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海緩步踏入帳內,彎腰行禮。
「參見葉護」
「免禮。」
踏實力明從懷中模出一枚銀色虎符,單手遞出。
「樹海,我從阿拉湖帶來的一萬余人,明天全部由你來統御。」
「啊?」
樹海不明所以,他只是來這看看情況,不料踏實力明竟把如此重任交給自己。
「葉護,屬下只有真武四重,恐怕難以當此大任啊。」
踏實力明擺擺手,表情煩躁。
「放心吧,婆匐仁會留在這幫你。」
樹海糾結半晌。
「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那屬下就說了。」
他小心翼翼的觀察踏實力明神色,聲音極輕。
「正是因為婆匐仁大人在這里,屬下才難當此任。」
踏實力明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這個時候不用擔心,他會好好幫你的,戰神軍可不只是沖我來,所有的領主都是他們的敵人,他也不例外,你安心帶兵就是。」
「遵命,葉護。」
樹海雙手捧過虎符,鄭重放在懷中。
「另外傳令三軍,有不戰而降者,全家誅滅!」
「這…」
樹海不理解為什麼這麼做,以前還從沒有過如此嚴酷的軍令。
踏實力明冷哼一聲。
「還不是這幫賤民不識好歹!」
當下讓傳令兵將阿拉湖發生的事情,再跟樹海詳細說了遍。
「竟有這種事,真是荒唐!葉護放心,屬下明白該怎麼做了。」
樹海面容嚴肅,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嗯,這里就交給你了,我馬上帶親衛回返阿拉湖,注意小心防範,不要被人鑽了空子。」
「遵命。」
次日清晨。
多坦嶺軍營。
「全軍集結!」
除了二千在北境收攏牛羊,駐扎此地的近萬騎兵如潮水般涌入山下空地處。
黑色旌旗招展,馬蹄隆隆,騎兵呼和與戰馬嘶鳴聲不絕于耳。
樹海身穿黑甲,外披黑色大氅,左手虛握劍柄,面容嚴肅,眼楮如鷹般銳利,闊步登上點將台,英姿勃發。
「把人帶上來!」
「遵命。」
兩名神色冷厲的督察兵,把一個普通士兵押上點將台。
士兵表情慌張,大聲求饒。
「將軍饒命啊,將軍…」
「閉嘴!」
督察兵啪啪抽他幾個巴掌,蠟黃臉龐瞬間紅腫,瑟瑟低頭不敢再言。
下面的士兵交頭接耳,不知道這人犯了什麼事。
高台上,樹海緩緩踱步,聲音洪亮。
「最近,軍中頗多傳言,說戰神軍此來只為殺領主,不會動普通人一根毫毛,所以不用做什麼抵抗,就可以平安無事。」
「但是,我告訴你們,你們現在能平安的生活在這片草原,全靠我們這些領主為你們遮風擋雨!我們葛邏祿南接阿拔斯,北接回鶻,東接吐蕃,西面是烏古斯和基馬克,強敵環飼」
「如果不是靠我們這些真武領主庇護,這片土地早就被人搶佔,你們也早就成了刀下亡魂!哪里還有今天的生活。」
「領主們出生入死保住這片土地,出于仁慈讓你們在這放牧牛羊,種植莊稼,沒想到有些人不思感恩,反而去替一群外人說話,這實在是令人失望。」
「何況在我們葛邏祿,只要達到真武,就能擁有自己的封地,所以你們應該想的是如何更加努力修煉,如何獲得更多的戰功才對,別總抱怨日子難過,還不是因為你們不努力!」
「更不要天天想著不勞而獲!我告訴你們,戰神軍就是一群土匪,可以搶領主,自然就可以搶牧民,你們現在應該與我們同仇敵愾,消滅這幫土匪,才能擁有安穩的生活!」
樹海話語略微停頓,手指被壓跪在地的士兵,表情憤怒。
「這個賤民,昨夜竟然說戰神軍是來幫助牧民的好人,還說因為戰神軍他家才吃上飽飯,家中缺糧食,為什麼不多養點牛羊馬匹,養多了不就有肉吃了!還不是因為太過懶惰!」
底下近萬士兵,聞言都默默低頭,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樹海神色激動,繼續破口大罵。
「像這種認賊作父,不知廉恥的賤民,不配活在我們葛邏祿!把他的舌頭割下來,推出去斬首!人頭掛在箭樓,警示所有人!」
「遵命!」
「不!不!不要…」
督查兵無視求饒聲,死死摁住士兵的頭顱,施展酷刑,鮮血瞬間涌出。
他再也叫不出來,只能睜大眼楮惶恐的四處張望,督查兵臉色漠然,拖死狗一樣把他拖下台去。
樹海掃視台下,士兵們都低頭默不作聲。
他滿意點頭,心中暗道︰「看來我的話說到他們心坎里了,如此戰神軍也就不足為慮!」
清了清嗓子,取出虎符,高聲道︰「即日起,再有為戰神軍罪行開月兌者,全家誅滅!不戰而降者,全家誅滅!」
「嘩…」
士兵們霍然抬頭,私下交頭接耳,神色滿是不解。
「這是軍令!」
樹海轉頭望向自己原先的千人軍團。
「從今天開始,我的部下將轉為督查軍,專門負責巡查此事!」
「我等遵命…」
「都散了!」
士兵們帶著滿腔不解離去。
樹海志得意滿,愛不釋手的把玩手中虎符。
「去,叫八位將軍來我軍帳商討軍情。」
「遵命!」
傳令兵匆匆離去。
「哈哈…」
樹海眺望遠方群山,輕笑道︰「想不到我也有統領萬軍的一天!」
片刻後。
軍帳內。
樹海掃視一圈,發現只來了七位將領,表情略帶不滿。
「婆匐仁將軍呢?」
「將軍說他帳內蚊蟲太多,正在處理,沒空來這。」
一名中年將領冷笑回話,眼神很是不屑。
心中暗道︰「憑你,還想指揮婆匐仁將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樹海臉色難看,這是當面打臉。
不過他也不敢發作,畢竟婆匐仁不是普通將領。
婆匐一族同踏實力一族和謀落一族,是葛邏祿的三大頂級家族。
家中有數名真武效力,不是普通領主可比。
眼前的將領中,就有三位是婆匐家的人。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開始吧,明天我們就將收網,想必諸位已經知道阿拉湖發生的事情,這關鍵時期一定要緊密防範,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