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六千七百名北境軍,列成十個整齊方陣,在城外集結。
秦遠身披玄紋重甲,紅色大氅迎風揮舞,面容嚴肅,策馬巡視。
北境軍們盡皆昂首挺胸,臉色激動,雙目崇敬注視秦遠。
良久。
「曾!」
長劍出鞘。
斜指南方。
「出發!葉護行營!」
「遵命!」
大軍轟然應諾,迅速開拔。
隆隆馬蹄響徹草原。
與此同時。
阿拉湖畔,葉護行營。
議事大殿內。
三人正在交談。
雅若端坐大殿左側,一身潔白宮裝長裙,白皙鵝蛋臉上略有愁容。
「公主殿下,事情就是這樣,葉護讓我盡快帶您退入回鶻!此處已不是久留之地!」
一名從戰場艱難逃月兌的中年領主,站在她身側。
渾身盔甲破破爛爛,臉上還有煙燻火燎的痕跡。
「你說,六萬大軍,不過短短一日,就被北境軍擊敗?這怎麼可能!」
一旁的阿斯根連連搖頭,眼神中滿是不信。
雖說他對秦遠有信心。
但信心是一回事,事實又是另外一回事。
六萬大軍,兩位真武巔峰,七十余位真武,其中還有五千瑤光鐵甲軍。
這種陣容,別說打北境。
就算全盛時期的葛邏祿,都難以對抗。
怎麼可能會被六千多人的北境,一戰擊敗。
「阿斯根將軍,我們不是被擊敗,我們是被擊潰了!六萬大軍,退出來的十不存一,這種事我怎麼可能拿出來瞎說…」
領主面色悲苦,
「公主,早做決斷吧。」
「讓我想想。」
雅若輕聲開口,緩緩起身。
蓮步輕移,走到朱紅大門旁,白色裙尾拖曳在地。
「葉護有沒有說,這行營如何處理?」
「葉護說時間緊急,能帶的就帶走,帶不走的就一把火燒了,絕不能便宜了秦遠!」
提到秦遠,中年領主語氣憤滿,雙拳緊握。
雅若聞聲回首,長發在大日照耀下散發金光。
「那些黃金呢?」
整個葉護行營最貴重的,就是庫房中的近百萬兩黃金。
那是葛邏祿數代葉護的積累。
但是那些黃金都被鑄成了大塊金磚,極難攜帶。
上次秦遠殺進葉護行營,都沒能帶走分毫。
現在,這個難題被甩給了他們。
「這個…葉護說讓您自行決斷。」
「自行決斷嗎…」
雅若美目流轉,眺望遠處藍天白雲,思緒飄向北境。
「如果是你,會想要我怎麼做呢?」
三天後。
傍晚。
經過日夜急行,北境軍終于抵達阿拉湖。
遙望遠處,一片亭台樓閣。
一刻鐘後。
大軍行到葉護行營城牆下。
城門洞開,城內空無一人。
「大人,會不會有埋伏?要不要我先進去看看。」
尼瑪眼神謹慎,湊到秦遠身旁,悄聲提醒。
秦遠微微搖頭。
「不必,我感應過了,城中沒什麼人。」
他轉頭點了幾名將領。
「你們率五千人,守在葉護行營外,其他人,隨我進去。」
「遵命!」
大軍迅速開進葉護行營,一路未停,直撲寶庫。
「彭!」
寶庫大門被一腳踹開。
燦燦金光,將黑夜照亮。
秦遠翻身下馬,大踏步走進寶庫。
成排木架上,擺著一塊塊碩大金磚,與他上次所見並無不同,就連數量,也沒見少。
「遠哥,看來他們是被我們嚇怕了,只顧逃命,連黃金都不要了,哈哈哈…」
張牧望著連片黃金,笑容燦爛。
「也不盡然。」
秦遠微微搖頭,知道其中應該有雅若的作用。
尼瑪費力掂起一塊金磚,轉頭問道。
「大人,這些黃金我們要怎麼辦,運回北境嗎?」
「不必,就放在這吧。」
「放在這?」
寶庫內的眾人,聞聲疑惑。
葉護行營的人,沒帶走黃金,是太難攜帶。
他們可不同。
一百萬兩黃金雖多。
但是對六千人來說,最多也就是跑一趟還是二趟的問題、
要是因為麻煩就留在這,那也太過敗家了。
看他們這個表情,秦遠曬然一笑。
「你們啊,好好想一想,現在情況與以前完全不同,我們的勢力,已不僅僅是北境,整個葛邏祿,都將歸入我們麾下。」
「如此,黃金放在玄城還是葉護行營,又有什麼區別,為什麼要做這費力不討好的事?」
「哦!是啊!」
屋內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互望一眼,都咧嘴微笑。
局勢變得太快,他們的心態還沒有轉換過來。
總以為自己只是來這洗劫一番。
全然忘了這已是自家地盤。
二刻鐘後。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議事大殿內。
燭火搖曳。
秦遠端坐寶座,眾將分列左右。
在低矮的氈帳呆多了,突然換到這恢弘大殿,眾人一時間還有些不習慣。
「騰格爾!岱欽!」
「屬下在!」
兩人轟然出列,身形微躬,低頭抱拳。
經北境一戰,較早成為親衛的十五人,都已晉入真武三重。
「明日清晨,你們各率六百人,前去尹麗河北岸,為我軍斥候,查探謀落吉動靜。」
「遵命!」
兩人領命退下。
「楊海,趙鴻,朝力泰!」
「屬下在!」
「你們各率六百人,將周邊所有領主財產帶回阿拉湖,敢有反抗者,殺!」
「遵命!」
「其余人等,暫駐阿拉湖!」
「遵命!」
眾將轟然領命,然後各自散去準備。
尹麗河南岸。
謀落吉中軍大帳內。
歌舞升平,烤肉和馬女乃酒香氣四溢。
謀落吉身穿灰色皮袍,英武臉龐滿是笑容。
四位大將分列左右,表情輕松,饒有興致的注視氈帳中央,扭動女敕白細腰的舞姬。
「踏實力明這次就算剪除了秦遠,恐怕以後也沒好日子過了。」
謀落吉輕笑開口。
「是啊,回鶻可不是善男信女,只怕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何況秦遠也不是簡單人物,若是被其逃月兌,那日後踏實力明可就有的受了,哈哈…」
巴希爾仰天長笑,左臉疤痕微微抖動。
自從踏實力明篡位,他們跟著謀落吉就沒過過幾天安生日子。
不是拼命死戰,就是東躲XZ。
好不容易來到南境,踏實力明仍舊緊追不舍,多次派人攻打。
直到數月前,秦遠進入北境。
一切都變了。
踏實力明被其搞得焦頭爛額。
不僅從尹麗河倉皇撤軍,還賠償五萬兩黃金。
著實讓他們過了一段好日子。
「全賴殿下英明,早早將秦遠招至麾下,才有今日局面,此杯敬殿下!」
四位大將遙敬謀落吉。
「好!喝!」
謀落吉豪邁揮手,滿飲杯中酒。
帳內其樂融融。
沒人能想到,事情,根本不是他們想象中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