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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銅棺

羅青一抬手,照著那一頭綠皮小鬼的腦袋拍了拍,冬地一聲,有一道碩大的聲音響起。

五只小鬼怪皆為傀儡,其身軀乃是銅鐵所制,而非人軀,因其材質,所以想要摧毀這綠皮鬼怪,並沒有那般容易。

羅青手中拎著鬼牙棍,一棍子甩下去,只將那銅制頭顱打的凹陷而已。

那只遭了一擊的小鬼天靈蓋塌下,一雙瞪得滾圓的眸子也受到了影響,滴  打轉時,眼珠半隱半現,有一半凸出來,看著格外嚇人。

而且因為這傀儡不是人身,鬼牙棍上那鬼牙的毒素效果,就自然而然地失去了效用。

雖說世間的毒素、疾病有許多能影響非肉身的東西,遠的不說,只談及較近的疫病,羅青拇指上那件瘍瘡侯的扳指,它就能對除卻肉身之外的東西起到作用,比如一張凳子桌子,若受到扳指出來的東西侵襲,就能‘生瘡’,表現和人皮肉沒甚麼不同。

而且若受了那瘡,凳子椅子內里會變得腐敗,如同遭受了蠹蟲的腐蝕,不消一時三刻,就會化作齏粉。

除卻木制的凳子桌子外,銅鐵所制的物品所遭受的效果也是如此。

不過鬼牙棍上的毒素,顯然達不到那種效果。

在羅青打下那一招後,五只綠皮鬼發覺到了羅青,幾乎同時手腕一甩,祀力一轉,那抽腸鏈不必回到綠皮鬼的手中,上面的鉤子就調轉了方向,徑直從上面掉落,角度刁鑽地朝羅青沖來。

因為這鉤子只抽腸,本身的攻伐之力並不強橫,縱是打到了綠皮自身,也因綠皮無內髒血腸而造不成甚麼傷害。

這五條抽腸鏈確實非同凡響,一個個品秩不低,羅青得來後,可以為自家那五只小鬼配備上。

羅青從腳下將鎮雨劍收攬入手中,一連串揮舞,鏗鏗鏘鏘,抽腸鏈依次倒退,另外還有掃腦兒嗡嗡鳴叫,嗤啦著聲音,不斷擦出來一條條火花。

抽腸鏈群魔亂舞,羅青身影閃動,殘風步一起一落,左右搖晃,輕松躲過那鏈子。

他腳下一踩,踏浪而退,只以掃腦兒縈繞在身前,當作一條屏障,與這幾條鏈子相互糾纏。

同時,他整個人開始舞動,手中那柄鎮雨劍操縱著臨空畫弧,淮夷璣斗則是駕馭著煮水開始朝著鎮雨劍所劃開的那條弧度匯聚。

水弧一成,羅青雙手虛抱,用鎮雨劍施法。

小小水弧陡然 漲,轉眼之間,就成了一條頗長的橋梁,橫架在羅青與其中一頭綠皮小鬼之間。

這一招就是鎮雨劍本身所自帶的‘雨羅’祀術,當初與獨臂老頭廝殺時,那人用的就是這招。

羅青煉化鎮雨劍後,憑借著對雨羅祀術的理解,感悟到此招。

羅青揮了揮鎮雨水劍,將劍朝著那邊一拋,爾後就是震耳欲聾的響聲,一道刺耳破風聲響起,接著就是鎮雨劍渡過橋梁,徑直刺向那邊的一頭綠皮小鬼。

綠皮小鬼仰起頭,察覺到了鎮雨劍的厲害,一個個雙手一招,拎著抽腸鏈去抵擋那鎮雨劍。

五個鉤子相互掛連,彼此連接,成了一朵盛開的驕陽花,轟隆一聲撞在鎮雨劍上。

那條由水搭建的橋梁閃爍出光彩,有氤氳逸散,之所以雨羅這招需搭建‘橋梁’,有兩層的功效目的,其一是能增強攻伐,其二是鎖定,只要遭了橋梁懸掛頭頂的待遇,那只能听之任之,至少以這幾只綠皮鬼怪的手段,無法將水橋梁摧毀。

處于橋梁之上的鎮雨劍聲勢正壯,且有橋梁的不斷加成,不斷向前沖鋒,轟地一聲,破開了五條鏈鉤。

爾後一聲急鳴,鎮雨劍刺中其中一個綠皮小鬼。

鎮雨劍是先刺中綠皮小鬼的腦袋,直接從太陽穴處插入,從脖頸一側插出。

因綠皮小鬼本身為傀儡,傷口處自是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鎮雨劍並非只做到這點程度,仔細看去,能見那綠皮小鬼一前一後頭上和脖上兩條傷口劍痕處都有細碎的裂紋出現。

