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昏黃的水底。
一條條慘白的手臂植根在泥沙里,正跟隨著潮汐暗流的涌動而不斷擺動、扭曲著。
李紀坐于正中央,慵懶的單手撐臉。
原本黑白分明的童孔已然變成金黃豎童,片片金芒閃耀的鱗片從四肢百骸冒出。
覆蓋全身,黑發變白,似海藻般往上輕柔飄搖,一對晶瑩血角生長,如枝蔓延。
如神似聖,妖異邪魅!
真名之誦不斷縈繞盤旋左右。
「血煞爺爺,保佑我闔家安康!」
「真君大人,邊疆有陰鬼妖邪肆虐,涂炭生靈,貧道無能,望借血煞氣一用!」
「阿彌陀佛,血煞尊神金身已入我寺,諸位善信可依次入內虔誠跪拜。」
「誦血煞真君者,不墮惡鬼道!」
……
安靜的臥室里。
李紀 然睜開雙眼。
清晨明媚的陽光從窗外涌了進來,照耀在他的身上卻毫無暖意,冰寒惡意遍體。
「這是什麼?」
「《血煞煉鬼真經》里記載的修行者的最終形態?還是說血煞尊神或者也可以稱之為血煞真君的恐怖存在,就存在于現實?」
李紀可是清楚的知道。
渾濁昏黃之水,便是覆蓋世間的黃泉。
而他……不……那不是他,那是血煞尊神,那是血煞真君,不是初踏修行的李紀。
李紀現在只要稍稍回想。
腦海里便瞬間浮現出那渾濁昏黃的水底,根植于水底泥沙的無數慘白手臂,金黃色的豎童,如枝蔓延的晶瑩血角……
這些都能具體到任何的細節!
只所以李紀會有這究竟是《血煞煉鬼真經》修行者的最終形態還是說血煞真君就存在于黃泉之中的疑惑,便是因為如此。
因為這次不同于往昔的第一視角,也不同于往昔的置身其中,而是……‘看見’。
他看見血煞真君!
換成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李紀這次並不是親身體驗,而是以第三人稱的視角。
他看見自己成為血煞真君,卻意外的操控不了自己那副屬于血煞真君的身體。
無力!
悚然!
「看來,要盡快提升實力了!」李紀看著從窗外涌進來的陽光,心底緊迫道。
他已經修煉了《血煞煉鬼真經》,只需要不斷的吞噬鬼物即可不斷提升實力。
他現在雖然已是八品,相當于怨鬼級別的存在,但是距離橫行無忌的程度,還有極其遙遠的路要走,不知道要到哪天哦。
故而先吞噬鬼物提升實力,才是正道。
……
旺角,游泳館內。
李國強將手里的紙條撕得粉碎,一手拿著配槍,一邊緊張的望著黑漆漆的過道。
「很怕嗎?」
忽然。
一道調侃的聲音自李國強身後傳來,這讓他心底暗暗悚然的急忙轉過頭來。
槍口,對著聲音傳來處。
自從經歷過地下車庫里因為拔槍不及時而導致差點被槍殺的事情以後。
李國強便下意識的將槍先拿出來。
只見。
黑暗里,一位穿著風衣容貌酷似銅鑼灣陳浩南的中年男人正抽著煙邁步走了出來。
他胡子拉碴的臉龐帶故作夸張︰「不是吧,第一天上班就想拿槍斃了你的上司?」
「對不起,長官。李國強報道!」
李國強連忙收到配槍,挺直腰板且鄭重其事的自我介紹,正準備繼續基礎敬禮。
「不用敬禮了!我們不是特務,而是雜物,我是黃耀祖,黃警官。」
黃耀祖緩緩吐出煙霧,听著空曠過道里的淒厲叫聲,面無表情的對李國強說道。
「繼續,干活啊!」
李國強面色一愣,放下舉到一半的手回道︰「查過了沒有發現,長官!」
黃耀祖听到這話從風衣口袋里模出一小瓶酒,咕咕的灌了兩口,話語里滿是感慨。
「可能管理處的那位大叔說得對,這叫髒東西。也許是在這里被淹死的那位小妹妹在這里叫媽媽。哎,把鞋月兌了下去看看。」
听到這近乎封建迷信的話語,根本就不像是從一位警務人員口中說出來的。
李國強沉默,沒有接話。
而是連鞋子也沒月兌就進了水池里。
「是個濾水器啊長官!」
「我知道我是問你有沒有其他東西。」
淒厲的尖叫聲吵得李國強厭煩。
他伸手在濾水器里使勁一拔,卻愕然的發現拔出來的竟然是一團糾纏不清的頭發。
身後,傳來黃耀祖的輕笑。
「每天每個女人都會掉很多頭發,這里有五百多個吧,所以把濾水器給堵住了。」
說著,黃耀祖深吸了一口手里的煙。
「我們警方每天收到185個電話,打劫打架殺人綁票佔了180個,另外5個是家里有點怪事,我們雜物科就來看看。不過,記住我們的第一戒︰這個世界是沒有鬼的。」
黃耀祖吐出煙霧,轉身離開。
徒留李國強獨自一人呆呆的看著手里抓著的頭發,眼簾低垂,沉默不語。
……
天台。
陽光明媚。
一位穿著連衣裙的嬌俏女孩正將繩子一點一點的綁在曬衣服的鐵架上面。
另一頭則也跟隨著纏繞自己的脖子,不斷的勒緊繩子,然後高抬雙腿,不著地。
以這種詭異的姿勢……上吊。
身體的重量不斷牽動著纏繞脖子的繩勒緊,女孩卻恍然未覺,一個勁的拍著手道。
「好玩!」
「真的好好玩啊∼」
……
「長官,我想換個地方工作!」
旺角警署的辦公室里。
李國強話語不急不躁的說道。
劉警官做在桌後,默默的吃著早餐,然後不緊不慢的說道︰「雜物科不好嗎?」
李國強沒有回答雜物科好或不好︰「我加入警隊,是想做警員,不是……」
「不是什麼呀,那個黃警官等人頂他的位置不知道等了多久了。」劉警官不耐煩。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黃耀祖的聲音。
「劉警官!」
辦公室的門打開。
「哎,不是在說我的壞話吧」
黃耀祖將手里的東西放在劉警官的桌面︰「這是你最喜歡的蛋撻和我的辭職信。怎麼樣?最近還好嗎?」
「還是老樣子,尿酸糖尿都高哇!」
李國強坐著冷板凳,默默地看著黃耀祖跟劉警官的故友相談,怎麼也插不上話。
突然。
叮鈴鈴∼
尖銳刺耳的座機來電聲音響起。
劉警官接通,電話那頭傳來電流麥聲。
「牛桃尾文路86號,喜彭大廈天台,發現一具尸體,請求警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