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十三年十一月上旬。
隨著謝安回歸揚州城天下會總舵後,逐漸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時間。
在這大半個月時間里,因為謝安一聲令下,天下會屬下三萬多大軍在這段時間里頓時就像是剛上了機油的嶄新機器般,每日都精神百倍著操練不斷。
畢竟,和此時隋末天下里一般軍閥對待手下士兵的態度不同。
作為一個現代人。
尤其是作為一個粗略學習過九年義務制屠龍術教育的現代人。
謝安目前即便是單論自身個體實力而言,已然完全達到了此界天花板。
但即便如此,謝安心里依舊無比清楚著一點。
那就是在任何一個成規模成建制的組織勢力里面,不管是這個組織實力,其性質正不正規。
但如果作為這個組織最高層領導者的那個人,他無法真正手握此組織機關內部絕對軍事大權,那這個組織從本質上來說,直接就已經開始有了全面崩壞之危險。
畢竟在每個勢力擴大以後,其內部無論如何都必然會慢慢出現各種小山頭勢力主義。
可這些東西,它們雖然因為人性的固有關系,注定從一開始就一定難以完全抹滅。
同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確實有著其另類存在之必要。
可是這些勢力內部山頭主義想法、勢力內部純粹政.治生物行為,它之存在其實從本質上也就是在對一個固有政權體系在進行慢慢腐朽。
因此在這般情況下,為了不讓這些組織內部小山頭勢力們慢慢互相勾結掌握大權。
以至于這些組織內部小山頭勢力們,它們到了後期甚至能夠對組織內最高掌權者的手腳,都直接進行極大捆綁與束縛,乃至于只要內部暫時齊心合力,甚至能夠強行制造出一個皇帝落水這種離奇事情出來。
因此作為一個組織最高權力者,無論他是聖明還是暴虐昏庸,他都必須要將自己組織內部軍事暴力集團從源頭處就緊緊掌握。
因為只有這樣。
這位組織最高權力者,他才不至于一點一點被自己手下人給不斷架空分散掉自己那份手中至高權力。
並且就算是在權力體系內部出現了一部分政治危機,最終也能夠像是握著終極核武器按鈕般,在最關鍵時候里,明確擁有著一把就掀掉大家所有人面前桌子之拼命能力。
而關于這些東西,這個大唐天下里的這些軍閥頭目,他們自然是不懂的。
哪怕就算是聖明、聰明如李世民這般未來會成為大唐太宗的頂級明君,在現在這樣一種,他還僅僅只接受過李閥內部門閥精英教育的情況下。
他固然是肯定懂得一部分馭下之術,也懂得要重視百姓、重視軍隊。
可對于這些百姓、軍隊它們與自己之間從本質上就應該存在的正確關系,一個大國權力體系中的種種本質毛病,以及那些豪強世家們是如何從根本上就是與皇權相對立的,李世民目前卻一定還只是知曉些許皮毛而已。
畢竟,如何正確馭下,如何正確駕馭一個國家大方向行駛這種東西。
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又或者是世家門閥子弟所能夠學習到的。
這是帝王屠龍術!
像這樣一種東西,歷代都只在皇室內部所傳遞。
哪怕就算是強如李世民,因為沒有這個經歷以及教育,未他來也照樣得在漫漫皇帝生涯中一點一點慢慢模索,然後再獲得成長。
絕不可能像謝安這般,直接就站在千余年歲月的另一個偉人肩膀上,無比清晰明了的從上至下俯瞰著一方權力體系其下方層層政.治風景。
這並不是謝安對李世民的強大與俯視。
而是來自于千余年時間以後的另外一位偉人,他那從後世出發所不斷總結出來的經驗,其對李世民這位將來偉大封建帝王李世民所能夠造成的本質碾壓。
而同樣也因為如此。
因此,謝安目前雖然才真正統治了揚州地域一年左右時間。
可是在這一年時間里,除了對自己麾下這二百萬出頭的百姓子民有盡量扶持給予到了一部分低稅扶持外。
同時謝安也有在揚州各地大力,都增加建設了不少能夠扶持農業生產的幾百年後宋明時代農耕用品。