那紋路初開始極小,而且不多,但只是一兩息,那裂紋就開始加劇,不斷得變粗,不斷得變長。

而且還有卡噠的清脆響聲。

綠皮小鬼不覺疼痛,手中攥著鏈條,兩條手臂一揮,爾後那卡噠的聲響更大了。

裂紋肉眼可見,遍布其身,從整個頭顱到胸膛、到月復部,最後到雙腿雙腳。

彭——

終于不堪重負,那只小鬼徹底碎裂,成了一塊塊的銅鐵,掉落在地上。

鎮雨劍一揮,回到了羅青手中。

羅青掣劍,趁勢緊逼,殘風步秋風瑟瑟,一劍再次砍中一只綠皮鬼怪的脖頸。

鎮雨劍削鐵如泥,可沒祀術加成,攻伐之力就弱了很多,即便有羅青氣血翻涌,也無濟于事,一劍下去,只能向前進一寸兩寸。

羅青 砍了一兩劍,頓下動作,腳下開始後撤,面對著襲殺來的那一根根鏈子,還能從容不迫地撿起地面的那條抽腸鏈,並扔進荷囊之中。

用祀術滅殺了一只綠皮,可還剩下四只,羅青不懂用祀術,一點都不好殺,關鍵是人防御太強,羅青難以破開。

羅青用了一招祀術後,就不再用那雨羅祀術,一是為了保留祀力,二則是他想到了對付綠皮的法子。

他之所以與綠皮激戰,無非是瞧上了五只綠皮手頭的家伙,既然如此,將幾條抽腸鏈統統奪來,那就沒有和他們廝殺的必要了,直接邁動著殘風步遠去即可。

在四條鏈子再次掃來時,羅青用掃腦兒去抗下一條,用左手鎮雨劍挑開兩條,同時右手變為玉色,直接去抓那鏈。

太歲撼山確實厲害,成功將抽腸鏈捏在手中。

適才羅青廝殺時,一不小心,使得一條鏈子沾了身,鏈子沾身,那鉤子之上無端就出現了他的腸子,他月復部當即就覺得有一股絞痛,好在鎮雨劍及時砍中抽腸鏈,將其逼退,而且鏈子沒有當真勾得牢不可破,而是僅僅擦了個邊,否則羅青非得被扯出來一根腸不可。

羅青玉手抓住鏈後,腳下一緊,朝著自己來扯,另外一頭的綠皮受到那股氣力,呲牙咧嘴,可勁後拉,自不允自己吃飯的玩意兒落入他人之手。

另外三頭綠皮操縱著自己的手中的鏈子,不斷勾向羅青,攻勢愈發凶 ,好似在為同伴解月兌。

掃腦兒與鎮雨劍 里啪啦地抵御,將羅青護持得嚴嚴實實。

羅青與綠皮的拉扯並非是勢均力敵,而是羅琴弱上一籌,雙腳不斷前滑。

羅青靈機一動,手中的抽腸鏈子一松,正使著吃女乃勁的綠皮頓覺前力一消,爾後身子後仰,一個踉蹌,在地上翻了個實在令人討厭不起來的可愛筋斗,冬冬冬地倒地。

綠皮還不忘撓了撓小光頭。

痛啊。

而此刻,羅青殘風步向前邁出一步,手中抓著那根抽腸鏈,回手放回荷囊之中。

接下來的三條抽腸鏈,羅青用了同樣的法子,如出一轍,這幾只沒腦子的綠皮,實在好對付得緊。

羅青把五條鏈子統統收回荷囊之中後,殘風步飄到了半空,鎮雨劍掣出,輕松踩在上頭,俯視盯著在煮水之中的四只綠皮鬼。

綠皮鬼仰視羅青,張牙舞爪,可卻無可奈何。

它們沒法飛啊。

羅青抿了抿嘴角,不再逗留,跨過這綠芒森森的地方,再次朝另外一條甬道而去。

綠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星辰石散出來的柔和光線。

飛行了片刻,逼仄的甬道陡然寬敞,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嚴格按照天圓地方而設計成的地方,長寬約莫有數百丈,天上是繁星點點,與外面的星空別無二樣,下面則是一眼望不見底的深淵,只有八座吊橋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中央。

