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轉身偶遇,讓孫淺斟的心噗噗直跳,心情的驟然起伏讓她還沒緩過來。姑娘家臉頰微紅,久久難以平復。
沈況笑著說完,孫淺斟低著頭呼了口氣,而後她緩緩頭看向沈況輕聲道︰「姜公子好巧啊,竟然能在這里踫到你。」
孫淺斟與沈況說話的時候一旁的付春言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況幾眼,付春言本以為江湖人都是那般虯容大漢,打打殺殺,所以一開始沒見到沈況的時候她對沈況印象並不好。
而今得見,一襲青衫的年輕人,笑容和煦讓人如沐春風,模樣也極為俊朗。
付春言瞥了眼身旁言語有些緊張的妹妹,大抵是女兒家的歡喜到這里落地生根了。
付春言沒有打擾兩人談話,一直到妹妹主動與沈況介紹起她,她才開口。
「這是我姐姐,付春言。」孫淺斟道。
沈況聞言對付春言抱了抱拳,江湖人的禮節簡單瀟灑,付春言見狀也同樣笑著抱拳回禮。
付春言笑道︰「妹妹自從來了京城就悶悶不樂,卻從沒與我說過遇難一事,春言在這里替妹妹謝謝姜少俠拔刀相助。」
沈況淡淡笑道︰「路見不平便隨手幫了,不是什麼大事,孫姑娘和付姑娘都無需上心。」
付春言聞言卻是道︰「姜少俠有此心但我們卻不能無禮,該有的禮節還是得有。春言想冒昧問一句姜少俠如今住處,他日春言會帶人親自上門拜訪。」
孫淺斟在一旁听了姐姐的話後也跟著點了點頭︰「姜公子,當時你要的銀子我還沒給你呢。」
沈況聞言笑道︰「銀子只是一句玩笑話,我當時怕孫姑娘你們不配合。如今一切事既已過去也就算過去了,孫姑娘真的不用這般費心。」
付春言聞言搭話道︰「既然姜少俠怕打擾,可否他日有空來家里吃個便飯,算是感謝姜少俠相助。」
沈況見付春言鐵了心要感謝便也想著先應下,其他的日後再說。
所以沈況聞言便應了下,答應日後有時間會登門叨擾。
付春言隨即也說了位置,只是沒有一並告知她的父親付逸林是當朝中書舍人。
如此被姐姐接過幾番言語後,孫淺斟也不再那麼激動了,她看著沈況道︰「姜少俠一定記得去。」
沈況笑著點頭,「有空會去叨擾的。」
隨後還沒等兩人再多聊,孫淺斟和付春言突然听見身後傳來一道喊聲。
「付姑娘,孫姑娘,原來你們在這里啊。」
兩人聞聲轉頭看去,不是別人,正是去見禮完四位先生回來的司陌安。
司陌安遠遠也便看到了沈況,他不知沈況身份故而有些狐疑,遂快步走了過來。
沈況見兩人的朋友趕來便就此打算告辭離去,只不過他話剛說完,身後也傳來了庾信的聲音。
庾信遠遠走著便笑著道︰「姜兄,終于找到你了。你可能還不知道,我今天運氣好沒有被皇甫先生罵。」
庾信笑著走來徑直拍了拍沈況肩膀,司陌安這時候也已走至。
透過沈況身形遮擋庾信很快便注意到了沈況身前的兩位姑娘,而且其中一人他還認識。
「庾信?」
「付春言?」
兩人四目相對幾乎同時開口,兩人言語中滿是疑問,都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對方。
「你怎麼在這里?」庾信開口問道。
付春言聞言挺起胸膛卻是反問道︰「那你又怎麼在這里?」
庾信摟著沈況的肩膀理直氣壯道︰「我自然是來找我朋友的。你呢?」
「我陪我妹妹。怎麼,你能來我們不行?」
沈況三人听著庾信和付春言你一句我一句針鋒相對的言語一時間都有些模不著頭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付春言說完,庾信沒有接話。
付春言看了看沈況又看了看摟著他的庾信,最後付春言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姜少俠,你們認識?」
沈況聞言笑著點了點頭。
一旁的庾信見狀也看向沈況問道︰「姜兄,你與付春言也認識?」
沈況笑道︰「與付姑娘是第一次見。不過我與付姑娘的妹妹孫淺斟孫姑娘見過,由此也便認識了。」
庾信哦了一聲,語氣中多有些奇怪,一切事冥冥中竟都能攪合到一起。
庾信自來到這里後就一直和付春言針鋒相對,所以壓根沒注意到孫淺斟和最模不著頭腦的司陌安。
在沈況說完後,庾信看向兩人且施了一禮,孫淺斟和司陌安也隨之回禮。
一旁的沈況則看了看庾信和付春言兩人,他們似是有什麼矛盾。
沈況這時看向庾信問道︰「庾兄,你與付姑娘也認識?」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但庾信還是苦著臉點了點頭。
庾信道︰「雖然我很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但我們的確認識,不過關系不好。」
付春言聞言立刻反駁道︰「就好像我和你關系很好一樣,別自作多情。」
方才還是那般賢惠溫雅的姑娘到現在神色一轉,竟有些刻薄了,沈況心中一笑,這兩人呀!
