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初一臉疑惑目送阿碧和姬悅情離開,事實上葉初從一開始就感覺到阿碧憐星甚至小黃蓉對于姬悅情的疏離,可從今天看來,阿碧怎麼突然有種轉性的樣子?
女人的事,葉初承認自己有些看不懂了!
而出了門的阿碧則是一臉笑意跟著姬悅情前往城門口,藥材都是鏢局送來的,可如果沒有人帶路,不論哪路鏢局押送的藥材,都要在城門口少上幾成。
阿碧本來是不用去的,畢竟有錦衣衛和六扇門的人跟著,可阿碧卻想跟姬悅情說說話。
「情姑娘,少爺隨性慣了,況且少爺曾言此生不入江湖,若是把他逼急了,他便隨便找個地方謀個一官半職。他之前吹牛說以他的才學,當個太子太傅綽綽有余,曾經我不信,不過現在卻也信的差不多了。」
姬悅情迷茫看向身邊的阿碧,感受著阿碧身上自帶的三分澹然氣質,卻是有些听不懂阿碧說這些話的意思了。
阿碧見狀一笑︰「情姑娘認為的江湖高人是什麼樣的?」
姬悅情更加迷茫︰「阿碧姑娘為何這麼問?」
阿碧握著拳頭︰「少爺咸魚久了,是時候讓他改變了!一點江湖高手的樣子都沒有,在這樣下去就徹底變成大明一級保護廢物了!」
姬悅情不明白阿碧的意思,卻若有些贊同般點頭道︰「葉初行事,卻是失了江湖高人的風度。」
阿碧右手食指微微一抖,嘴角的笑容微微僵硬了幾分,只是隨即卻又化作無形,彷佛一切都沒發生過一般。
「就是就是,高手就要有高手的樣子,情姑娘,你說真正的江湖高手會是什麼樣呢?」
姬悅情回頭望著阿碧的眼神,鑒定為真。
「江湖高人啊,我也沒見過。」姬悅情說著聳肩,「不過想來應該是高來高去的那種。」
阿碧聞言心道自家少爺也是高來高去,不過是字面意思的那種,每天飛來飛去,曹公公跟朱無視都沒少爺飛得高!
不過阿碧卻沒有打斷姬悅情的話,隨即便听她繼續道︰「江湖高手的做派,自然不應該在旁人面前失了風度,江湖中都說高手都應該沉穩,不論何時何地,都能讓其他人有種可靠的感覺。」
阿碧點頭,自家少爺的確是這樣,就像來京城時城門口那般,葉初一個人氣場全開壓得曹公公朱無視甚至不敢對視!
可是,一直保持著那樣的樣子,真的不累麼?
阿碧心中有些懷疑,不過姬悅情的想法卻是這樣,阿碧也不好說什麼,于是道︰「情姑娘所言極是。」
姬悅情聞言一笑︰「我又沒見過真正的江湖高手,如今所言,不過是猜測罷了。」
阿碧連連擺手,眯著眼楮笑道︰「情姑娘所言有理,至少我覺得在理呢。」
「阿碧你真是個好姑娘!」姬悅情忍不住贊嘆道。
阿碧心中升起幾分負罪感,可一想到這幾天有些悶悶不樂的葉初,卻又將負罪感壓了下去,繼續問道︰「情姑娘認為少爺跟真正的江湖高手還差多少?我的意思是,我應該從哪里改變少爺,才能讓他像個高手!」
姬悅情聞言沉默了︰「葉初的武功,本就是江湖高手。只能說性子不像個高手吧,真正的高手大都是不輕易出手,也不輕易被流言蜚語所困。」
「困住少爺的是情姑娘你啊!」
阿碧心中忍不住嘆息一聲,陸小鳳是個浪子,根本不懂葉初心中的糾結,司空摘星更是除了手癢欠偷之外心里沒其他事,小黃蓉還小不懂,能看懂葉初心里糾結的,只有她跟憐星。不過憐星是外人,自然不多說什麼,只是自己出門前看憐星的目光,卻是支持自己的。
「他的武功的確是高手,可性格心性,卻彷佛一個沒長大的小孩子。」
阿碧沉默了,她明白為何在醫館之中姬悅情會露出失望的神情了。
可是在阿碧看來,葉初現在的狀態是他最輕松的狀態,不用為了其他事而糾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躺著當咸魚就躺著當咸魚,一切似乎都很自由。
相比之下,每天裝成一個少言少語的高人,阿碧覺得葉初遲早有一天會被憋死。
「少爺,你明明像個書生,而且醫術當世罕見,為什麼每天總要一副嘻嘻哈哈無憂無慮的樣子。」
曾幾何時的問題回響在耳邊,阿碧依稀記得,自己曾經這樣問過葉初,當時的她跟姬悅情的疑惑完全一樣。
「小丫鬟,人生在世,如果每天考慮自己的架子,那得活得多累。少爺每天想笑就笑,說明少爺開心。」
「少爺倒是看得開,只是如果少爺能收收性子,一定是天下少有的才俊!」
「要那玩意兒干嘛?小丫鬟,如果沒有人逗你開心,那就自己找事兒逗自己開心。」
葉初的回答在腦海中極為清晰,阿碧不覺一笑,曾幾何時自己也認為葉初沒個正經,可面對著被一劍刺傷的東方,面對著被他誤會的曹公公朱無視,面對著收留一群歪門邪道還認為自己在渡人渡己的令狐沖,一件件事讓阿碧心中越來越確定一件事。
葉初是不正經,可人這一輩子遇到的事兒並不是全都需要正正經經去面對的。跟朋友開開玩笑需要正經嗎?架子是有了,可朋友卻沒了,那種孤獨的生活如果便是高手的生活,阿碧寧可葉初沒有。
他是天上落下的謫仙,只是謫仙落地的地方沒選好,沾染了一身泥水。
就像葉初說的,他不願當清流,最多算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泥石流。
姬悅情見阿碧沒有說話,意識到自己好像說太多了,當即道︰「阿碧姑娘莫放在心上,我也只是憑空想象而已,葉初的武功便是高手,若是他能話少一點,便更像一個江湖高手了。」
阿碧微笑︰「情姑娘不用在意,不過是我們閑聊而已,況且我也曾這樣認為。」
姬悅情點頭,而後自顧帶路。
不遠處,阿碧一個回頭瞄了過去,可隨即卻又收回目光,彷佛什麼都沒看到一般。
姬悅情發現不了的人,阿碧卻能發現,因為來人是憐星。
只等二人離開,憐星臉上這才升起幾分不屑,隨即臉上升起幾分輕松。
「可惜了葉先生的一見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