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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秒殺

羅青這個一點都不窮的窮鬼不在乎素材品秩低劣,只要能賣幾個祀錢,都攬入腰包,直到兩個荷囊實在塞不下,他才徹底罷休。

羅青一直搜刮著刑法素材,中途還和同樣在撿破爛的趙嫣打了個照面。

兩人相遇,沒有出現大打出手的局面,只是相互望了望,趙嫣問了戴著面皮的羅青兩句,僅此而已。

祀世中的人那等殺人越貨不講究的人極多,但也有行事有板有眼,極少做下那勾當的人。

有些人出身亂冢這等地方,動不動兩相征伐,見多了殺人如麻的人,還有人出身于那等相對平和的地方,自小不經什麼大風大浪,自是少了許多的戾氣,比如婬風地,其實就相對安穩不少。

羅青從墓葬之中走出,沒引起一點浪花。

羅青站在墓葬洞前,見左右人影稀疏,又沒刑拷侯的人前來找事,直奔廄棚,牽上馬,恰好遇到同樣出來的趙嫣,兩人相互一視,羅青拱拱手道︰「趙姑娘。」

趙嫣收獲不小,盯著羅青一會兒,不知是否看出了他的真面目,隨即嫣然一笑,「羅兄。」

興許是趙嫣實力更強,刑拷地的那位負責此地的凌遲夫過來,詢問了趙嫣一些事,趙嫣沒有隱瞞,如實將墓葬核心的事和盤托出。

凌遲沒有為難趙嫣,就放過了趙嫣,前頭出來了倆三人,回答的結果大致無差。

而羅青只百晬境,也就沒引起凌遲夫關注。

羅青跨坐馬背之上,抱拳道︰「趙姑娘,江山不該綠水長流,在下告辭了。」

趙嫣英姿颯爽,在她那一頭坐騎上,雙手一拱,狹眉下的如劍雙眸望來,「告辭,羅兄,有緣再見。」

趙嫣抵達墓葬核心時,恰好見到康朝仨人追逐羅青,她沒料到羅青能跑到銅棺處,不過並未想到羅青會比她到墓葬更早,而且還尋到了墓葬下銅棺下的寶貝。

羅青勒轉馬韁,神識向後游離一圈,冷笑一聲,朝西南而去。

羅青離去後,三人現出身形,不是別人,正是出身拭穢的那一男一女,以及另外一名老者。

康朝折損在了墓葬之中,被銅棺覆蓋,不知生死,只余下一男一女,以及三人的護衛老頭。

青年男子指著羅青離去的方向,眸中殺機盡顯,「吳叔,那人就是在墓葬中騙了我三人抵擋蟒蛇的家伙!

今日必殺他,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女子符合道︰「若非這人出現,恐怕我仨人就停在了萬蛇坑那處刑陣前,而不會再進一步,到了墓葬核心。

不到墓葬核心,不見銅棺,康朝也不會交代在墓葬中!」

在兩人眼中,羅青就是間接陷害康朝的凶手。

老者吳叔喟嘆一聲。

拭穢地豪閥眾多,康朝出身就是其中極大的康家,另外一男一女的出身只高不低,他奉拭穢大人的命前來跟隨,護持三人,如今在墓葬之中死去康朝,回去無法交代,也確實需死些人交差。

老者能為康朝三個抓周境當護衛,實力不容小覷,已邁出了赤胎境,達到了第二大境的疫病。

「吳叔,跟上,把他殺了!」

老家伙一伸手,抓住兩人手腕,腳下無端生風,吹得飛沙走石,繼而騰空而起。

三人衣袍獵獵,朝羅青投射而去。

老家伙吳叔察覺到踏雪烏騅馬兒速度陡升,心下微微訝然,「此人好敏銳的感知,區區百晬竟能察覺到我疫病境?

果然不能小覷。」

男子則面露不屑,「若非此人看到我仨後逃竄的夠快,哪里容得他安然無恙出了墓葬?

吳叔,不必憂慮,待會兒我親自對付他,你掠陣即可,百晬之境,還能翻了天不成?」

吳叔正欲言語,女子插嘴道︰「吳叔,不必擔憂,這人實力雖有些看頭,但見我仨人就跑,再厲害也掀不起大浪。

再說殺雞焉用牛刀?待會我助一臂之力,量那人再厲害,也雙拳難敵四手!」

老頭想了想,點點頭,確實如此。

這一位少爺一位小姐可不是空有境界而無實力,他們歷經大戰不少,其中不乏生死歷練,決不是繡花枕頭。

羅青神識察覺到了身後吳叔渾身散發著的氣機,明白一場廝殺不可避免,但打斗時難免不會波及踏雪,而且若打不過,他踩著逐漸熟稔的雷心逃竄,可踏雪就只能丟棄了。

羅青拍了拍馬頭,「踏雪,還記得咱們前來時亂冢地那座長得奇形怪狀的大山麼?

