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
「憑什麼,你既然敢勾搭我,就要做好被我纏上的準備。」文麗急忙道。
體驗過更高層次的快樂後,怎麼可能就輕易放棄?她又不是傻子。
江平安嘿嘿直笑,文麗反應過來,粉拳輕捶著他的胸,嬌聲道︰
「好哇,你果然不是好人,把我一勾搭到手,就總是氣我,你就壞吧!」
江平安頷首道︰「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要不然咱們也沒什麼可能不是?」
文麗沉默不語,今兒這事還真是這樣。
要是江平安果然是個好同志,根本不會對她做這樣的事。
「那你還是壞點兒好,不過不許對別人壞,只準對我壞。」文麗傲嬌道。
江平安切了聲,小聲道︰「這就要管我?還是去管你自己男人吧!」
「我也管了他的,可他主意正,總跟我吵架。」文麗郁悶道。
江平安點點頭,道︰「所以嘛,你管不了自己男人,就別來管我。」
「我看你主意也很正,也不看如今是什麼年歲,還隨便買雞吃。」
「一點兒也不會過日子,我猜測,你們兩口工資雖然高,卻也是月月光吧?」
「唔,你看出來了啊?我確實不會過日子。」文麗大方承認道。
「我從小大手大腳慣了,雖然也精打細算,可就是克制不了花錢的。」
「剛才我听你是采購員,第一時間就是想請你幫忙弄些好吃的。」
江平安啞然失笑,這果然很文麗。
是的,先前在樓梯口,他第一時間就覺得文麗眼熟。
而且很快就想起她是什麼人了,這才有了後面的舉動。
他摟著文麗亂模,點頭笑道︰「我看你身上穿的衣服也不便宜。」
「嘻嘻,我還有好多好看的衣服。」文麗笑嘻嘻道。
江平安笑道︰「那你什麼時候也給我買一身啊,我缺衣服穿。」
「給你買啊?好吧,正好關餉,家里有積蓄,我星期天就去給你買。」文麗想了想,同意道。
「你答應的也太爽快了吧?」江平安意外道。
文麗笑道︰「你現在算我半個男人,我給你買身衣服怎麼了?」
「而且就算你不提,說不定我給自己買衣服時,也會想著給你買一套。」
「說吧,你想買什麼樣的衣服,趁著我這會兒心情好提出來,過時不候啊!」
江平安沉吟道︰「就買件大衣吧,我自己那件有些老舊了。」
「大衣啊?可貴了!」文麗眉頭微蹙,想了想,然後又點頭道︰
「好吧,第一次給你買衣服,貴點兒也無所謂。」
江平安笑了笑,打開手電看了下表,已經十一點多了。
「時間不早了,咱們走吧!」江平安提議道。
文麗嗯了聲,主動坐到自行車後座上,讓江平安送她回娘家。
深夜寂靜,路上不時有紅袖標巡視,江平安專挑人少的地方走。
「你怎麼繞來繞去的?」不一會兒,文麗便發現了蹊蹺。
江平安小聲提醒道︰「到處都有紅袖標,咱們要躲著點兒。」
「哦,也是,幸好你想的周到。」文麗趴在他背上,笑嘻嘻道。
一路無話。
文麗的娘家,也是住在一座四合院兒里。
江平安把文麗送到胡同口停下,左右打量幾眼,問道︰
「到地兒了,受的傷怎麼樣了?」
文麗小聲回道︰「我腳沒受傷,先前是摔麻了,有些疼,以為受了傷。」
「至于手上這個,只是劃了一條口子,不太嚴重,回家包扎一下就好。」
「你別擔心,我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懂得自己照顧自己。」
江平安點點頭,道︰「行吧,那你趕緊回去。」
「嗯,你回去路上小心點兒啊!」文麗依依不舍道。
兩人親吻片刻,江平安讓文麗先走,看她回家。
文麗倒退著走了幾步,然後轉身往前走,一步三回頭。
