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地一聲響,大漢跪在那里,身體晃了兩晃,一頭栽倒在于倩身上。
于倩自知沒有力氣掀動壓在身上的大漢,只能用腳奮力往後 蹬,讓自己的腿從大漢身下抽出來,擺月兌了大漢,坐了起來。然後一咬牙站起來,向著夢希爾那邊走過去。
夢希爾已經淪陷。
一個大漢背對著于倩,摟住夢希爾的上半身,胳膊從她胳膊下穿過去,死死抱住她。另一個大漢就在對面,架著夢希爾的雙腿。他們正興奮著,屋里又光線昏暗,根本沒有注意到,于倩已經解決了他們的同伴,走了過來。
到了跟前,于倩毫不遲疑,舉起鐵管,照著面對她的那個大漢腦袋上,就狠狠來了一下。
這大漢也如第一個大漢一般,瞬間停止了運動,靜止了。
背對著于倩的那一個,估計是以為他完事了,嘴里哈哈笑著,說一堆于倩听不懂的話,肯定是嘲笑對方無能。
但緊接著,看著同伴慢慢歪倒,他意識到了不對。等他回過頭來,還沒看清于倩,于倩手里的鐵管,已經落到了他腦袋上。
她自己都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過去一把就把夢希爾拽了起來,兩個人隨便抓起地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誰的,都護在胸前,拼命往門口跑。
打開門,剛走到走廊里,後面的一個大漢已經追了出來,一把抓在夢希爾肩膀上。
于倩一個女人,力氣有限,能把大漢們暫時打的沒了行動能力,已經不錯了。
見大漢追出來,夢希爾嚇得尖聲大叫。幸虧沒穿衣服,肩膀比較光滑,大漢並沒有抓住她。她死命掙月兌大漢往前跑,邊跑邊高聲叫喊。
德國人是喜歡維持正義的。走廊里的人從夢希爾的喊聲里,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就有兩個膽大的,讓過于倩和夢希爾,過去阻止大漢。
大漢惱羞成怒,一拳就打倒了第一個撲上來的男人。後面趕上來的另一個見義勇為的男人,也結結實實給了大漢一拳,把他打了個趔趄。
這時候,另兩個大漢也從屋里撲稜著腦袋,罵罵咧咧搖晃著出來了,看到同伙挨打,雙雙撲了上去。
他們還沒打倒眼前的男人,就又有幾個人撲過來,加入了戰團。
這一下就熱鬧了。小小的走廊里,打成了一鍋粥,參與的人越來越多,從走廊里打到外面,最後打到舞池里。
後面參戰的人,恐怕連為什麼打架都不一定明白。看著別人打架,自己手癢癢,隨便找個對手,一拳打過去,又被對方打回來,純粹就是為了打架而打架,過癮啊!
趁著樓上的騷亂還沒波及到樓下,兩個人趕緊往出口櫃台那里跑。手里臨時抓來的衣服並不全,于倩有一件上衣一件褲子,夢希爾只有一個內褲和她的牛仔褲。
這時候,也顧不了許多了,兩個人邊下樓邊把能穿的穿在身上,好在進門時發的手牌還在手腕上。去櫃台那里交了手牌,拿回大衣和手機,兩人就匆忙穿上大衣,跑了出來。
看到她們衣不蔽體,櫃台里的服務員也絲毫不感到奇怪。這就是一個玩嗨的地方,好多人在這里玩個昏天黑地,出來的時候都這樣,有件衣服的就不錯了。
外面的氣溫在零下,路面冰冷。兩個人的鞋早也沒了,此刻光著腳走在路面上,凍的呲牙咧租。這時候也顧不得了,先跑進車里再說。
幸虧是開車過來,要不然出糗更大。
鑽進車里,打著火,開了熱風,夢希爾才長出一口氣。坐在副駕上的于倩,卻冷著臉一言不發。
好一會兒,夢希爾說︰「謝謝你。想不到你這麼勇敢。」
于倩卻沒好氣說︰「別說廢話了,趕緊開車走人,回家洗澡!我感覺那家伙侵犯到我了,也不知道他有病沒病。」
夢希爾就苦笑說︰「我比你更慘,他已經侵犯我好幾下了。等明天我和你去找個鑒定機構,檢測一下。對了,這事兒千萬不能讓周大林知道。」
于倩說︰「廢話!這種事怎麼好意思讓他知道?」
夢希爾扭頭看看她,又沖她笑笑說︰「萬幸有你。」
「別廢話了。」于倩就說,「趕緊走吧,我感覺現在身子好髒啊!」
夢希爾便不再說話,開動了汽車。
從此之後,兩個人的感情反而更近了一步,比和周大林親多了。她們可是共患難的生死朋友了。
兩個人回到別墅的時候,周大林早就回來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腿上還放著一個筆記本電腦,不知道在鼓搗什麼。
看到兩個美女進門,他頭也不抬,問一句︰「吃飯了嗎?」接著就自己回答,「都十點了,肯定吃了。」然後再問,「要不要吃夜宵?我買了元宵,想不到這里還能買到元宵。」
兩個人居然沒搭理他,直接無視他,奔著浴室去了。
于倩還好,大衣里面還有上衣和褲子。夢希爾就慘了,只有一條褲子。
看著她們的背影,周大林心里就奇怪,這倆人怎麼鬼鬼祟祟的,不月兌大衣就去浴室了?