並且在這一年時間里,還經常大批量招攬揚州之地那些無業游民、無地災民們就此施展以工代酬計劃,以此來不斷穩定揚州地方民心。
不過能夠做到這些簡單惠民政策,這也已經到了謝安目前能力極限。
說到底,此刻終究還是戰時,士兵軍隊才是最重要的。
這一年時間里,為了能夠讓自己手下軍隊每天都吃到正常一日三餐,乃至于隔上一周半個月偶爾沾點葷腥,謝安不得不將揚州地區很大一部分財政收入都填補到了他們身上,同時還將軍隊規模就硬生生限定在了三萬這個數字上。
因為揚州地區的財政規模,哪怕就算是目前商稅提高了,卻也依舊只能夠支撐練出這樣一批一日三餐、每日都操練的絕對精兵。
……
大業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
天下會大軍即將開拔。
因為戰前謝安宣布的奪取江淮以後,可以按照功勞大小給天下軍士兵們分地,因此謝安手底下天下軍軍心特別強盛。
而也就是在這般情況,謝安于揚州城內就此舉行了自己戰前最後一場聚會。
畢竟自己目前如此一戰,其本質之關鍵性世人皆可明見。
于如此關鍵一戰之前,先行整理敲打一波揚州之地內部那些殘余豪強世家,以讓他們盡量安分守己,這本就是題中應有之義。
目前整個天下局勢。
自去年年底,李密的瓦崗軍大軍兵力進逼大隋東都洛陽,攻擊王世充開始。
其實目前整個大隋天下間的南北兩部分區域,已然完全被李密、王世充這兩股交戰大軍給完全凶狠攔截阻斷住。
在沒有了洛陽東都這一塊地盤,沒有了洛陽東都附近的幾個關鍵城池後,隋帝楊廣根本就無法準確溝通南北、控制住整個大隋天下局勢。
整個大隋天下的北方偌疆土。
于大業十二年這一個年頭里,從根本上,完全就已經可以說是已經月兌離了大隋中央控制。
而到了今年。
隨著天下四大門閥之一李閥就此趁亂起兵,大面積割據北方冀州領土,並就此出兵關中,于前幾天時間里成功攻佔原本的大隋都城大興。
在這一刻,在整個北方大地上,李閥無疑是已經佔有了大量人口與土地,幾成帝王之資。
若是把目前局勢帶入到東漢末年三國時代里。
那李淵所帶領的李閥,他目前甚至比起三國末年袁紹前期還要更加強勢。
其不僅擁有了大部分冀州土地,同時還擁有著大部分並州以及整個關中地區。
雖然看起來在地盤面積上,李淵所帶領的李閥所佔領土地並沒有比謝安所佔據的楊州領土大上許多。
可若是論及人口數量、領地財富而言,由于目前李淵直接一口氣鯨吞了整個大隋大半精華之地緣故,因此他手下所統治的人口數量確實明確已經超過了千萬數量領土,隨意就能夠出動十萬大軍!
而除去李淵這個天下最大割據勢力外,緊接下來的瓦崗軍統領李密,他目前兵力所控制領土也已經幾乎完全統治了整個青、豫二州,就連徐州也都被他兵力所佔據了一部分。
這根本就已經達到了三國中期時的曹操,其大概地盤水平。
光以這方面看,瓦崗軍統領李密目前手下所統治人口數量同樣也已經接近千萬級別,並且與財富數量上很是超過了謝安一大截。
而除去李閥李淵、瓦崗軍李密這兩大勢力外。
目前在天下間其余各地,同樣也是有著劉武周、竇建德、王世充、蕭銑等大小勢力都在不斷侵蝕大隋天下,以圖最後逐鹿。
可以說,在這般情況下,除了謝安自己有絕對把握認定自己能夠一統天下外。
在其余天下世人眼里,目前僅僅只擁有者著當年三國末年時期大半個東吳孫策地盤的謝安,除了暫時偏居一地安享太平外,根本就沒有最後一統天下之實力。
想要以南伐北,想要以區區揚州一地兩三百萬人口想要對抗北方天下勢力那動輒千萬人口的巨大體量。
呵,這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目前天下世人除了對謝安本身武力值有所畏懼外。
對于他麾下勢力,那其實並沒有太過在意。
哪怕就算是如今的江淮軍杜伏威、江都楊廣,他們也並不覺得自己最後一定會敗在謝安的天下軍手里。
……
天下軍開拔前高層最後宴會。