看著文麗消失在胡同里,江平安也不于耽擱,調轉車頭,就回家了。
四合院兒。
「你剛來?」江平安推車進門,小聲問道。
秦淮茹點頭嗯了聲,輕聲道︰「剛來不到一分鐘。」
屋里也沒開燈,秦淮茹拿著手電蒙著照明,光線昏暗。
倒是江平安開著手電回來,把她嚇了一跳。
江平安輕腳輕手把車停好,蒙著手電,小聲問道︰
「看了鍋里沒有?火熄了沒有?包子還是熱的嗎?」
「看了,正準備取出來吃呢,你就回來了。」秦淮茹微笑道。
「火快熄滅了,包子還是熱乎的。」
江平安點頭道︰「那你快吃,我先洗漱一番。」
「嗯,我先給你倒水,晚一會兒吃也沒事兒。」秦淮茹點頭道。
很快,秦淮茹給江平安倒了洗臉洗腳水,端到里間放下。
又回頭取了包子過來吃。
包子雖然是菜包子,但味道真不錯,而且油水也足。
秦淮茹嘗了幾口,喜笑顏開,小口咀嚼著,臉上露出舒心的笑容。
江平安邊燙著腳,邊提醒道︰
「可以倒杯開水下著吃,晚上只能將就了。」
「嗯,是要喝幾口水。」秦淮茹點點頭,起身倒了杯開水,就著包子吃。
有包子吃,也不算將就。
————————————
風平浪靜。
江平安點燃一根煙,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秦淮茹,沉吟道︰
「等會兒別急著走,我存了幾條褲衩,你幫我洗了。」
「你不是不讓我幫你洗衣服的嗎?」秦淮茹意外道。
江平安微笑道︰「我只讓你別光明正大的來給我洗,又沒說暗地里不能洗?」
「我知道,你怕我壞了你的名聲,怕我搞破壞嘛!」秦淮茹癟嘴道。
江平安抽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模著秦淮茹的小臉兒,關心道︰
「還疼嗎?賈東旭也太不是個東西了,怎麼就舍得打你?」
今晚賈東旭又打秦淮茹了,臉上有幾個明顯的紅指印。
秦淮茹嘆了口氣︰「他說我跟個死人一樣,啥表情也沒有。」
「我能有什麼表情?看著他一分鐘不到,有氣無力的樣子,就格外心累。」
見識和體驗過大場面,秦淮茹現在眼界也高了。
江平安笑道︰「伙食太差,還有力氣折騰,就算不錯了。」
「不說他,一說我就來氣兒。」秦淮茹咬著牙說。
回頭又看了江平安一眼,問道︰
「我休息好了,還要嗎?不要的話我就去給你洗褲衩。」
「去洗褲衩吧,今兒跑來跑去,有些累了,就先這樣。」江平安吩咐道。
秦淮茹點點頭,起身穿好衣服,然後用溫水幫江平安洗褲衩。
「你這是存了好長時間的吧?這麼多條!」秦淮茹皺眉道。
江平安白了她一眼,說︰「洗就洗,哪來那麼多話?」
秦淮茹噎了下,不說話了,默默干活。
洗好後,又拿到外間,晾在橫著的一根竹竿上。
再次回到里間,秦淮茹笑問道︰「真不要了?不要我可走了!」
「嗯,不要了,你回吧,小心著點兒,別讓人發現了。」江平安點頭提醒道。
今兒他光是人次就經歷過三個,何雨水和梁拉娣不算,早吃飽喝足了。
秦淮茹嫣然一笑,上前主動吻了一下,就轉身離開了。
江平安笑了笑,蒙頭就睡。
次日清晨。
江平安和易中海等人一路,前往軋鋼廠上班。
到了廠門口,就見許多工人聚集在一起,竊竊私語著什麼。
「許大茂,麻 兒的去打听一下,發生了什麼事。」江平安笑著吩咐道。
許大茂白了他一眼,把自行車往江平安手里一推,邁步竄進人群。
不一會兒,許大茂回來,神秘兮兮道︰
「廠門口來了個水靈靈的姑娘,說是剛分下來的實習醫生。」
「實習醫生啊?」江平安點點頭,沉吟道︰
「我們廠的醫生夠多了,估計會下放到下屬單位去吧!」