他做夢都想不到,夢希爾敢帶著于倩去Berghain。電腦里一堆資料等著他去研究,還要做決定,他也沒心思多想別的。
兩個人去了浴室,把衣服都月兌了,不約而同地想到,看到這些衣服,就會想起今晚發生的事情,今後絕對不能穿了。
「待會兒扔進壁爐里,都燒掉!」夢希爾說。
那大衣是士丹奴的,不便宜,于倩還有些舍不得。可想想今晚的遭遇,她還是沒有反對。
兩個人一人一間浴室,都在里面洗了好久才出來。于倩是想通過那個浴缸,升到臥室里拿新衣服穿的,夢希爾卻拉著她去了桑拿室。
「在這里高溫蒸一下吧。」她說。
于倩知道,她還想多說說話。
踫到這樣的事情,心緒肯定一時半會兒平靜不下來。如果這時候出去了,心里老想著這事,會越想越難過,留下心理陰影。倒不如兩個人在一起,互相傾訴一下,說不定會好一些。
她默默無言地跟著夢希爾進了桑拿室。
兩個人並排坐在桑拿室一邊的木板上,好久,誰都沒有說一句話。
又過去好久,夢希爾忽然咧著嘴笑了。
「如果不往壞處想,還挺刺激的。」她就冒出這麼一句來。
于倩沒有說話。
那三個男人都很強壯,也都是老手,知道怎麼對付女人。
「萬幸的是,我們都沒有受傷。」
許久,她說了這麼一句。
「他們下手很有分寸,沒有要傷害我們的意思。」夢希爾閉著眼楮說,「估計他們以為我們肯去那種地方,就不會在乎和他們那什麼。」
「你明明知道那不是什麼好地方,還要帶我去。」于倩就埋怨說。
夢希爾睜開眼來,一臉委屈,真誠地說,「我真的以為就是個夜店,而且那麼有名,真的不知道是那個樣子的。」
于倩就又不說話了。
夢希爾起身,從上面的保溫箱里拿出一瓶紅酒和兩個玻璃杯子來,遞給于倩一個。
「喝點紅酒,壓壓驚。」她說,「我知道我錯了,我向你道歉。你也可以向我提出賠償。」
于倩接過杯子來,看她一眼說︰「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我們是朋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說什麼賠償?」
夢希爾就把兩個人的杯子里都倒上酒,和于倩踫一下說︰「我記住你這句話了。于倩,以後我們就是最好的朋友,我夢希爾會罩你一輩子的。」
于倩就勉強笑一下,她還沒從夜店帶給她的恐懼里走出來。
「你怎麼說話跟個小痞子似的,我不用你罩。」她說。
「都是那個張啟航,」夢希爾說「他跟我說,在臨水開工廠,不結交當地的小痞子,很難做事。他就把臨水最厲害的大哥介紹給我,那大哥說以後會罩著我的生意,我就學會這句話了。」
說到這里,她就又笑了說︰「誰知道這家伙去了一次周大林那里,就被公安給抓起來了,再也沒放出來。估計張啟航是被他給騙了。」
于倩卻自顧自說︰「我們都不是大閨女,也都沒有丈夫,用不著對誰負責。這事兒就當過去了,從來沒有發生過。」
原來,她心里還是在糾結今天發生的事情。
夢希爾讓她說的愣怔一下,想了想才說︰「嗯,就是這樣。」
說完了,把杯里的紅酒一口給喝了。
兩個受了驚嚇的女人,還真拿那瓶紅酒壓驚了,很快就把一瓶酒給喝沒了。
夢希爾就又去開了一瓶。
第二瓶喝差不多的時候,她們就都差不多了。
夢希爾說︰「說實話,我好久都沒有踫男人了,倒是感覺剛才很刺激的。如果他們不那麼突然,用正常勾引女人的手段,和我調調情,說點奉承話,說不定我真的會主動投懷送抱的。」
「你喝多了。」于倩連蒸桑拿帶喝酒,小臉通紅通紅的了。她說夢希爾,「這麼危險的事情,被人家侮辱,你還這麼說。怪不得當時你的聲音都是顫的,像發情。早知道我就不救你了。」
夢希爾就嘿嘿地傻笑。
「當時我是真的起來了。不過那不是我願意的,我還是要謝謝你,沒有自己跑路。」
「沒羞沒臊!」
「我們西方女人和你們東方女人不一樣的。」夢希爾醉眼惺忪地說,「我們對享受和感情,分的很清楚。就比如我想勾引周大林,不是因為我愛他,這家伙不是我想要的菜。但是這家伙很棒,不比今晚我們遇到的那些家伙差。」
于倩也喝多了,並沒有深想她的話。否則,她就會听出不對來,知道夢希爾和周大林之間,發生過什麼了。
「別打他的主意了。」她勸夢希爾說,「他把我帶來,就是不想和你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