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州城,城主府中。
正在與禹州城主韓毅非,商議人道災劫之事的謝衡與小白,突然眉頭一皺,齊齊走到城主府的院落中。
「謝先生,小白,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
跟著來到花園中的韓毅非,看著謝衡與小白神色凝重,眉頭緊皺的模樣,心中頓時一驚。
無暇理會韓毅非的疑問,謝衡與小白二人騰空而起,朝著東海的方向望去。
半晌後,小白扭頭看著謝衡,疑惑道︰
「小道君,東海那邊的天地元,變化太過激烈,難道,青丘山之人與搖光星君幾人,從東海的深處,一直打到了禹州城附近?」
仔細感應著天地之間的那股玄奧道韻,感受著其中磅礡浩蕩的水精之氣,謝衡的眉頭,已經徹底擰在了一起。
沉吟許久,看了一眼身旁的小白,謝衡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莫名的輕快與認真。
「小白,你想青木了嗎?」
聞言,小白頓時一愣神,一雙靈動的雙眸中,盡是不解的神色。
只是看著謝衡認真的神色,還是老實地點點頭道︰
「自然是想了的,畢竟已經快一年的時間沒有見了,也不知道青木這家伙,在昆侖山中,過得好不好。」
「只是,小道君,你突然問我這個干什麼啊?」
「既然你擔心青木,那就回一趟昆侖山,如何?」
沒有回應小白的疑問,謝衡看著小白一臉的疑惑,笑問道。
「小道君,你想趕小白走?」
見謝衡突然安排自己回昆侖山,小白的神色中,頓時滿是緊張。
「小道君,你難道嫌棄小白了嗎?」
瞧著小白眼中的不解與委屈,謝衡心中頓時微微嘆息一聲。
「小白,你不是想青木了嗎?不如回昆侖山去看看他。」
「而且,人道大劫將至,到時候我也沒有辦法,護你周全。」
「所以……」
「所以什麼?」
不待謝衡說完,小白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好幾分,更是一臉怒容地看著謝衡。
「小道君,難道小白的實力,在你的眼中,就是如此的不堪嗎?」
「我已經渡過了化形大劫了,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大妖了,我不僅可以保護自己。」
「而且,小白也可以保護你。」
說到這里,小白神色陡然變得嚴肅了起來。
「小道君,從小白跟著你下山開始,我的任務,便是要跟著你,保護你。」
「這。」
「是小白的職責。」
說著,小白突然朝著謝衡躬身一禮,沉聲說道。
「還請小道君,從此以後,莫要再說此話。」
第一次見到小白如此嚴肅,謝衡神色微微一震。
這一刻,謝衡的心中,一種淡淡的悔意縈繞在心頭,他為自己的武斷感到了懊悔,更為小白那忠貞不二的性情,由衷地感動。
「小白,對不起。」
一把將小白扶起,謝衡滿身中,滿是羞愧之色。
見謝衡對著自己道歉,小白反倒是顯得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小道君,小道君,你別說對不起啊。」
「呃,不,不。」
「小道君,你知道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瞅著小白的手足無措,謝衡頓時哈哈一笑。
「哈哈哈。」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不就是人道大劫嘛,你我兄弟二人,一起面對就是。」
「嗯,嗯。」
「對,就是這樣,我們一起面對。」
抬頭看著虛空中的謝衡與小白,突然間變得有說有笑起來,韓毅非心中,那一顆千鈞巨石,終于是緩緩落地。
「看來應該是無事了。」
就在韓毅非暗自嘀咕的時候,謝衡與小白已經落在了他的身旁。
「韓先生,什麼無事了?」
瞅著謝衡神色中的疑惑,韓毅非呵呵一笑。
「學生瞧著謝先生與小白神色中的松快,想來謝先生之前所說的人道災劫,應該是無甚大礙。」
說著,韓毅非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謝先生,小白,里面請。」
听著韓毅非語氣輕松,神色中,更是難得有了一絲的松快,謝衡與小白彼此對視一眼,均是從對方的眼底中,看出了一抹無奈和慚愧。
轉身看著謝衡與小白神色中的不自然,韓毅非心中,頓時咯 一下。
「謝先生,難道出什麼事情了嗎?」
「哎~」
聞言,謝衡也是深深地一聲嘆息。
「韓先生,實不相瞞,這人道災劫,恐怕已經是近在遲尺了。」
謝衡話音還未落下,韓毅非如同被抽掉了骨頭一般,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神色中,滿面的驚慌失措,口中更是無意識地喃喃道︰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蒼生何其無辜,百姓又有何罪?」
「上天為何要將這浩劫,降臨到我人族百姓的頭上?」
韓毅非癱坐在院落中的石板上,一滴滴清淚,從其眼角緩緩滑落,摔落在石板上,碎裂成點點淚花。
看著韓毅非那失神無助的模樣,謝衡也是微微搖頭,揮手打出一道溫和的法力,穩住了韓毅非的心神。
一道溫和淡然的經文之聲,在韓毅非的耳邊回蕩。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塵垢不沾,俗相不染,虛空寧宓,混然無物;無有相生,難易相成;份與物忘,同乎渾涅……」
一段道門冰心訣,自謝衡的口中緩緩誦出,縈繞在韓毅非的周圍,將那焦躁彷徨的心,逐漸地安撫了下來。
從這醇和平靜的道意中,緩過神來的韓毅非,看著一臉關切的謝衡與小白,不由得赧然一笑。
從地上咕嚕起身,撢了撢衣角的灰塵,朝著謝衡與小白拱手一禮,笑道︰
「學生失態了,還請謝先生莫要見怪。」
「無妨,無妨。」
謝衡見韓毅非的言語中,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意志消沉,反倒是充滿了斗志,心中更是欽佩不已。
「韓先生能夠如此快速地調整自己的心態,一心為了蒼生萬民,謝某心中只有敬佩之情,又豈會嘲笑韓先生。」
「不過,人道大劫即將到來,不知韓先生要如何應對?」
韓毅非听著謝衡的詢問,也是神色一整,略微沉吟,便開口說道︰
「謝先生,如今我人族孱弱,實在是沒有任何實力,可以抵擋此次的災劫。」
說到這里,韓毅非也是自嘲道。
「學生受帝國信任,而牧守一方。」
「此時唯一可以做到的,無非是在災劫來臨之前,盡量減小百姓生民的損失,保全他們的性命而已。」
「至于其他的,我等凡人,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言罷,韓毅非突然朝著謝衡與小白鄭重一禮。
「此次人道災劫,我等人間百姓,還請謝先生與小白仙童,出手相助。」
「學生在此,代替人間的百姓萬民,拜謝二位的大恩了。」
話音落下,便準備跪地叩首的韓毅非,頓覺得有一股無形之力,將自己托住。
一時間,韓毅非有些詫異的看著滿是笑意的謝衡。
「韓先生,謝某之前便說過,你是謝某在這人間的第一位友人,何須如此大禮。」
「況且,謝某此次來禹州城中,便是準備助人族,一起渡過這次的人道大劫。」
謝衡的話音剛落下,一道清朗的聲音,突然在這城主府的上空響起。
「小師弟,為兄也來助你一臂之力。」
「大師兄來了。」
這道聲音出現的瞬間,謝衡與小白,頓時面露驚喜之色,朝著空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