軋鋼廠畢竟是總廠,不是什麼人都能留在這邊上班的。
何雨柱接話道︰「這話有理,咱們廠不但醫生足夠。」
「就連紅星人民醫院那邊,也經常派醫生過來坐診值班,不缺人手。」
易中海皺眉道︰「既然是實習醫生,怎麼不進廠里去?偏要在這兒堵著!」
「听說是在等紅星人民醫院那邊兒的人過來。」許大茂回答道。
易中海點頭道︰「行,咱們別管閑事,上班時間快到了,先進廠再說。」
于是眾人進廠。
去辦公室的路上,許大茂湊上前,小聲滴咕道︰
「听說那姑娘可水靈了。」
「你剛才沒擠前面去看一眼?」江平安笑問道。
許大茂搖頭道︰「人太多,實在擠不過去。」
江平安笑了笑,說道︰
「這世上水靈的姑娘??了,不缺她一個,有什麼稀奇的?」
然而,江平安還是低估了,那個新來的實習醫生的吸引力。
上班後,江平安正在和陳主任閑聊,突然許大茂敲門進來。
「陳主任好!」許大茂先跟陳主任打了個招呼,然後笑著說︰
「我找江平安有點兒事。」
江平安皺眉道︰「你能有什麼正事兒?就在這兒說!」
許大茂遲疑一下,看了眼陳主任。
陳主任笑問道︰「是不是私密的事兒?」
「如果不方便,平安回你自己辦公室吧!」
許大茂笑答道︰「也沒什麼不方便的,就是那個實習醫生……」
「許大茂,你可是有婦之夫,怎麼盡盯著人家小姑娘?」江平安揮手打斷道。
「嗨!我沒盯著人家,現在也不知道人家姑娘長什麼樣呢!」許大茂委屈道。
「我來找你,是想跟你說,廠里好多小年輕,一早就去醫務室圍觀了。」
江平安意外道︰「還有這樣的事兒?看來那姑娘長得有幾分姿色啊!」
「是啊,所以我就好奇,那姑娘究竟長得有多水靈,才能這麼吸引人。」許大茂笑道。
江平安笑問道︰「你也想去看?」
「嘿嘿,好奇,我純屬好奇了這是。」許大茂干笑道。
江平安點頭道︰「要看你就去看吧,跟我說個什麼勁兒?」
「你不想去看?」許大茂意外道。
江平安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有什麼好看的,不還是眼楮鼻子嘴巴麼?她還能多個窟窿?」
許大茂無言以對,冷哼一聲,說︰
「不看就不看,誰稀罕你看呢!」
說著,就跟陳主任打了個招呼,轉身離開了。
陳主任笑問道︰「你跟許大茂很熟?」
「嗯,住一個院兒里的。」江平安點頭道。
陳主任恍然道︰「難怪他經常來咱們這兒串門兒。」
「不過你和他關系太好了吧?看個姑娘,他還拉你一起去。」
「切,他哪是和我關系好?」江平安搖搖頭,解釋道︰
「他是看我跟醫務室黃主任關系好,想走後門兒呢!」
「原來如此。」陳主任點頭明了,叮囑道︰
「我看這許大茂不是什麼好人,平安你以後要少跟他來往。」
江平安點頭道︰「這事兒主任不提,我也會注意。」
「這個狗東西就是個壞得流膿的反骨崽,打仗那會兒一準當漢奸。」
陳主任點頭笑道︰「既然你知道,我就不多言語了,反正和他少來往就是。」
「對了,剛才說那姑娘特水靈,我覺得你還是去看看,或許姻緣就動了呢?」
江平安搖頭笑道︰「姻緣這玩意兒,強求不來。」
「是我的就終究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上桿子去也沒用。」
「前幾年我急著結婚,可沒少相親,就是遇不到如意的。」
「嫂嫂也幫我介紹了幾個吧?模樣也都不差,卻總是談不到一塊兒。」
陳主任笑道︰「別著急。」
「我和你嫂嫂那會兒,也是各自相親了好些人,才踫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