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一會兒,女孩從程曉臥室里出來,站在客廳里,等著周大林發落。
女孩穿了程曉的衣服,儼然就有了點程曉妹妹的味道,她們的確不知在哪個地方,長得有點想象,身材也差不多。她穿程曉的衣服,很是合身。
「桌上有五百塊錢,給你的,拿著走吧,別再回來了。」周大林坐在沙發里看手機處理事情,頭也不抬說。
「都十二點了大哥!」女孩就叫了一聲。
「你管誰叫大哥?」周大林抬起頭來,不滿地看著她。
「哦,對不起,大叔,叔叔行了吧?都十二點半了叔叔,你這時候把我給轟出去,你讓我上哪兒啊?萬一我在外面再踫到壞人怎麼辦啊,你不擔心嗎?」
「你就拿那麼準我不是壞人啊,你在我這里就安全了?」
「嘿嘿,你如果是壞人,昨晚上就不會救我,更不會把我領你家里來了。」
嘿,這小丫頭還挺聰明,怪不得她不怕他。
小女孩的確很聰明,立刻把身份證從自己包包里翻出來,放到茶幾上。
「叔叔你看,這是我的身份證,你對對看,是不是我?我真是身無分文,走投無路了。求求你叔叔,你收留我幾天,我找到工作,渡過這個難關,一定會報答你的。」
周大林拿起那個身份證,上面的照片的確是她的。
「黃曉徽,湖北人?90年出生,你十九了?」
「嗯。我真是來拍網劇的,我覺得我這條件,肯定可以入選女一號。」
「一個破網劇,你拿到女一號能怎麼樣?」
「你不知道,這個網劇是全國著名大導演和大編劇在幕後推的,又是快腿旗下的娛樂傳媒,只要推出去就一定會火。我只要能爭上女一號,我也會火的,那時候我就有錢了!」
周大林就讓她給說笑了。
「好吧,你今晚可以在這里住一晚,明早再走。」
「我明早也沒地方去啊?劇組讓等通知,還不知道要等幾天。我如果出去住店,就您給的這五百塊錢,頂多夠兩天的。兩天以後,我不還是要流浪街頭啊?」
「劇組讓你等幾天?」
「他們說,最晚一個星期。」
「我再給你加五百,明早走人,听到沒有?不許再說了,明天早上,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第二天早上,周大林起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十點了,屋里四下里轉一圈,果然就沒再看見那個叫黃曉徽的女孩。
特麼的訛他一千塊錢,又弄一身程曉的名牌穿著,估計是夠本了,再說也訛不出更多的東西來了,估計是死了心,徹底滾蛋了。
就一小痞子,無賴,你說你吃飽了撐的,同情心泛濫,救這麼一熊孩子干嗎?好了傷疤忘了疼,不怕程曉吃醋了是不是?
這人啊,就是特麼的賤!
他在心里暗暗罵著自己。
這世上的女人,除了自己合法的妻子,誰都不會真正和你一條心,你就算把心掏出來給她,就是再愛她,你不給她老婆的身份,她也不會真心對你,照樣會背叛你,給你弄頂綠帽子戴!
這肯定是在罵于曉萱呢。她和年輕男主的戀情被媒體捅出來之後,就再沒和周大林聯系。
這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老婆啊。
也只有程曉,就算她再傷心,再生他的氣,也不會背叛他,頂多帶著閨女,玩個離家出走。
以後,還是好好守著老婆,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少犯賤,管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閑事。
他在尋思這個的時候,那個叫黃曉徽的女孩,已經到了財貿大廈十九樓快腿娛樂租的臨時劇組駐地了。
她不想等消息了,親自過來,打探一下結果。
結果令她失望。那個姓趙的,只有二十來歲的年輕副導演,嫌她普通話不夠標準,發音h、f不分,幸福說成姓胡,根本不願意給她第二次機會。
「你呀,上鏡還湊合。可咱們網劇都是現場同期錄音,沒有後期音效編輯。你這普通話且得好好練練。」趙導演對她說,「等練差不多了,過了一級你再來試試。」
從財貿大廈出來,她一路走著,任淚水在臉上隨意飄落也不擦拭。
手塞進程曉的品牌呢子大衣口袋里,緊緊攥著周大林給的那一千塊錢,猶豫再三,她還是掏出公交卡來,上了公交。
從這一年開始,臨水推廣公交電子卡,交三十塊錢辦一張卡,坐公交刷卡六毛,投幣還是一塊,跨區和空調車翻倍。
已經過了早上班的時間,公交車上很空曠。除了幾個去超市買菜的大爺大媽,沒有幾個年輕的。
公交車沿著城市的道路,走走停停的,差不多走了半個小時,黃曉徽從車上下來,走向不遠的一個生活小區。
