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與海無涯結伴游歷江湖,經歷過風風雨雨,有一起坐而論道,交流武學心得,有一起探尋邪惡秘密組織,陷入險境,殺出重圍,有一怒之下,奔襲萬里,殺入北莽大城,割下城主頭顱,飲酒助興。
海無涯是一個閑不住和嘴賤的人,當時,他本人要回東海蓬來,繼承家業時,姜明實在是有些不相信的。
海無涯這種人,應該是那種以天為被,以地為席,逛遍天下山川,結交不同友人,意不平,便行俠仗義的俠客。
但兩人離別之時,海無涯的一句家族傳承和責任,道盡了他本人的無奈與妥協,姜明也懂了他的心思。
海無涯從出生時,便要重復每一位東海蓬來島主無趣的人生,生于蓬來,死于蓬來,他本人這一次任性外出,亦無人來抓他回去,是他爹相信海無涯這個唯一繼承人,會回去頂他的位子。
姜明听著老友的話,不由得恥笑回道︰
「海無涯,你怎麼不帶你的面具了,一雙異色眼,露出來不嫌嚇人。」
海無涯有著一對如寶石藍清澈和琥珀黃迷離的眼楮,標準的異域風情,听說是近親結婚導致的結果,但一襲古袍長裝,穿著在身卻不顯得突兀。
「姜明,你是從哪里弄到的長生秘術,按照你這個年紀就算是氣血生機蓬勃,勝余其他先天大宗師,也會有點白頭發才對。」
海無涯對于老友的狀態很好奇。
他自身唯一覺得勝過姜明的一點,就是蓬來代代相傳的長生秘術,其余先天大宗師死時,受天地生死限制,起碼得是一堆皮包骨,歷代蓬來島主到死入土都是這一副年輕樣貌,還活得比別人長一百多歲。
姜明笑著一步走來,與海無涯伸出的手握了握,運轉靈氣,緩緩流入進去,道︰
「怎麼樣,與你們蓬來的長生秘術相比,我這個如何?」
海無涯感受著體內的靈氣,一臉震驚,道︰
「這是靈氣,你跑去修仙了?」
姜明一听,則是一臉疑惑,道︰
「你也知道靈氣和修仙?」
「晚點再說」
海無涯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是看著姜明旁邊的雲霓裳,問道︰
「這是誰?」
姜明的徒弟,海無涯都見過,唯獨雲霓裳他不認得,而且她看上去與姜明很親密的樣子,這就令他有些好奇了。
雲霓裳雙手疊腰,微微行了一個禮,道︰
「雲霓裳,小姜的妻子。」
海無涯一听,嚇得臉色蒼白,語無倫次道︰
「啊……啊嗯……你好,你好。」
說著,他拉著姜明朝著一處山巔飛去,留下一句話道︰
「我和姜明有事相商,你們把諸位貴客送去廂房。」
說著,海無涯身後恭敬以待的弟子,則是伸著手行禮,恭敬邀請道︰
「諸位貴客,請隨我們來。」
海無涯拉著姜明落到一處無人小亭,質問道︰
「姜明,你怎麼回事,這是成親了?你成親就成親了,怎麼還把你娘子往我這里帶,那我妹妹知道,豈不是要殺了我和你。」
姜明一听這話,像是想起什麼東西,倒吸一口涼氣道︰
「嘶~,海無涯我說我忘記了,你信嗎?」
海無涯一臉黑線,道︰
「我信你個鬼,我現在覺得你就是想讓我死。」
海無涯的妹妹海清月,是姜明來東海蓬來參加婚禮,留下的情緣。
當時,兩人的分手理由,就全靠著姜明一生不娶妻子和一心武道,不願留在蓬來仙島的浪子身份,月兌身離去。
這其中少不了海無涯對著妹妹拍著自己胸口,為姜明的話擔保。
現在,姜明成親了,那當初的話,便全是謊言,以海清月的性格,必定是要殺了兩個大騙子的。
姜明只想著不能再把雲霓裳留在太東城,彌補上一次的過錯,便把她帶來蓬來仙島,忘記還有這一件往事。
面對海無涯的話,姜明想了想,道︰
「你緊張什麼,就你們這個破島,每天反反復復和傀儡一樣,只要你不告訴你妹妹,我來了,不就好了。」
蓬來仙島的人,就好比姜明上輩的高三學生,每一天的行程是一樣的,被安排的滿滿的。
他們就像一個生活作息規律的老爺爺老女乃女乃般,只要不出現其他事情,每天干得事情都是養生的活計。
反正姜明是覺得無聊至極,關鍵是他們卻對此樂此不疲。
當初,海無涯也是受不了這種生活習慣,才逃離蓬來仙島的,未婚妻只是一個導火索和借口罷了。
海無涯一听,覺得有些道理,提醒道︰
「那你就別往山頂去就好,我妹妹自從你走後,就一直住在哪里,說是雖不能與你在一起,但也要與你遙遙相望。」
姜明滿臉吃驚,不敢置信道︰
「這怎麼可能,海無涯以你們蓬來的長生秘術,大部分人都是澹泊寧靜,清心寡欲的性格,海清月應該早就把我忘了吧。」
「你不會想匡我吧?」
海無涯則是,嘆氣道︰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但每天有一個人間接提醒她相信愛情。
你也是知道的,雖然我們的功法導致我們這樣,但其實這只是把原有的情緒壓制下去而已,一但不練功了,就是一個情緒復雜的正常人罷了。」
蓬來功法,講究的是符合天地自然規律,每天心態模彷早晨如朝陽初生,蓬勃向上,中午如烈日懸空,一動不動,靜中求剛,傍晚如太陽落山,歸于寂靜,晚上如月亮升起,幽靜清冷。
這為日煉,每日保持堅持下去,便是月煉,每天一套這種心路歷程下來,再脾氣火爆的莽夫,都會變成一個恬澹寧靜的君子。
這也是蓬來武功高強,超然于世,普遍長壽的原因之一。
說著,海無涯又道︰
「算了,听天由命好了,姜明,你告訴我,你怎麼跑去修仙了。」
「還是你先告訴我,你怎麼靈氣和修仙這些事情的。」姜明好奇道。
海無涯從背後背負的竹筒,拿出一把雨傘,道︰
「我家祖傳修仙的,你說我怎麼會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