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名除了是為人稱道的實力派演員,戲外也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翩翩君子。
他相當鐘情棋藝,從圍棋、象棋到國際象棋,基本可以算的上是無所不會。
但他不怎麼喜歡和別人下棋,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享受的是下棋這個過程。
借下棋,感悟人生。
而李雪鍵老師,則是對圍棋比較痴迷的那種。
一個棋迷,也是一個欣賞者。
在他眼中,圍棋和演戲都是藝術,在很多內涵上都是想通的。
雖然這些道理林舒都明白。
但他想不通的是,這跟李雪鍵要和他切磋,有什麼必然的聯系?
不過也正因為和李雪鍵的切磋,導致兩人還沒有一起拍過戲,就熟絡起來。
下了一個多小時,見劇組已經來了不少演員,幾人這才終止。
去往片場的路上,陳道名拍了拍林舒的肩膀︰
「李雪鍵老師一直一來都很喜歡看圍棋比賽,只不過他的技術大多都是自己模索出來的,你在劇組這段時間,有空的時間可以陪他多下下,這對你有好處。」
「我……」
見林舒張嘴想開口,陳道名擺手阻止了他。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是讓你帶著功利心去,你就跟早上一樣,多陪他下下棋就行,他是從國家戲劇院走向熒幕的,認識了不少上面的人,萬一哪天你有需要,說不定就用上了!」
陳道名話里話外的意思,林舒都明白。
其實有李若和張維父親張毅那邊的關系,真遇到什麼麻煩,他們應該都能解決。
如果他們都解決不了,估計找李雪鍵也無濟于事。
但林舒還是點著頭答應下來。
不管怎麼說,陳道名也是一片好心,況且多個朋友多條路。
這話放在娛樂圈也是好使的。
「對了,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的圍棋,看你這棋力,恐怕學了不少時間吧!」
林舒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逝,臉不紅心不跳道︰
「嗯……確實練了蠻久,之前幫公司藝人挑了部圍棋的電視劇,後面跟著劇組請來聶九段學了點,水平就提上來了。」
「那……你還蠻有天賦的!」
陳道名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記得林舒幫那個叫徐北坤的藝人找電視劇,也就過年前夕。
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幾個月時間而已。
這麼短時間能有現在的棋力,說一句有天賦並不過分。
「可能是聶九段在劇組,耳濡目染之下總會受到點影響。」
陳道名盯著林舒臉上看了一會,雖然總感覺哪里有什麼不對,但還是應和了一聲。
等兩人來到片場,工作人員已經基本將場景布置好。
甚至在片場內外,還圍了不少過來圍觀的大咖。
用前不久剛有點熟悉的李雪鍵,還有周閏發、成大哥等人。
幾分鐘過後!
穿著囚服的林舒,來到拍攝片場。
他脖子上戴著枷項,臉色蒼白,渾身上下布滿了血跡,有些傷口還在不停的往地上滴血。
光是這幅裝扮,就不難看出遭受了莫大的折磨。
可即便是這樣,林舒的臉上依舊帶著傲氣,眼神深處,似乎還有幾分不屑。
片場里的林舒,讓一旁圍觀的演員們很是認可。
「這演技……確實不錯,一開頭就將角色身上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展現出來。」
「不羈、狂放、將生死置之度外,就是這個角色的精髓!」
「李雪鍵老師,您覺得呢?」
「我覺得……暫時還不錯,不過還是要看看林舒後面的表現。」
……
在一眾大咖點評之時,穿著囚服、戴著枷項的林舒,被官兵帶進一間灰暗的房間。
