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希爾終于爆發。
周大林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人在有理智的情況下,是很難對付的,想從她嘴里,問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也非常困難。
夢希爾憤怒到極點,就會失去理智。失去理智了,對付起來,就容易許多。
「老子可不是嚇大的。」他得繼續給她拱拱火,「侮辱了你又怎樣?這也是你自取其辱。是你主動找的我,說要獻身給我,不是我主動找的你吧?」
夢希爾讓他問的無言以對。
「你想怎樣?」她突然開始害怕眼前這個小個子男人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就冷笑說︰「我記得從我們認識到現在,我從來沒跟你說過我叫什麼,你卻知道我的名字。你如果再說你在街頭踫到我,尋求我的幫助,是一個偶然,你覺得我會相信嗎?你憑什麼覺得,我會那麼愚蠢?我還沒說你侮辱了我的智商呢,你還好意思說我侮辱了你?」
「我沒有對你有非分之想,你卻在時刻想侮辱我的身體。」她回答說,「這才是真正的侮辱,對我身體的侮辱!」
「呸!你以為你是誰呀,那麼招我待見呢?就你長的這副熊樣,法令紋都出來了,跟巫婆差不多了,我還非分之想?你這身子,進化都沒進化完全,一身茸毛,跟大猩猩似的,身上還有一股羊騷味,靠你近了,聞著我都惡心!待會兒就是要你,我也得先把你身上的毛刮干淨,再把你放到加了玫瑰精的水里泡仨小時,把羊騷味去干淨了,沒準兒我還能勉強沒有和大猩猩在一起的想法。」
說母語,周大林這嘴皮子,就徹底用上了。
夢希爾眼珠子都綠了。長這麼大,她最自信的就是自己的身體和容貌。結果到周大林嘴里,她變散發著羊騷的大猩猩了。
「我和你拼了,你這個毒舌婦!」
她大吼一聲,就奔著周大林去了。
周大林趕緊就從沙發上跳起來,轉到沙發後面去了。
這瘋婆子一米八的個呢,真要打架,他還真不見得能打過她。
他和夢希爾隔著沙發對峙。
「嗨,君子動口不動手,你怎麼還動上手了?」他沖她喊。
夢希爾直接不搭理他,沖過沙發去抓他。周大林反應不慢,立馬跑到三人沙發那邊去了。夢希爾緊跟著追過來,兩人再隔著三人沙發對峙。
這個沙發比較長,夢希爾更不容易抓到他。
「誰毒舌婦啊?我是男的!你這小老外,連男女都分不清楚。怪不得你會這麼傻,跟趙世豪這傻瓜湊在一起。就你們這倆傻蛋,加一塊也是一對傻蛋,還想跟我斗,這不笑話嗎?」
邊圍著沙發跑,躲著夢希爾,周大林這嘴也沒閑著。
夢希爾知道自己斗嘴斗不過他,干脆就不說話,打算追上他先揍他個鼻青臉腫再說。
可圍著沙發跑了三圈,她就累的氣喘吁吁了。
再看周大林,人家跟沒事兒人一樣,氣不長出,還有心思繼續罵她。
周大林讓老程給訓練過啊,現在這身體,十公里越野都很輕松,跑這幾步算什麼呀?
「放我出去,我再不想看到你!」
夢希爾終于意識到,她根本就沒有可能抓住周大林,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這時候,周大林也捯過悶兒來了。這洋妞看著長的挺高,可體力和力氣,恐怕比他差的遠,他干嘛要怕她啊?
可一想還是不成。她力氣不如他,可她胳膊比他長,手上的指甲更長。這要是讓她在臉上來這麼一爪子,回家讓程曉看著,可怎麼解釋啊?
