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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綠蜂塵緣

我們三人趕往瓷針山。臨走時,殊殊命官差嚴密把守監牢。到了瓷針山,我一眼看去,竟有些喜愛那山中風景。的確可稱得上風景如畫,那里一片片翠竹,還有大片的花海,讓人覺得仿佛人間仙境。穿行在密密的竹林中很久了,我們又累又倦,卻還要支撐著。殊殊見大家都累了,便說︰「我有一道謎題,要不要猜猜。」逸興沒說話,只是四處張望著,也許想要找一點蛛絲馬跡。我點點頭︰「好啊」殊殊說︰「這是一個故事謎語。听好了︰年輕時風韻俱佳,年老落魄于江湖。傷心往事莫提起,莫提起,一提起兩眼淚汪汪。如何向,漂泊淪落人,訴衷腸。」逸興似乎沒有听,仍在找蜂巢。我便答道︰「是竹子吧?」殊殊點了點頭,順手輕撫了一下綠竹。

「不如我們歇一會兒吧逸興,你也歇一會兒,找到了說不定還有一場惡戰呢。」我看逸興一直小心翼翼便說。于是我們三人在竹下席地而坐。「瓷針山……瓷針山……」我一邊念著一邊四望,突然靈機一動,又說︰「我也有一謎,也是一個故事。要不要听?」逸興仍然沒有說話,殊殊高興地點點頭。「身在娘家眉清目秀,嫁到婆家花枝招展,一日被休棄,丟在荒山里。巧遇一郎中,將她帶回,整日敲敲打打,直至打出血來。」「這麼慘啊?」殊殊同情地說,似乎忘了只是個謎語。「是花瓶吧」逸興雖看似不在意,卻也听進去了。殊殊不解,問我道︰「是不是?」我點了點頭。逸興笑著解釋道,「想想這兒里哪兒,瓷針山。」殊殊也恍然大悟︰「還真挺像的。」

歇了一會兒,我們繼續前進了。「好大的蜂巢」走了一段,逸興突然叫了起來。

「快,去看看」我叫了他們一聲便飛奔向前。我們來到蜂巢下,細看這些小小的有刺的東西進進出出。那果然是個大蜂巢,懸有樹上,顯得搖搖欲墜。我避開那些小蜜蜂,走近了一些,才見後面有一個洞。正欲入洞去瞧,蜜蜂卻成群結隊地來了。我點一把艾蒿,封住了洞口,才擋住了這千軍萬馬。一會兒,煙已趕走了成群的蜜蜂,我們三人成功地進入了洞中。

洞中很暗,伸手不見五指,卻十分干燥。逸興在前,我在中間,殊殊斷後。漸往里走,隱隱有了火光。我們已來到洞中一室,那里桌椅用具一應俱全,似乎有人在這里生活。在洞中轉了一圈,沒見著什麼特別之處,只有桌上放著一張紙,紙上有詩︰「無論平地與山尖,無限風光盡被佔。采得百花釀成蜜,為誰辛苦為誰甜?」「羅隱的詩。」殊殊說著,給我們看。我看了一下,沒太在意。逸興卻但道︰「這世上有許多人都像蜜蜂一樣為人釀蜜呢。」殊殊收好了詩稿。

我還在四處察看,想要發現一點什麼蛛絲馬跡。逸興卻像立刻意識到了什麼︰「糟了,我們應該留人在官衙的這洞府中無人,若是……」我和殊殊也都明白過來,于是要迅速趕回府衙。我說︰「你們先走一步,我還要采些蜂蜜,也許有用。」于是他們二人離開了,我自己采集了一些蜂蜜。

我回到府衙監牢一看,官差們都倒在地,而一綠衣女子正欲背那瘋書生離開。逸興和殊殊正攔住了她。她的眼神里沒有仇恨,卻堅定無比,似乎在說︰「我要帶他走,誰也攔不住。」我也不由得伸手拿起了玉簫,準備戰斗。綠衣女子背著書生,只是躲避我們,並不真的動手。逸興首先出擊了,他用玉龍劍步步緊逼,不讓那女子出去。殊殊的柳葉劍如銀蛇閃動,綠衣女子已退到了一角。她玉手一伸,便拋出一把針。我們都是一驚,好不容易才躲過了。可是,針卻射中了隨之而來的官差。逸興和殊殊沖上前去圍住了那女子。

我急忙拿出剛剛采集的蜂蜜,給他們的傷處涂抹了一些,又拿出給他們,吩咐道︰「每日服食一兩,三日即可解毒。」我又回去幫助殊殊和逸興。卻見殊殊柳葉劍輕輕一晃,刺向了那女子。綠衣女子正背著她的夫君,左右躲避的,不願傷了背上的那個已經瘋了的人。這時候,逸興也挺劍而上,綠衣女子無處可躲,準備硬受這一劍。可是,就在這時,她背上的瘋書生向前一擋。逸興慌忙收劍,卻已來不及,玉龍劍插入了他的胸膛,他被劍刺死了。

「相公」綠衣女子伏在書生身上哭起來。她也不再理會我們,只是沉浸于失去丈夫的悲哀中。「蜂兒,請你節哀。」我在一旁說。「我不會報仇的,這一切都因我而起。我也不會逃了。那些人雖不是我所殺,卻被我的蜂兒們蜇死。」綠衣女子抬頭看我們,平靜地說,「我知道我害死的那些人並不都該死,但是,已經無法挽回,只好用我的生命去償還。但是我要先安葬我的相公。」她擦干了眼淚向我們行了禮,說著背起她的丈夫就走了出去。

我們一路上跟著她,幫她把那書生安葬在了他家附近的山坡上。綠衣女子流著淚講述了她與書生的故事︰「一天,我在茅屋下飛,不小心撞上了蛛網。是浩然繞下蛛絲救了我,還和我說話。後來,我就常常來看他,我發現他愛吟詩,飲茶,心地善良,能夠和花草樹木萬事萬物說話。我愛上了他。」她頓了頓,臉上浮現出幸福的微笑。「為了報達他,我變作人形與他結為夫婦。我告訴他我就是他救下的那只綠蜂。他並不嫌我,也不怕我。他對我很好,對我的同類,對世上的任何生命都很好。可是好景不長,我被搶進了司馬家。當晚,我的姐妹們來了,刺死了所有的人,我回到了洞中,可是姐妹們犧牲了。我回去找過浩然,可是他被抓了,我听說他在我被搶走當天就瘋了。」說著,她流出了眼淚,淚水落在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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