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傾盆,冷風刺骨。
幾名無面軍士卒眼神詫異,上下打量了下前來送死的楊溫。
一個身披黑色鐵甲,手持雪白彎刀的無面軍將領越眾而出。
他身材魁梧,比楊溫整整高出一個頭。
怪笑幾聲後。
「小家伙,你是迷路了嗎?」
將領眼神嗜血,手中彎刀揚起,刀鋒銳利。
「迷路了就讓我送你回老家吧!」
嘶啞的聲音中滿是殺氣,縱身揚刀攻向楊溫。
彎刀雪白,在半空中畫出一道漂亮弧線,直取其左肩。
楊溫卻是不閃不避,眼神不屑的環顧四周,絲毫沒將對手放在眼里。
「我說味道怎麼這麼怪,原來是一群雜種。」
他語氣鄙夷,表情倨傲。
話語中對無面軍很是看不起。
無面軍將領聞言大怒,白朦朦真氣噴涌而出,覆蓋彎刀。
「小崽子!等老子把你的頭 下來,裝個狗頭上去!讓你知道什麼才是雜種!」
一旁的無面軍士卒也都十分火大,口中咒罵不止,隨將領殺向楊溫。
眼看彎刀即將落下,楊溫臉色 然一變。
凝若實質的殺氣噴薄而出,驚得沖上來的無面軍士卒連忙止住腳步。
「唰!」
一道凌厲刀光劃過虛空。
無面軍將領身形一滯,面具下的雙眼中滿是驚駭。
「 … ……」
幾聲粗重喘氣聲後,彎刀無力滑落,上半截身軀也隨之倒地。
腰部切口處光滑如鏡,詭異的是竟沒有一滴鮮血流出,而且尸體還快速變得干癟。
幾息過後,就化為一具干尸。
「呼……」
楊溫表情滿足,仰頭長長吐了一口氣。
「雖然是雜種,但也比尋常人類的氣血更美味……」
他笑容玩味,掃視圍在身前不遠處的無面軍士卒,伸出舌頭舌忝了舌忝嘴唇。
「今天,終于可以大快朵頤,哈哈哈……」
一陣陰冷笑聲後,楊溫忽然動手。
左腳重重一踏,右手斜持陌刀,身若流星,爆射入無面軍士卒密集處。
「唰……」
森然刀光劃破重重雨幕,掠過十數道身軀。
被刀鋒觸踫過的無面軍士卒,登時化為殘缺不全的干枯尸體。
一身精血,消失于冥冥中。
楊溫身形敏捷,如虎入羊群,掀起一陣屠殺。
刀光迅捷如風,卷走人間性命。
頃刻間,就有數百無面軍暴死。
殘肢紛飛,沒有分毫鮮血灑出。
干尸直挺挺的趴在地上,斷口處緩緩吸收四周污泥血水。
詭異,可怕,強大!
就連悍不畏死的無面軍士卒,此刻眼中的血紅之色都消散了幾分。
雙手緊握武器,心中涌起畏懼感。
「這是楊溫?!」
「這還是楊溫?!」
城牆上,尼瑪表情驚愕,雙目直勾勾注視楊溫大殺四方,縱橫無敵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語。
「這特麼的是楊溫?!」
一旁的周達也目瞪口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他伸出雙手,拼命揉了揉眼楮,再度定楮看去,確實是楊溫無疑。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他顫聲自語,心中有點懷疑人生。
先是一只翼展十余丈的巨鷹。
然後是一位能與兩位玄武境強者打平的真武巔峰大都護,還有他真武境初期的吐蕃隨從。
現在就連一向自以為清楚底細的楊溫,都陡然爆發出如此戰力。
「我來成都府,滿打滿算也就一年吧…一年…就有了這麼大變化嗎?」
周達嘴巴微張,眼中有了幾分迷茫。
四周的唐軍,則對楊溫並不熟悉。
他們注視著楊溫橫掃無面軍的背影,高聲叫好。
「將軍威武!」
「將軍威武!」
「弄死吐蕃的崽子們!」
殊不知,一切的始作俑者楊溫,此刻靈魂正窩在識海中瑟瑟發抖。
他原以為的幫助,是這位神秘尊者藏在陌刀中,借陌刀施展實力。
完全沒想到他竟能直接佔據自己的身體!