付春言說完,庾信看著沈況雙手一攤,意思是姜兄你也看到了。
庾信隨之解釋道︰「少年時求學我與她是一個學堂的,只不過我們一向不對付,梁子也就此結下了。」
沈況聞言搖頭一笑,這般矛盾如小孩子玩鬧吵架一樣,應當很快就過去才對,只是不知這兩人為何會持續這麼久。
庾信見沈況不為所動,便急忙催促沈況道︰「姜兄我們換個地方逛逛吧,听說湘東王郡主也來了,我們去見見。」
沈況自然明白庾信的意思,所以便就與付春言、孫淺斟告罪一聲。
「付姑娘,孫姑娘,我們有緣再會。」
付春言知道妹妹肯定不願姜少俠就此離開,但當下也不好阻攔,她故而笑道︰「姜少俠有空可莫要忘了赴約,庾信就不用帶了。」
沈況笑著應下,庾信自然是不敢帶的,就算帶庾信肯定也不會去。
從始至終,最模不著頭腦的當屬姍姍來遲的司陌安,他不認識庾信但听到付春言報出他的名字他也便知道了。
但那另一個姜少俠,他卻是從未听付春言提起過。
而付春言也沒有解釋的意思,所以司陌安只當沈況是個江湖人,與兩人認識。
與孫淺斟告辭離開後,庾信便又恢復了尋常那般與世無爭的態度,之前的不快也被一掃而空。
沈況見狀不免笑道︰「庾兄還真是眨眼之間就開心起來了。」
庾信聞言笑道︰「只要付春言不在,我就開心得起來。」
沈況道︰「些許小事而已,你們之間怎麼就產生矛盾了呢?」
庾信聞言也疑惑道︰「細細想來的確不是什麼大事,但我與付春言似乎是相生相克,互相不對付。」
沈況則笑道︰「陰陽家鄒衍先生的學問有相生相克,可也有相生相勝,只在一念之間。」
沈況淡淡的笑意里,是一絲掩蓋不住的狡黠笑意。
庾信自是听懂了沈況的意思,不過他並不在乎,甚至還拍著胸脯保證道︰「姜兄多慮了,我與付春言只有克,不會有勝。走走走,不提她了,我們還是去見見那位湘東王郡主吧。」
沈況被庾信拽著,沈況一邊走一邊好奇問道︰「庾兄,一位郡主有什麼可看的?」
庾信聞言送開口轉身笑道︰「姜兄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這位湘東王郡主從小到大來金陵的次數屈指可數,但只要來幾乎每次都有要事,而這一次的事情我也收到了些許風聲。」
見庾信說到這里停頓賣起關子沈況也便知道是有什麼有趣之事。
沈況道︰「庾兄就直說了吧。」
庾信湊過近前小聲道︰「我听說這位湘東王郡主這次來京城是有選婿的意思,湘東王可是大梁幾位藩王里實力最強的一位,能成為他的乘龍快婿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沈況聞言道︰「那這個消息一旦散出去,豈不是會讓江南士子擠破了腦袋。」
庾信點頭道︰「這般誘惑一般人可忍不住。」
沈況淡淡笑道︰「庾兄也有這個想法?」
沈況說完,卻沒想到庾信飛快搖頭道︰「姜兄這你就看輕我了,我庾信好歹也是一介讀書人,哪有去給人做上門女婿的道理?」
沈況聞言神色依舊又追問道︰「是這位湘東王給的還不夠?」
庾信正了正衣襟凜然道︰「君子見利不虧其義,我既為儒家門生,聖人道理自當銘記。錢財地位什麼的,都如浮雲一笑置之。」
庾信正色地說完見沈況不接話只是看著自己,他便立刻換了副神情笑道︰「好吧。其實是因為這般名利場我駕馭不住,我對自己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湘東王的嫁妝足以讓天下人動心,但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一句說完,庾信看向沈況︰「倒是姜兄你有沒有興趣?」
沈況聞言淡淡一笑也拋出了個大義凜然的理由,糟糠之妻不可棄。
沈況說完自己內心偷偷一笑,若是姜凝在這里听到這句話自己會不會被揍?
庾信自也是敞亮人,對沈況豎了個大拇指。
而後,兩人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