待會我踩鎮雨劍掠起,與後面追殺來的祀修廝殺,你就朝著亂冢那座山跑。」

踏雪輕聲嘶鳴,「我與主人共存亡!」

羅青往後一瞥,手掌攤開,似有兩條電弧閃過,「若在兩日前,疫病境出手,我恐怕連逃命的機會都不剩,不過此刻在墓葬中錘煉了一番雷心詭巧的使用,上品礿器,可不是那般簡單。

你速度太慢,待會我若逃,你追不上。」

踏雪眸子暗澹了兩分,隨後腳下如風,掠過草野,仿佛不沾地面,踏雪烏騅以‘踏雪無痕’四字聞名,草上飛也無不妥。

羅青從胎種內掣出鎮雨劍,腳下一踩馬背,掠至劍身之上。

老頭吳叔見距離墓葬已遠,不再尾隨,腳下風浪狂卷,音爆之聲不絕于耳,風聲呼嘯,老吳頭逼近羅青,爾後腳下再次提速,從羅青頭頂掠過。

老吳頭一轉身,站在身前,雙手丟下男女兩人,平推而出,疫病境的祀力摧逼,驀然風兒喧囂,硬生生阻攔下羅青前進之勢。

兩方對壘,羅青形單影只,老吳頭左右一男一女各自祭出詭巧,嚴陣以待。

老吳頭身形後退,在後掠陣,為年輕人空出足夠寬敞的戰場。

男子面露凶光,「這次看你這野賊往哪逃!」

羅青笑眯眯道︰「不知兩位可否饒過在下?我等的恩怨無非是萬蛇坑那樁小事,說到底,我還幫助了幾位滅了那一窩蛇子蛇孫不是?

可沒有落井下石。」

男女兩人眉梢一挑,沒搭話,直接施展本命器,果決出手。

兩人不近戰,操縱著詭巧直逼向羅青。

一件詭巧是一根長長的竹片,此物名為‘廁籌’,入廁之後,拿來擦拭後庭一菊,從男子胎種內出來的詭巧當然從未曾用過擦屎,所以極為干淨,只是名頭不太好听。

另外一件詭巧名為‘土坷拉’,只是一種極為罕見的土壤凝結成的土塊,形制一點不規則。

這兩件詭巧的攻伐力都不弱,廁籌專襲人後庭之菊,一捅沖天,土坷拉可以漲地極大,重可達千萬斤,而且自帶額外效果,可令人後庭瘙癢,仿佛有千萬蟻百十蜂在蜇咬。

在祀世大地,各種千奇百怪的所屬眾多,人並不覺得這拭穢有甚麼難以啟口之處,這額外附加的效果有甚麼羞于啟口,就如歡喜地之人崇婬穢二字。

再說,無論是多厲害、多麼不識人間煙火的仙女,哪個還能不擦?

能殺人,強效果之物就是上等物,誰會在一其名頭,其效果是否羞恥?