「尊者……」
楊溫想說些什麼,又怕激怒尊者。
嘴巴張了又合,訥訥不敢言。
「廢物!你這軀體本尊還看不上!用完會還你的!」
手持陌刀,殺得興起的紅影此刻心情極佳,察覺到楊溫的擔憂後,為了防止他干擾自己,出言撫慰。
「你們楊家忠心耿耿,服侍本尊幾十年,本尊豈會害你!盡管放心便是!」
「待本尊實力恢復!定會帶你共享大道!」
「是,是!屬下明白!謝尊者!」
楊溫聞聲大喜,連聲感謝,對他的話沒什麼懷疑,畢竟楊家伺候他幾十年,要想奪舍有的是機會,不必等到現在。
同時又暗自竊喜︰「看來廢物也有廢物的好處,我要是個天才,這條小命估計早沒了。」
外界,戰斗已呈一邊倒。
陌刀所過之處,無論入武還是真武,都瞬間喪命,沒人能接下一招!
就連此刻統領無面軍的真武巔峰將領,都只敢躲在遠處叫罵,而不敢親自出手。
眼看楊溫越殺越近,他也有些坐不住。
「你們幾個,聯手頂住他片刻!我到後方率軍結陣!」
右手點向六名真武將領,想看看能否試出楊溫的真正實力。
「將軍……」
將領們語氣遲疑,有心想要拒絕。
「快去!否則被他殺過來就麻煩了!」
將軍再度下令,把他們的話堵了回去。
「是……」
「遵命。」
六人互望一眼,只能無奈接下命令。
他們緊握手中刀劍,鼓起全身真氣,硬著頭皮走向彷若殺神的楊溫。
「哈哈哈…痛快!痛快!」
楊溫再度一刀將眼前敵人清空,感受著源源不斷的氣血補充,一股滿足感油然而生,不由仰天長嘯。
突然。
「休!休!休……」
六道縈繞真氣的利箭,穿透無數雨滴,凶 殺至楊溫身前。
「敢來找死!本尊就成全你們!」
楊溫臉色不變,左手豁然伸出。
六顆細小的白色圓珠,擋在箭頭前。
「彭……」
連串撞擊聲響起。
六支利箭,無一支穿過圓珠,都被崩落遠處。
「凋蟲小技!」
楊溫話語陰冷,左手 然推出。
「休……」
真氣珠順著箭失襲來的方向,驟然飛出!
因為速度過快,甚至帶起一陣破空聲。
「不好!快防御!」
六名無面軍將領臉色大變,竭力壓榨全身真氣,並使六人氣機相連,凝出一面朦朦巨盾。
可惜。
「噗……」
圓珠瞬間擊穿巨盾,六朵血花綻放。
他們精心凝聚的防御手段,半點阻攔作用都沒起。
「這是什麼手段!」
剎那間,六名真武將領就身受重傷。
並且在他們感應中,對手所動用的真氣實力,僅是真武三重而已!
「這都是些什麼怪物!一個真武三重怎麼會這麼強!」
他們捂著傷口,眼神驚懼的注視楊溫。
而楊溫這一手,也同時驚到了半空中的論欽陵。
「這種操控真氣的手段!真是匪夷所思!」
他雙目圓瞪,心中極為震驚。
六顆圓珠看似簡單,但里面的真氣凝實程度,根本不是一個真武三重的人能做到的!
甚至就算秦遠此刻操控的白虎,都比它差了一籌!
秦遠也同樣察覺圓珠背後所代表的含義,雙眼微眯,驚疑的注視楊溫。
他與楊溫雖說相處的並不久,可對方的氣質和實力,他可是十分清楚。
眼前城牆下的這個人,雖然外表是楊溫。
但秦遠敢斷定,內里絕對不是!
「難道是雙重人格?」
秦遠突發奇想,但隨後又搖頭否定這一猜測。
就算是雙重人格,實力總不會變這麼多。
而且方才對方表露出的戰斗手段,和臨危應變能力,也絕不是一個戰場小白能有的。
「看來有秘密的,不僅僅是我一個……」
秦遠心中暗自思索,旁邊的論欽陵卻坐不住了。
就這片刻功夫,楊溫就殺了兩位真武將領,重創六人真武高重將領!
其余死在陌刀下無面軍士卒士卒,更是有數百人之多!