不同的是,他所處的位置更好可以被陽光照射到。
被官兵強行按在椅子上的林舒,依舊盡最大努力掙扎著。
似乎對眼前這群渾渾噩噩之人,很是不滿。
直到他脖子上的枷項被解開,幾分不滿才逐漸退去。
「你一表人才的,家境也不錯,可為何……非要和亂黨裹在一起呀?」
對面一位帶著官帽,身寬體胖,臉上留著長須的中年男子,不急不緩道。
林舒 然從椅子上做起來,用一只手倚靠著椅子,臉上帶著澹然的笑容。
「張明琪,你為什麼躲在暗處?你怕什麼?」
「我怕什麼?」坐在林舒對面的演員擠了擠眉頭,神色間似乎有些意外。
「你怕我的年輕,我選擇了死,可是我依然年輕,你雖然苟活,可是你已經老了!」
林舒殺人誅心的話,讓對面那人的臉色陡然便的很難看。
但林舒並沒有理會,而是自顧自的繼續道︰
「你讀過《天演論》嗎?物競天擇……
你有沒有想過,當今……」
林舒的聲音不算很大,但卻給人一種無窮的力量。
周圍無數圈內大咖,看著鋒芒畢露的林舒滿是認可。
這就是他們想要的感覺。
仿佛讓重回那個年代。
也只有像這樣不懼生死,才能喚醒醉死夢中人。
「國家大事,不是你們這些……」
「孫文先生說過,如今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王氏宗親、貴族官吏,因循守舊、粉飾虛張。
而老百姓呢……個個都是苟且偷生、蒙昧無知!」
「年輕人,朝廷也不容易啊!」
「呵!」林舒一聲冷笑,「朝廷……這樣的朝廷留有何用?」
面對咄咄逼人的林舒,穿著官服的男子為之一怒︰
「我審你,今天倒變成你審我了!」
「因為你對我無從審起!」林舒臉上洋溢著自信而又不屑的笑容。
恰在此時!
其中一個鏡頭,給到了林舒下半身。
他那半懸浮在空中的腳,一直不斷往下滴著血!
那一刻,他的身影偉岸無比。
「林**,本官有意對你法外……」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林舒果斷的聲音將其打斷。
「不必了!我們一同舉事,一同赴死!」
「可你這麼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官員勸慰道。
「大清鎖我的命,我誅大清的心!」
林舒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以及無窮無盡的決心。
他可以赴死,但如果他的死,能喚醒更多人,那他的死便是值得的。
那一刻!
片場周圍一陣極其熱烈的掌聲響起。
不單單是工作人員,就連成大哥等一眾大咖也是。
在林舒的演繹中,一位無懼生死,將生命置之度外的英雄,完美的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他們透過林舒,仿佛回到了那個艱苦的年代。
「林舒這段表演……很棒,哪怕放到國家戲劇院里,也是能拿的出手的。」
李雪鍵率先給出了一個極其高的評價。
其他演員對他的話,並沒有任何覺得突兀,甚至許多人還認真點了點頭。
「很難想象,林舒居然是一個沒有經過系統學習過的演員。」
「好的表演,總是能讓人產生共鳴,林舒這段表演就是,我都差點哭了!」
「這孩子是真有天賦,要是我兒子能有他這麼爭氣就好了。」
「都說林舒演技好,我今天吶……算是終于明白到底好在哪里。」
一些群演們,听著這些對他們而言都是「大咖」的話,看向林舒的眼神都帶著一絲欽佩。
像李雪鍵、陳道名這些演員,或許在有些時候,不得不說一兩句場面話。
但現在他們說的話,很明顯都是真情流露。
也就是說,在他們眼中,林舒的演技是真的好到那種沒有辦法挑刺的地步。
嘶……
除了羨慕還是羨慕!
緊接著!
在韓三爺的聲音響起的剎那,所有演員都圍在林舒身邊寒暄著。
林舒雖然還不是超一線藝人,但就他剛才的表現,已經值得他們認真對待。
尤其是以李雪鍵為代表的老藝術家。
他們才不管你有沒有名氣,只要你演的好,他們就願意打交道。
恰在此時!