因為與會人員不是特別多,所以這一次宴會地點也就被謝安設定在了天下會總部天下第一樓內,也就是明面上天下世人所稱的天下軍核心總部里。
在這里,雖然面積並沒有太大,僅僅只有區區三五百個平方米。
但這一些面積,放置下百來張桌子,卻也並不算擁擠。
不過這百來張座位在具體擺放上,但是並沒有完全遵從那種分置兩旁、以分文武的做法,而是采取了軍隊、地方兩種方式進行了座位分配。
除了按照謝安端坐于宴會最中心主位上,寇仲、徐子陵二人坐在座位最前排外。
在對于其余一些天下會高層上。
因為在天下會這個最大集體內部,這其中既包含了擅長沙場征戰的一些天下軍高層將領。
又包含了一部分雖不通兵法、無法領軍作戰、但個人武力值極高的江湖武者,另外還有著一些從大隋原有政權體系中投奔過來的文官謀士。
因此面對著如此之多的內部復雜因素,謝安實在是難以完全構建分化出一個標標準準的文武體系來,所以在這里也就僅僅只按照了軍隊、地方兩種方式進行了座位分配。
不過就算是如此。
其實就在謝安所劃定的天下會軍隊、地方兩大不同體系中,這其中依舊也有著不少高層互有聯系。
他們或是因為出自同一個宗族,又或是因為出自于同一個地方,又或者是有誰在其中牽線搭橋等等原因,因此而互有排斥與勾連。
對于這其中種種問題。
可以說,就算是以謝安目前已經建立了好幾個不同世界、建立了好幾個不同勢力後的見識與經歷,也根本難以完全將其準確切割。
而只能對其見招拆招的對他們各自派系勢力進行平衡與打壓,以盡量確保自己麾下勢力體系不至于就此完全失衡整個,出現一家獨大之場面。
「各位幫眾、臣子,自我雄霸開創天下會以來,一路至今雖不過一年半光陰,但我天下會如今卻也已經一統大半個揚州之地。」
「而接下來,咱們天下會的兵鋒馬上又要直指江淮之地以及江都那位暴虐昏君楊廣。」
「在這般情況下,接下來我只希望各位都盡心盡力,以等待到咱們天下會大軍拿下江淮、江都後各自論功行賞。」
「諸君,現天下本就已經是絕對亂世,已經是到了各大勢力就此逐鹿天下之際。」
「于如此關鍵時候,我希望諸君各自一定要謹慎平穩行事,絕不要讓我天下會大軍在出征之際還要被揚州後方瑣事所騷擾。」
「不然,對于本幫主的手段,諸君一個個向來也都心有所知。」
龍行虎步的進入天下第一樓里,就此端正踞坐于自己的中央主桌座位之上。
僅僅是剛一落座,謝安開口間一段言語,當即就直接令此際參與宴會的全部天下會高層都心中一驚。
此時此際,謝安雖然還未明目張膽稱公稱王。
可實際上,目前整個天下會內部無論是在行為規章還是在各種體系制度上,都已經逐漸月兌離一般江湖幫派體系而逐漸有了一個正規政權模樣。
于這般情況下,天下會內部所有高層明面上雖然依舊只是天下會幫眾、只是謝安江湖手下。
可實際上,他們目前一個個完全都已經可以稱得上是謝安手下臣子。
對于謝安一身恐怖實力以及對待不服勢力時的恐怖手段,他們一個個在心里完全是又崇拜又畏懼。
目前謝安口中這番言語一說出,宴會里這群天下會高層們頓時一個個不自覺全都心里一凜,然後趕緊拜伏稱是。
哪怕就算是平常膽子最大、行事也最為放肆的寇仲,此時此刻,整個人臉色神情也不自覺就變得無比嚴肅規整。
而看著宴會里面隨著自己一句話語說出,然後突然變得如此這般嚴肅靜默之模樣,謝安情不自禁的,嘴角也逐漸浮現出一抹澹澹微笑來。
「好了,本幫主這一言,不過只是對堂中各位的一句隨口勉勵而已,你們一個個不需要表情如此嚴肅靜默。」
「來,接下來讓咱們好好吃個痛快、喝個痛塊,哈哈哈!」
說罷,謝安面帶笑意的隨意拍了拍手。
頓時之間,隨著謝安的這一拍手。
原本還一片嚴肅靜默氛圍的天下第一樓宴會大廳里,馬上就走出了一大片、足足數十名身穿層層輕紗之美艷歌姬舞女,就此于廳中大堂內優雅彈唱跳動起了各種美妙歌舞來。
天下第一樓廳內氣氛。
于此,終于再一次又重新恢復到了之前那歡聲笑鬧模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