這種損失,已經完全超過了他的接受能力。
看秦遠同樣表情疑惑,論欽陵明白,這位的實力,可能也不在秦遠預料之中。
「尋閣勸國主!勞煩你先擋住秦遠!我下去將這個家伙解決掉!」
論欽陵瞅準時機,身形 然下沖,直指楊溫。
而秦遠略微猶豫了下,並沒有追擊,而是與尋閣勸靜靜對峙。
他也想要看看,眼前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今論欽陵願意出手一試,也省得自己再瞎猜疑。
反正從楊溫方才的表現來看,就算不敵論欽陵,也絕對不會被一擊斃命。
那不妨先靜觀其變,等真的需要出手之時再出手。
論欽陵身如游龍,背後暗沉色披風拉的極長,飛速殺到楊溫上方。
「將軍!小心!」
面對一位玄武的突襲,城牆上的唐軍士卒都為其擔心不已,急聲提醒。
就連周達和尼瑪,都以為他這次死定了。
畢竟秦遠這個真武巔峰能對抗玄武,就已足夠傳奇。
他一個真武三重,若是也同樣能對抗玄武的話,那成什麼了?神話?
而無面軍的將士,見論欽陵支援,都長長松了一口氣。
他們是悍不畏死不錯,可不代表真的想尋死。
面對楊溫這種一招秒殺幾十人的高手,他們實在不想做無謂的犧牲,那毫無價值。
相較于眾人,楊溫則是沒有什麼表情變化,依舊滿臉笑容。
「這就坐不住了嗎,可真是沉不住氣。」
他仰頭與論欽陵對視,雙眼中的輕蔑之意清晰可見。
「混賬!」
論欽陵勃然大怒,一個真武三重的家伙,竟然也敢小看自己!
真是不知所謂!
同時心中煩躁不已,原本順利的突襲,因為這兩個家伙的突然插手,變得艱難無比。
先是被秦遠所阻,隨後手下無面軍又被這個真武三重的家伙殺傷眾多,徹底沒了攻上城牆的希望。
這一切都不是計劃中的事情!
他越想越氣,右手化拳為掌,天地之力洶涌而下,如同銀河天降。
「呼……」
狂風呼嘯,殺氣極重。
風暴中心的楊溫,被這股狂風帶的滿頭長發飛舞。
他手持陌刀,刀柄向下立于大地中。
看上去是想要憑借肉身硬接這一擊。
「狂妄!」
這番表現,更是將論欽陵完全激怒。
他雙目圓瞪,面上寫滿狠色,天地之力越發澎湃。
「死吧!」
一聲冷厲高喝,似乎宣告楊溫的生命到此結束。
「尊者,快躲開!」
腦海中的楊溫臉色大變,淒聲提醒。
他可不是這位尊者,沒了肉身還能繼續生存。
「無妨,他奈何不了本尊!」
紅影語氣自信,沒有一點躲閃的打算。
終于,暗沉色的天地之力,轟然砸到楊溫額頭。
這在外界看來,是極為壯觀的一幕。
一條暗沉色的天河,從高空中傾瀉而下。
最上方的位置,河流寬度足有數十里,越往下越小。
到楊溫頭頂時,僅剩丈許寬。
暗沉色的天地之力,組成了一個巨大的三角形,直立虛空。
三角形的下方尖部,正落到楊溫所在位置。
「彭!」
「轟隆隆……」
一陣劇烈撞擊聲,掀飛大片泥土。
周遭的無面軍士卒慌忙躲開,仍舊被湖了一身泥土。
不過相較丟掉性命,這點泥土實在算不得什麼。
正當眾人都以為塵埃落定,楊溫已灰飛煙滅時。
突然。
「啊!」
一陣直入人心的淒厲慘叫聲響起。
「論欽陵!」
尋閣勸听到這熟悉聲音,臉色大變,眼神駭然的盯著下方戰場,心中止不住的生出寒意,甚至身體都微不可覺的顫抖數下。
「嗯!」
秦遠眉頭緊皺,心中驚疑不定。
方才瞬間,他敏銳察覺到一股極其強烈的精神波動。
並且他敢確定,那股波動絕對不屬于論欽陵或者楊溫!
因為那是連現在的他都望塵莫及的強度!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擁有。
慘叫聲過後,暗沉色的天地之力寸寸崩解,逐漸消失不見,露出下方怪異景象。
只見楊溫仍舊保持方才姿勢,仰頭站立不動,臉上還掛著陰冷笑容。
而從天而降的論欽陵,此刻右手正按在楊溫腦門,身形則被一股詭異力量束縛,倒立于空中。
他臉色非常痛苦,身軀不停扭動,想要月兌離束縛。
「老子絕不會將身體讓給你!」
論欽陵目眥欲裂,突然從齒縫中擠出一句听上去難以理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