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天,我換上了我的白衣,把黑衣收拾好了,準備去還給山洞中那位神秘的前輩。想一想那洞中沒米無糧,縱然前輩是高人,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吧,帶點吃的去總是沒有錯的。于是,我采了一些櫻桃,用竹籃提起,又抓了幾條魚,一並帶過去。這一次,我走得快一些,不到處看了,也不用太擔心。進洞也不一步三回頭了,直直地向前走去。
到了洞里,只見那前輩還坐在那里彈琴。我依舊是耐心地听完了琴,方上前說話︰「前輩,晚輩今日來還衣服了。順便采了些櫻桃,抓了些魚給前輩充饑。」那位前輩久不開口,又彈起了琴。我心中有一絲怨懟︰怎麼回事嘛,擺什麼架子?今天還了衣服,以後我再也不來了。我還不願意每天走這麼遠路來干等著呢。反正等傷好了我自己尋路出去便是。真是怪人一個。一個不留神,那位前輩忽已站在我面前,揮袖出掌。我不及閃躲,順勢後仰,被前輩補上的一掌打進了潭水中。這一次,我不僅身上的衣服全濕了,手里捧著的衣服和食物也全落入了水中。只兩掌後,那位前輩又坐在琴前,安閑地彈奏起來,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若不是我已落水,我也會覺得什麼也沒發生過。
我從潭中走出來,也不站著了,隨便找了塊石頭便坐下來。前輩一曲彈罷︰「怎麼還不走。」我冷言道︰「我在等。」前輩問道︰「等什麼?」我說︰「等前輩給我一個解釋。前輩一語不發便將晚輩打入水中,現在可好,衣服濕了,食物也灑了。前輩若不喜歡,大可以拒絕不要,何必多此一舉?」那位前輩這才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她眼神溫和,突然又變得犀利了。我不禁打了個寒戰。「學藝不精,怪不得別人私入我山洞,與私闖民宅有何分別?難道還不許主人趕出去?」她又不看我了,只是說,「進去換身衣服,再出來問話。」我也沒答應,便徑直走到里洞去了。
我進到洞里,另找了一件黑色衣服換上了。我看了看洞里,似乎沒什麼變化,只是那片空地隱約有生過火的痕跡。我走到那放藥材的石櫃前看了看,里面藥材雖多,可大都是有毒的。雖說是藥三分毒,有毒的藥材也常見,可是看到如此眾多的有毒之物,我仍不禁擔憂起來。「出來吧,誰允許你四處看了。」前輩在外面喚到。我沒有答應,只是走出了里洞。
出洞走到前輩面前,我行了個禮,便抬頭看她反應。那位前輩抬頭看著我,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出神了。過了一會兒,她問道︰「叫什麼名字?師承何人?」我回答︰「我叫南宮素心,師承……」還沒說完,那位前輩似乎又生氣了︰「出去」「前輩」我辯解道,「前輩關愛晚輩,可是卻又這般盛氣凌人,晚輩不知有何得罪之處。」「你出去,叫你師傅來見我。」前輩的語氣溫和了些。我听到這話,更是氣得要命︰「得罪前輩的是晚輩,晚輩學藝不精,被前輩打下水。前輩侮辱晚輩便是,怎可侮辱先師」「哦?」那位前輩愣了愣,不再說話,又彈起了那支曲子。
這一次,同樣的曲子顯得特別哀宛,催人淚下。我想著師傅,不覺已眼淚婆娑。「你的簫呢?」只听前輩問了一句話,並沒有停止彈琴。我以為她在問我,正要答話,听她又說︰「真是可惜。這琴曲雖已作出,卻注定只能自己听了。」我這才明白她是在自言自語,或者是在懷念已經身亡的故人。我暗想︰怎麼回事嘛,突然間又我把我晾在一邊懷念故人了。世外高人都是這樣嗎?
「既如此,吃我一掌」前輩不知怎麼了,突然又一掌向我打過來。這次雖然也出乎意料,不過我已有所準備,躲過了。然而,為躲這一掌,我身上的傷裂了一處,我不得已停下來,捂住了傷口。「既然有傷在身,便不與你動武了。」前輩緩緩開口,「你看過洞里的那些藥材了?知道都是做什麼用的?」我點點頭︰「看過了,大都有毒,至于何用,要看用它的人如何用法。」「好」前輩微微一笑,已是暗藏殺機。她遞給我一顆藥丸︰「吃了它。」我接過來,嗅了嗅藥丸,不知何意,便不動口。「這是一顆毒藥。」那位前輩一開口便嚇我一跳。我心想︰她這是要做什麼?武功遠在我之上,既然要害我,為什麼不一掌打死我?即便是想下毒,又何必告我這藥丸有毒?難道她自恃武功了得,便要這樣命令我自裁?還是試探我武功不成,便要試探我內力?「你對藥材毒性如此了解,一眼便能看出,想來也是使毒之人。既然如此,你便吃下此藥,然後自行解毒。我洞中藥材任由你使用。我也可以保證洞中藥材必能解此毒。」前輩盯著我,說明了用意。
「前輩這是何意?」我問道。「不敢?」她反問。「前輩不必用激將法。」我笑道,「晚輩自知武功遠在前輩之下,既然落在前輩手中,前輩若要殺我,我難逃一死。若我能夠自行解毒,前輩是否許我自行離去?」「那是自然。」那位前輩說,「即使你不能解毒,要離去,我也決不攔你。」我笑了笑,心想︰不能解毒而離開,在這山澗,不是死定了嗎?唯一的生路就是自己解毒了。真是怪人,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