在離片場不遠的監視屏幕前,除了韓三爺以外,還有兩位男子。
其中一位穿著很是普通,看起來年紀稍微有些大。
而另一位則穿著黑色的皮外套,是林舒的老熟人李若。
「這小伙子演的很不錯,演出那個味道了!」
盯著屏幕上的林舒看了許久,老者臉上逐漸泛起一絲笑意。
「如果他演技不好,我也不會給您推薦啊!」
站在他身邊的李若,臉上掛著一絲諂媚的笑容。
「嗯……之前他想拍的那部電影,回去就給他過了吧!」
「好!」
「嗯,咱們過去看看他!」
對老者的吩咐,李若表現的沒有任何異議。
才剛走出房間,立即有幾位通身漆黑,打扮的很樸素的精壯男子圍了過來。
從他們身上散發的氣勢不難看出,定是軍隊出來的人。
在幾人的護衛下,兩人一路來到片場。
而在他們身後,則是一路點頭哈腰的韓三爺。
沒隔多久!
在一處休息室里,幾人找到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林舒。
見狀,李若連忙輕咳一聲。
「林舒!」
林舒抬起頭,就看到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正在打量著自己。
盯著老者仔細看了好幾秒,他 然站了起來。
「林……首……」
「誒……不用這麼緊張,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就叫我林叔吧!」
「那……林……林叔!」林舒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不怪他如此激動,而是站在他面前的人,居然是最核心的那幾人其中之一。
踫到這種大人物,別說是林舒了,就是換成任何一個明星,和他的表現估計也差不多了多少。
但他又有些好奇,這麼一個大人物怎麼會來片場呢?
興許是看出了林舒臉上的疑惑,老者笑著道︰
「很奇怪?」
「確實……有點!」林舒老老實實道。
「這部電影對我有著不一樣的意義,你演的那個角色是我的先輩,所以……」
此話一出!
林舒瞬間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怪別人拍戲他都沒有過來,偏偏自己拍戲時他就來了。
演的是人家的先輩,能不過來看兩眼嗎?
「那……您覺得我演的怎麼樣?」林舒咽了咽口水。
望著忐忑不已的林舒,老者爽朗一笑。
「你演的很好,在我的想象中,他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希望你再接再厲!」
「我會的!」林舒認真點了點頭。
「還有很多公事要處理,就不打擾你拍戲了,以後有什麼麻煩事可以跟李若說,他會幫你的!」
林舒扭頭看了眼李若,在後者的眼神示意下,終于明白老者話里的深意。
這哪里是找李若啊!
這分明是找他才對。
只是沒想到因為一個角色,居然讓林舒給自己套了件金身。
不過這種人情不算很牢靠。
但即便是這樣,以後在娛樂圈,只要林舒不犯什麼原則性的錯誤,基本不存在涼的可能。
「爽!」
這是林舒心底最直觀的想法。
一陣激動過後,他連忙點頭應和︰
「謝謝林叔,我會好好拍戲的,爭取把所有角色都真實還原出來。」
「我會關注你的!」
老者拍了拍林舒的肩膀,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後,在一眾保鏢的護衛下,和李若一起離開了劇組。
待李若走後,房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打開。
走進來的是林舒前不久才合作過的周閏發。
周閏發盯著林舒看了幾秒,才開口問道︰「剛才來的是誰?」
「你們沒看到?」林舒不禁有些疑惑。
人家從休息室門口走的,這還能看不見?
「剛才你這間房間,周圍五十米之內都不準有人,我哪里知道到底是誰,該不會……」
林舒看了眼窗戶,發現周圍沒人,他才小聲說道。
「是一位不可觸及大人物,我拿到的這個角色,是他的先祖!」
「先祖?你的意思是……林……唔唔唔……」
「我說發哥,你能不能小點聲啊!」林舒神色瞬間緊張起來。
「就算我不往外說,大家還是會知道的,影視城這麼大總有人見過,綜合一下今天發生的事,自然能聯想起來。
況且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他正大光明的來,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林舒仔細想想,也覺得自己有點小題大做。
五十米之內不允許有人,估計也是怕有歹徒。
既然那位在走的時候沒有遮遮掩掩,也沒必要故弄玄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