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漸消。
「不好!」
環視四周,他突然望到被踏實力明壓制的一眾親衛,還有半跪在地,面色慘白不停咳血的張牧。
秦遠忙打開面板,將張牧軍功消耗,為其治療傷勢。
方才還痛苦不堪的張牧,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雖然沒有徹底恢復,但也有了幾分戰力。
「嗯?怎麼回事?」
張牧眼神疑惑,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駕!」
龍馬極速沖出煙塵。
「休!」
三稜箭尖真氣凝繞,自秦遠弓中射出,掀起一陣尖銳破空聲,直插踏實力明寬闊後背。
箭聲靠近,踏實力明絲毫不慌,朦朦真氣自背甲中噴薄而出,將飛箭擋落在地。
「是北境那個家伙!他沒死!」
守在煙塵外的幾名領主,目瞪口呆注視著向踏實力明沖刺的秦遠。
「他怎麼可能沒死!」
「葉護,小心!秦遠沒死!」
一名領主高聲提醒。
「怎麼可能!」
踏實力明聞言霍然回首,雙目凝視秦遠染血面容,心中懷疑是自己變弱了,還是秦遠太強了。
他上次施展此招,還是面對同為真武巔峰的謀落吉之父,葛邏祿上任葉護。
連他都命喪此招,秦遠一個真武六重,怎麼可能活下來!
而且除了看上去淒慘,好像並沒受到什麼傷害,連真氣都依舊充盈。
「你們去絞殺敵軍,踏實力明交給我!」
沒了真武親衛的支援,北境軍難以招架敵方眾多真武,陷入短暫劣勢。
「張牧,你怎麼樣!」
「我好多了!不用擔心。」
見秦遠出現,張牧臉上綻放燦爛笑容,心中對剛才的事有所猜測。
「你先跟他們一起退回軍中療傷。」
「明白。」
眾人退開後,戰場中心只剩下踏實力明和秦遠。
狂風撩起兩人大氅,卷走滿地枯草。
破爛染血旌旗倒在地上,被吹的嘩嘩作響,彷佛在為這場戰爭擂鼓。
踏實力明面色凝重,不清楚秦遠是在強撐,還是真的毫發無傷。
對峙良久。
「你怎麼做到的?」
「如果你答應做我的親衛,我就告訴你。」
「狂妄!幸運可不會一直卷顧你!」
「不妨再來試試!」
踏實力明作勢欲要再戰一場。
「葉護!不好了!」
突然一名領主大叫。
「什麼事!」
「北境軍真武太多,我們難以抵擋,後方督戰隊剛被沖散,現在各軍全亂了!」
「一群廢物!」
踏實力明狼目怒視秦遠,心中卻不得不打消了繼續作戰的念頭。
沒了督戰隊,這些毫無戰意的士兵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
為今之計,只有趁還沒有騷亂發生,暫時撤退,回營重整旗鼓。
最關鍵的還是無法短時間解決秦遠,如此再耗下去也就沒了意義。
他面容陰沉,緩緩舉起右手,聲音冰冷。
「傳令,收兵!」
「遵命!」
踏實力明大軍徐徐撤出戰場,秦遠並未命令追擊。
連番大戰下,士卒戰馬都已疲憊。
對面雖說劣勢,但有踏實力明在,實力並不弱于己方,所以絕不能貿然行動。
隨著兩軍徹底分開,廝殺聲消弭不見,只留下遍地殘尸血水。
幾只烏鴉在戰場上空盤旋,等著飽餐一頓。
踏實力明軍逐漸遠去,秦遠也率軍回營,只留下百人收拾同伴尸體。
北境軍中軍大帳。
四十余名真武親衛端坐草地,面朝桉台後的秦遠。
「你怎麼樣了」
秦遠側頭望向左邊的張牧。
「已無大礙。」
「嗯,此戰損失如何?」
「戰死四百六十人,傷者一千二百人。」
「傷亡不小啊…」
秦遠眉頭緊皺,面容沉重。
「將軍,我等以少敵多,而且殺敵遠超損失,打成這樣已經是大勝了。」
騰格爾沉聲勸慰。
「是啊…」
帳內眾人都點頭認可。
秦遠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北境初立,就受到這麼大損失,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尼瑪,傳令下去,普通士卒發今年餉銀,黃金一兩,十人長,黃金二兩,百人長,黃金三兩,真武境黃金十兩,其余陣亡者按軍職不同,發十年餉銀為撫恤。」
「遵命!」
「啊!撫恤?給他們家人嗎?餉銀是什麼意思?」
帳內的葛邏祿親衛臉色茫然,以往他們在領主旗下只听說過收尸費,還從來沒听過撫恤餉銀這種東西。
「張牧,你給他們解釋一下。」
「沒問題。」
張牧將大唐的撫恤和軍餉制度娓娓道來。
「竟有這種事!」
他們瞪大雙眼,全神貫注的盯著張牧。
在葛邏祿,從軍都是為了少交一些月貢,順帶爭一爭那渺茫的機會。
對士卒別說撫恤軍餉,就連戰馬武器都要全靠自備,甚至有時候還要自帶干糧。
驟然听到還有這種好事,他們都興奮至極,齊聲高呼︰「我等替眾士卒謝過將軍!」
「不必如此,這是你們應得的。」
「謝將軍!」
見天色將晚,秦遠沉聲安排布防。
「趙鴻、騰格爾,你們各率五百人巡查營寨,謹防有人偷襲。」
「岱欽,你帶四名真武親衛和五十名士卒,為我軍斥候,如有大軍進犯,及時回稟。」
「其余人等先回營寨休息,後半夜我會安排換防。」
「遵命!」
眾人領命離去,盔甲踫撞嘩嘩作響。
入夜,天氣悶熱。
多坦嶺三十里外,踏實力明軍寨。
除了巡防人員,其余士卒都已進入夢鄉。
中軍大帳卻燈火通明。
踏實力明盤坐桉後,面容沉凝,正對著面前的地圖細細思量。
左右兩名貌美侍女輕輕搖扇,為其納涼。
「父親。」
雅若端一杯清茶,悄然走進帳內。
她身穿澹雅白色長裙,長發自然披在身後,臉上有澹澹笑容,氣質高貴典雅。
「你怎麼來這了,不是讓你呆在行營養傷嗎?」
見到她來,踏實力明關切問道。
對這個不僅武道天賦絕頂,又智商超群的女兒,他是真心疼愛。
「女兒的傷已無大礙,請父親放心,您日夜操勞,喝杯茶休息下吧。」
雅若躬身將清茶放在桉上,聲音輕柔。
踏實力明突然發問。
「對這場戰事,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