在那中央處,高高躺著一個銅棺,散著流光溢彩的色澤,連其周遭都有絲絲縷縷的氤氳浮現,上上下下散發著富貴氣。

「銅棺︰跨過墓葬陣法遠道而來的盜墓賊啊,你獲得了刑拷伯的青睞,他允許你掀開他的棺槨,用他的尸骨作為媒介,輔助你提升胤胎品秩,並為你確立刑拷所屬,在棺槨之內,還有刑拷伯生前所用的詭巧祀器幾件,其中有一件品秩達第三階的‘禘’器,禘器詭巧在祠、礿之後,乃是刑拷伯父親刑榮所贈。

銅棺為中品礿器,能聚斂祀力,維持銅棺內生機。

銅棺之中的尸身蘊藏著刑拷伯魂魄,若要開棺繼承,需防備刑拷伯寄體,佔據肉身,借此重生……」

羅青眯了眯眼,刑拷伯建造這墓葬,果然沒任簡單。

羅青視線從銅棺向下瞧。

在那銅棺之下,是一個不起眼的巨石,巨石高十數丈,從深淵處向上蔓延,長寬也有十數丈。

「石房︰刑拷伯墓葬棺槨可蘊藏生機,若無人發現墓葬,刑拷伯可應時而生,在祀君時代消亡兩百年蘇醒,若有人發現墓葬,則可用借體重生。

刑拷伯銅棺之內所放之物,只是此墓葬所有寶物的冰山一角,刑榮為兒子刑拷伯修建此處墓葬,絕大多寶物放在了石房之中,石房為礿器,並有遮掩氣機手段,以此掩蓋石房之中的氣機,尋常祀修,難以窺探。

若要進入石房,需從下往上……」

祀君死後,亂兵犁地,到刑拷地後,刑拷伯率眾抵抗至死,刑榮未曾身死,為救嫡子,遠道而來,但來時已晚,刑拷伯恰好咽氣,于是刑榮就以此這舊墓為核心,為刑拷伯建下了墓葬,以期刑拷伯能借此復活,若刑拷伯能活,自能認出石房,自能得到石房之中所有留下的寶物,若是刑拷伯無法復活,那石房中的諸多寶物,就無從談起了。

眼下羅青羅青到了此地,知物眼無所不知,無所不現,那就沒了刑拷伯甚麼事兒了。

羅青見八個吊橋口子沒一人到來,不再猶豫,徑直走向吊橋。

吊橋木制,不過非是尋常凡木,所以縱是一兩百年,也不受任何侵蝕。

羅青跨過吊橋,沒有去扒拉那銅棺,而是繞著那石房走了一圈,打探虛實,尋找能夠進門的地方。

鎮雨劍休地一聲從胎種內出來,爾後羅青站在上面,從上一掠而下,到了十數丈下的底部。

在石房底部,果有一個類似手掌一般的紋路手印。

石房無人煉化,這就使得較好操作,若石房這件詭巧乃是他人煉化之物,那羅青若想要操縱,進入其中,那無疑就難上加難了。

羅青手掌放到了那印記上,並用祀力刻畫。

眼前一閃,頓時黑漆漆一片。

羅青手中運轉祀力到食指,爾後就有一根祀力火苗浮現,火苗不大,但足夠激敞亮。

羅青環顧四周。

只見四處寬敞,還來不及窺視,只見祀力火苗驟然一暗,隨後面前牆壁一閃,一個碩大的身影從中走出來。

那身影身穿一襲血紅色長袍,個頭足有一丈高,渾身散著白色霧靄。

這從牆壁之中走出來的身影並非是真人,而是一團虛幻影子,以一種祀術投影到了此處而已,只是通訊之用,除此之外,再沒其他任何的作用了,洞悉其中真假的羅青也沒半點害怕。

血紅色的光芒照在羅青身上,映襯出羅青的年輕面容。

那身影瞧見是羅青,而不是刑拷伯,眯了眯眼,好半響後才道︰「你是如何發現這石房之秘的?」

羅青盯著石壁上的忽明忽暗的一小塊磚石,知物眼辨認出那就是這投影的核心之物。

「你就是祀君時代君城之中掌管天下刑罰的人?」

與羅青想象中的模樣不同,刑榮模樣並不陰鷙,反而有一股浩然正氣,雖長得一點不俊朗,但眉宇之間有一股英氣。

血紅衣的形榮點點頭,背負雙手道︰「不錯,我就是刑榮。」

似乎對外面自家的兒子的狀況一點都不擔心,也沒有暴躁地質問什麼。

羅青挑了挑眉,「若我沒猜錯的話,你還沒死罷?」

刑榮再次點頭,「倒是有些見識。

既然你能發現這石房,那就算作與你有緣了,老夫將此地東西全部贈于你,還望你莫要動我那孩兒的銅棺。」

羅青笑著點頭,「好說好說。」

至于動不動,那看他有沒有那個實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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