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難道你就不擔心自己的安危?」
寂寥的山峰上,靈運葫蘆的聲音,徐徐響起,在逸仙的耳邊回蕩。
聞言,逸仙腳下微微一頓,神色中有些許的掙扎,但是,最終還是化作了一片堅毅。
「晚輩,不怕。」
「小家伙,倒是有些骨氣,不過就是有些愚蠢。」
靈運葫蘆踱步到懸崖峭壁前,看著漫天的雲卷雲舒,淡淡開口道︰
「小家伙,你要知道,若是你真的在人族帝京之中,與人族為難。哪怕你是天帝山之人,恐怕也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雖然如今的人族,已經羸弱不堪,但是這帝京中的人道氣運,卻是整個人族最濃厚之地?」
說著,靈運葫蘆豁然轉身,一雙如萬年幽潭的雙眸,平靜地看著逸仙。聲音中帶著一絲清冷。
「難道,你真的想,就此隕落在帝京不成?」
謝衡看著神情一片堅毅的逸仙,心中也是贊嘆不已。
「果真是一個至誠至孝之人。」
靈運葫蘆的視線從遠山收回,再次落在了逸仙的身上,輕聲問道︰
「小家伙,本座問你,你真的願意,就此隕落在帝京之中?這一身忘道境的修為,甘願因為一句所謂的師命,便就此毀于一旦?」
隨著靈運葫蘆的聲音,徐徐響起,不斷在逸仙的耳邊回蕩。
逸仙的神色,變得越來越掙扎,也越來越扭曲,心底的某一個念頭,在靈運葫蘆的聲音之中,被引導而出。
一身忘道境的修為氣息,在這一刻,竟然開始變得有些混亂起來。
「逸仙道友……」
見到逸仙突然變得氣息不穩,謝衡心頭陡然一驚,剛要開口之時,卻被靈運葫蘆直接打斷。
「回來,莫要干擾他。」
「大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靈運葫蘆神情中,帶著一絲凝重,謝衡心頭一動,小聲問道。
就在這時,逸仙周身的氣息猛地一顫,本來有潰散趨勢的道韻氣息,卻驟然一凝,瞬間縮回了體內。回首看向一旁的靈運葫蘆與謝衡,粲然一笑。
「多謝前輩,助晚輩勘破心頭迷障。」
「呵呵,看來,你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此時的靈運葫蘆,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一臉的欣慰的看著逸仙。
「前輩,我輩練士,修的是一顆道心通明,修的是靈台澄澈,更應該修一道勇往直前的氣概。」
說到這里,逸仙周身氣勢猛地一放,一道無形的氣浪竟然以其為中心,朝著四周蕩開,壓彎了枯草,震下了枝頭的積雪。
一雙璀璨幽深的俊目,看向不遠處的帝京城中,神光一閃而逝。
「只是,師命難違,嵐玉和元真的死,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哪怕是人族帝京,哪怕有人道氣運的排斥。我輩練士,為了心中目標,也應該是勇往直前,無所畏懼,才是正理。」
「好,好,好。」
靈運葫蘆一連說了三個好,顯然,此時靈運葫蘆的心中,對于逸仙的回答,無比地滿意。
「好一個勇往直前的氣概。」
靈運葫蘆瞥了一眼有些驚訝的謝衡,朗聲說道︰
「小子,你可听到了?」
「你的天資氣運,修行功法,無不是上上之選。可知道,為何你的修為,卻是進境十分緩慢?」
「謝某不知,還請大尊指教。」
謝衡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靈運葫蘆,是想要借助逸仙指點自己修行。
念及于此,謝衡心中頓時感激不已,神色越發地恭敬。
靈運葫蘆見謝衡明白了,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修仙練道,叩問長生,就是需要這種勇猛直前的心氣。若只是光憑天賦氣運,也只是逞一時之雄,或許前期迅猛,但並非長久之計。」
「你須知道,天道至公,大道無情。」
「若想要有朝一日,登臨仙道絕顛,俯瞰萬古歲月,那便注定是一條崎嶇長路,道途上,沒有那麼多的風光霽月,反而是有許多荊棘與坎坷。」