在某種意義上,其實祀世之人的思想極開明了。

羅青望著兩件詭巧,知物眼閃爍,效果了然,羅青從荷囊之中掣出來一件詭巧,名為‘獄柵’,可以消除負面狀態,此物是從石房中得來,品秩不低,下品礿器。

獄柵護身後,羅青手指之間有兩條電弧劃過,雷心詭巧應聲而出,弧光愈發璀璨,雷聲愈發響亮。

羅青目光掃過吳老頭,明白自己出手的機會只一次。

雷心詭巧之中那招名為‘雷心天’的祀術他有了些頭緒,弄出來一點雷光霹靂下砸,不在話下。

羅青祀力催動,手掌中的雷火愈來愈盛。

羅青毫無忌諱地腳下穿著提速的‘紅繡鞋’,並施展殘風步,兩相加持,速度達到了極快的地步,徑沖向前。

土坷拉壓在頭頂,有碩大的影子籠罩,廁籌較小,俯身草叢,壓倒左右兩側的小草,休然過來。

羅青手心中的電弧分過一縷到了腳下,嗤嗤啦啦,進而速度再漲,躲過廁籌,身體翻轉,再一腳踩中頭上的土坷拉,眨眼躥到兩人跟前。

兀然之間,晴天下閃爍出兩條奪目的光彩,從羅青手心出來,直奔一男一女兩人。

天幕後的吳老頭童孔一縮,御風而行,前來解救,可為時已晚。

兩縷看似攻伐不足的電弧擊中兩人月復心,當即有兩條焦黑之色,兩人心口各自現出一個洞。

殺了人後,雷聲才姍姍來遲似地在耳邊響起。

「好膽!」

吳老頭大手一拍,風聲嗚咽。

羅青還打算接近兩人尸體,以他鍛煉出來的手藝在一瞬間奪來二人身上的家當,但吳老頭動作太快,羅青只有舍棄,一掉轉方向,雷心移到雙腳之下, 里啪啦,向遠處竄逃。

吳老頭一雙手抓住兩人,探查得出,少爺小姐盡數身死!

吳老頭青筋暴露,氣勢迸發,拔地而起,如同一只鷙鳥,掠向羅青。

那人殺掉少爺小姐太快太快了,而且逃竄的速度也太快了,莫說百晬境,連抓周境都追趕不上。

羅青穿著因祀力加持而燒得通紅的紅繡鞋,施展殘風步,腳下踩著雷心,有雷聲陣陣,電火橫陳。

轟隆隆——

相比于鎮雨劍,雷心這件詭巧的好處不言而喻,能夠和祀術以及鞋子詭巧相互加成。

吳老頭只以御空手段,竟無法追上區區百晬,他瞧著羅青腳下的雷光電弧,眯了眯眼,他自認得出那是一件詭巧祀器而不是祀術所為。

而且其中的詭祀之力不弱,至少是礿器詭巧。

此人是東南地甚麼大家族大勢力的人?不過不管是甚麼人,他都絕對不能放過。

況且吳老頭神識敏銳,當羅青從懷中先後祭出兩件詭巧時,他瞧得真切,心中一清二楚,此人有荷囊!

他乃是疫病境,雖說實力在疫病境中只是墊底,可好歹也算是在祀修中登堂入室,在小地方能當上一家祀神了,手有礿器,但沒一件胃袋荷囊儲物。

吳老頭祭出一件詭巧,是一根棍子,攪屎棍。

攪屎棍用法並非是踩,而是卡在襠下,看著別扭,不過速度疊加,卻使得吳老頭身影再次拔升。

這次速度趕上了羅青。

羅青一扭頭,見身後老家伙和自己之間的距離不斷縮減,深吸了一口氣,神識探入荷囊,準備取出詭物素材。

從墓葬石房之中得來的東西中,有幾顆‘火蒺梨’。

「火蒺梨︰天雷所屬。祀君時代炸藥研制得出,上貢于祀君,祀君見炸藥頗有威力,不動祀力卻能轟然炸裂,頗覺有趣,祀君于是封研制之人為尹,號‘天雷’,以炸藥轟然響動如天雷也。

天雷尹得祀君資助,研制天雷。

可此物威力有天限,最多對赤胎境產生威脅,對疫病境效果就大打折扣,無法造成殺傷了。

天雷尹窮極一生,研制出借助祀力,威力可加成數十倍的天雷,但隨著亂兵起,天雷尹守城,以終生研制之雷,與亂兵同歸于盡。那聲天雷響徹雲霄,方圓數千里百姓皆聞,可謂絕唱。

然而研制之法未傳,于是天下天雷制法斷絕……

刑拷伯年幼時,正值天雷興盛,曾買來幾十顆自娛。

火蒺梨為早期之物,威力有限,赤胎之境難抵。」

羅青在石房之中一共找到十八顆火蒺梨,待會準備拋擲出幾顆試試威力,一顆實在少了點,恐怕難以對老頭造成大的傷害。

其實石房內幾卷祀術之中還有一套身法,品秩不低,達到了少牢上品層次,只是羅青還沒來得及修習。

即便是當真修習了,羅青當下也無法用出,雷心這件上品礿器,以他的實力都不曾施展出威能,不是不夠熟稔,而是催動祀力施展對自己的消耗實在不小。

經絡之中的祀力不是小河小溪潺潺,而是汪洋大河,傾瀉而出。

比拼速度或許他不慢,可比拼持久,那就是不自量力了。

吳老頭距離越來越近,羅青手放入懷中,觸踫荷囊,那處三顆火蒺梨。

此物沒多大的詭祀之力,尋常不易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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