比起98年周大林重生回來的時候,十年過去了,臨水也經歷了月兌胎換骨的變化。城市向四周擴展了好幾倍,過去的土房和平房早就蕩然無存,到處都是高樓大廈了。
城市依舊沒有停止擴張的步伐。不遠處,一座新的建築正在開工,一條過去的老馬路也正準備拓寬,機器轟鳴的聲音不時傳過來,「叮叮叮」、「 」的,夾雜在大街上川流不息的汽車鬧出的噪音里。
公路兩旁,工人正在拆除綠化帶里,樹木上的彩燈。這些彩燈,是年前的時候,裝扮上去的,遍布了城市的主要街道。晚上華燈初上,臨水的大街小巷,便被這些彩燈裝扮的五顏六色,光怪陸離,宛如一條條彩色的巨龍,把臨水這城市的輪廓,完整地勾勒出來。
正月已經過去,這些彩燈也要被拆掉了。
黃曉徽進的小區,是才建起來不久的,二十五層的小高層。市里已經發布文件,城區不再允許建低層無電梯住宅區,生活住宅只能建帶電梯的小高層。
黃曉徽走進一個單元的電梯間,上了十八層,出電梯右轉,從包里掏出鑰匙,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哇塞!」
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從客廳的沙發上站了起來,吃驚地打量著她喊。
「徽徽,這兩天不見,鳥槍換炮了呀,干嗎去了,傍上大款啦?哇,這大衣是士丹奴啊,誰給你買的?」
黃曉徽弄出一副高傲的樣子來,故意不搭理她,把大衣月兌了,露出里面的杏黃羊絨衫來。
「哇,XJ加長絨的!」
「這算什麼?看見這內衣了沒有?範思哲的限量版,成套的,見你都沒見過!臨水都沒有賣的。」
「哇,徽徽,你真踫上土豪啦?」
黃曉徽不理她,一坐進沙發里,使勁把後背靠到靠背上,這才說︰「我要真想靠土豪,還會等到今天?」
「那你這些衣服都是哪里來的?看這款型,不像是彷的啊?」
她依舊不理她,而是問︰「那天晚上你們三個干嗎去了,為什麼把我一個人留在那里不管我?」
「你還說呢?」那女孩就一臉委屈說,「你去上廁所不回來,趙導找不著你,就又對我動手動腳。羅克看不下去了,說他不听,就和他打起來了。我們三個總算把他們倆給拉開,把趙導給送走,然後就到處找你找不著,羅克都急瘋了,給你打一晚上電話你都不接。這兩天他到處找你呢。」
黃曉徽就不再說話。
女孩坐在她身邊,摟著她繼續問︰「這兩天你到底干什麼去了?」
她還是不回答她,問︰「她們倆呢?」
女孩告訴她說︰「羅克接了個通訊公司促銷的活,明明和琪琪去商業廣場幫他布置舞台去了,我專門在家里等你。」接著就又問,「你到底去哪兒了呀?我都問你八遍了!」
她被問的不耐煩,只好說︰「回我叔叔家了。」
女孩明顯不相信,問她說︰「這些衣服是你叔叔給你買的?」
「不告訴你了嘛,我叔叔是當官的,有錢,我平時就是不想要他的東西罷了。」她說。
女孩就不再問這個,而是說︰「羅克說,讓我等到你就帶你過去,下午就要演出了,一天每人二百,還行,管飯。」
「楊陽,我今天有點累,不想去了,你跟羅克說一聲吧。」她有些懶懶地說,「就說,就說我那個來了,肚子疼。」
女孩松開她,想想說;「好吧。不過你想好啊,這一天二百的活兒雖然掙的不算多,可也不是天天有。」接著就問她,「是不是那個網劇黃了?」然後說,「那個趙導看著就不怎麼著調,沒準兒就是個騙子!黃了就黃了唄,用不著太在意。」
說完了去門口穿大衣往外走,黃曉徽就喊一聲︰「等我一下!」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把從酒吧里找回來的大衣拿出來,對楊陽說︰「我去屋里換衣服,還是和你去吧。」
下午的時候,商業廣場中間搭了個一人多高的舞台,一個小男孩穿一身白,拿著話筒在前面唱流行歌,後面四個女孩伴舞。
女孩們穿著比較清涼,露臍衫、短褲,為的自然是吸引更多的觀眾。
四個女孩里面,最左邊的就是黃曉徽,她和右邊的楊陽個兒矮一些,穿了長高跟也就剛剛一米七,中間兩個比她倆就略高一些。她們的顏值都很不錯,身材也絕對一流,又正值青春年少,活力與魅力爆表的時刻,很快就在台下吸引了一圈觀眾。
一曲勁爆音樂之後,一個穿了黑西裝、白襯衣,打領帶的小伙拿了話筒走上台來。這小伙看起來有二十七八歲,比剛才表演的幾個顯得成熟了不少。
「各位走過路過,請您耽誤五分鐘,稍微駐足,就有可能獲得我們公司贈送的最新數字手機一部,筆記本一台,完全白送,不收一分錢,就看您各位的運氣了!可您不听我嗦這五分鐘,這麼好的機會,就是別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