靈運葫蘆的聲音,並不是很大,但是在謝衡的心海之中,卻如同驚雷一般,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不曾平息。
就是一旁的逸仙,此時眼中也是異彩連連,心頭暗嘆︰
「這謝道友真是福緣深厚,修行路上有如此良師指點,真是羨煞旁人。」
許久之後,謝衡終于是平復了心海,朝著逸仙與靈運葫蘆躬身一禮。
「謝某,多謝大尊指點迷津,也多謝逸仙道友的金玉良言。」
這句話剛一落下,冥冥之中,謝衡與逸仙的一絲氣運,便開始有了一些牽連。
在這一刻,逸仙的命運,也因為謝衡的這一拜,開始有了一絲偏移。
感覺到了冥冥之中的氣機牽引,靈運葫蘆眉梢一挑,並未多言,只是看向逸仙的楊松中,多了一些莫名的東西。
這時,好似想到了什麼,謝衡心念轉動間,已經有了主意。
「逸仙道友,其實你大可不必去帝京,謝某或許知道,是誰害了你的兩個師弟師妹?」
聞言,靈運葫蘆目光一閃,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重新回到那塊臥牛石上,愜意地躺下。
逸仙也是神色莫名地看了過來。
「謝道友,何出此言?」
看著逸仙的模樣,謝衡淡淡一笑,將之前在帝京郊外的事情,簡潔明了地講了一遍。
最後,謝衡更是毫不猶豫地將嵐與元真的死,這一口大黑鍋,徑直扣在了祭道宗的頭上。
「道友所說當真?當時嵐玉與元真,去追尋祭道宗的天傾道子了?」
「自然是真。」
「那為何之前,在下兩位師弟師妹的心燈感應,會停留在人族練士的宮殿之中?」
「嗯?」
聞言,謝衡念頭轉動間,已經想到了一條極好的借口。
「呵呵,逸仙道友,你有所不知。」
謝衡的面上,頓時出現燦爛的笑容,若是小白在此,心頭定然會嘀咕,自家小道君這是準備開始坑人了。
「當初城外荒山一戰,那軒轅義道友與嵐與元真二位道友,確實有過一戰,但是,軒轅道友,最終還是敗在了天帝山的道法之下。」
「或許,就在那時,軒轅義道友,沾染了天帝山兩位道友的氣息。」
「但是,當時二位道友似乎也是受傷,而後祭道宗的天傾道子出現,想要搶奪人族的傳國玉璽,最後反被人道氣運攻擊,就此逃走。」
「當時,在下親眼見到天帝山二位道友,為了誅滅魔教妖女,前去追蹤天傾道子了。」
仔細打量了謝衡一番,見其神色不似作偽,逸仙心中已經相信了幾分,略微思索一番,最後問道︰
「那為何,之前在下詢問之時,那幾位人族老祖,卻是從不承認?」
「呃。」
聞言,謝衡頓時一滯,看著逸仙那探究的眼神,面上的笑容卻是更加燦爛了一些。
「道友有所不知,此事,乃是謝某交代他們如此做。」
「哦?」
逸仙頓時眉頭一皺,看向謝衡的目光中,更是多了幾分疑惑與探究。
「在下願聞其詳。」
謝衡心頭,此時禁不住月復誹道︰
「果然,能夠被掌宮尊者派來處理此事之人,就不是簡單易于之輩。」
看著逸仙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謝衡定了定神,聲音越發的沉穩。
「想必道友也是明白,我昆侖與人族素有淵源。當初帝京城外一戰,謝某雖未參與,但是也搞清楚了人族的真實實力。」
數道這里,謝衡微微一頓,緩緩說道。
「當初天帝山的兩位道友離開之後,謝某便借助靈運大尊之力,用我昆侖的先天易數,推演人族天機。」
「先天易數?」
在听到「先天易數」之時,逸仙心頭猛地一跳,詫異地看著謝衡,轉而看向臥牛石上的靈運葫蘆,心下已經了然。
「謝道友果真是好手段。逸仙佩服。」
「只是,不知這天機如何?」
「謝某窺探到的一絲天機,便是道友今日的到來。至于其他……」
謝衡聲音中,略帶著一絲苦澀。
「天道高遠,浩瀚無窮。謝某學藝不精,並未看到。」
「故而,謝某與靈運大尊一直在帝京等候道友。」
「況且,人族如今弱小,為了保存人族的實力,謝某特意叮囑軒轅皇族,若是道友追查此事,不論如何都要推月兌,等待我與大尊到來,親自向道友解釋。」
說罷,謝衡轉身朝著逸仙拱手一禮,誠懇說道︰
「還請道友此番,莫要為難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