保險起見,他還是離這洋婆子遠點安全。
夢希爾不追他了,坐在沙發上一個勁喘粗氣。他也停下來,和她保持了一定距離,回答她說︰「想出去?行啊。可這都過了中午了,你不餓嗎?咱們怎麼著也得在這兒吃了午飯再走吧?這里消費可是全省最高的,都是你在外面見不著的好東西。來都來了,你不想見識一下?你比如那個SPA,不見識一下,你會後悔的。」
「我才不後悔。」夢希爾說,「我們西方人是文明人,講究充分尊重個人的尊嚴和意志,就算男女在一起,也要互相愛慕,互相喜歡,互相願意才可以,從來不是為了單純發泄。你們那個東西,是對個人身體的侵犯,是侮辱!」
「呸呸呸!我們有五千年的文明,你們連身上的毛都沒進化干淨,還好意思跟我談文明?你們才是野蠻人!當年八國聯軍侵略我們,燒殺奸婬,好像沒有你們一樣。還特麼兩廂情願,你們沒有紅燈區啊,那是兩廂情願還是金錢交易?」
夢希爾反駁說︰「可是,我們沒有SPA。」
「放屁!這玩意兒縮寫都使的你們的文字,你敢說沒有?」
「我們有,可是,沒有你們這樣讓人听著惡心。我們那是真正的SPA,你們,你們根本不是,你們這是,對了,這是掛羊頭賣狗肉!」
「他就是掛狗頭賣驢肉,也跟我們沒有關系,這是泰國的玩意兒,不是我們的,知道嗎?你可真是笨到家了,連國家都分不清楚,我們就是弄來玩一新鮮。泱泱中華,包容萬物,胸懷博大,什麼都能裝下。你以為跟你們那小小德意志一樣,什麼新鮮事物都不肯接受,心眼兒小的跟針鼻兒一樣啊?」
夢希爾終于敗下陣來。
「我不和你爭論,我中文還沒有好到可以和你詭辯的地步。你放我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周大林就無恥地笑。
「你可想好啊,你從這里出去了,你想實現的那個陰謀,可就徹底失敗了。到時候,趙世豪這家伙言而無信,你可能拿不到你應得的報酬,白忙活一頓。」
這句話似乎提醒了夢希爾,她坐在沙發里,竟然不出聲了。
屋里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好一會兒周大林問︰「你想好了沒有,走還是留下?」
夢希爾依舊不出聲。
他就又忽悠她說︰「趙世豪耍的這個小聰明呢,就到此為止了。估計你回去了,他沒有實現目的,是不會給你報酬的。你倒不如留下來,好好跟我說說,趙世豪到底要達成什麼目的,他現在的真實處境,到底怎麼樣了?如果你說的東西對我有用,說不定你從他那里拿不到的東西,會從我這里拿到。」
夢希爾卻突然說︰「我不是趙世豪聘來的。」
這句話讓周大林吃了一驚。
「你不是他聘來的,那是誰聘的你?」他不由問,「西蒙三世?」
接下來,夢希爾的回答,就更讓他吃驚。
「我就是西蒙三世。」她說。
「什麼?」周大林幾乎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西蒙三世?西蒙三世是個年輕女人?這怎麼可能!西蒙財團在中國已經涉足了好多領域,做出了巨大的成績。這麼大一個財團的中國區代理,竟然是一個小姑娘,而且還笨到你這個樣子?開什麼玩笑!」
夢希爾無奈地沖他微微一笑說︰「我不是小姑娘。你不是說了嗎,我法令紋都有了,我已經三十二歲了。」
周大林還是不信。
「你不說我還真不敢相信。」他說,「我以為你也就只有二十七八歲。」
這話夢希爾愛听。自從周大林被她追得圍著沙發躲避她,她突然就不怎麼討厭他了。
她說︰「不過,我不是西蒙公司在中國區的代理,跟他們沒有任何關系,他們是我叔叔旗下的公司。」
接下來,夢希爾就給周大林講起了西蒙家族的歷史。
這是一個真正的百年企業。二戰之前,西蒙公司的機械制造業,就已經聞名德國了。二戰之後,西蒙公司也不可避免地遭受了重創。可是,西蒙公司還是憑借著自己堅韌不拔,精益求精的精神,渡過了難關。尤其是到了夢希爾爺爺這一代,趕上了歐洲經濟復蘇,西蒙公司的產品遍布西歐,進軍北美,一舉發展成一個集機械制造、發動機、電機、電器、電子產品生產的集團化公司,聞名世界。
「我的爺爺老西蒙,在你們的國家剛剛開始改革開放的時候,就看好中國這個市場。」夢希爾說,「做為西蒙財團的董事局主席,他極力主張進軍中國市場。
可是,家族其他股東,都反對他。他們認為,這是一個未知的世界,尤其是她的一元化政治,是無法進行真正市場化的。西蒙財團如果把巨額資金投入這麼一個不確定的市場,一旦發生風險,後果不堪設想。
我爺爺不這麼認為。他說,中國有著十億人口,有著九千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如此巨大的市場,來和她相媲美,這將是西蒙財團的未來!一元化政治,更容易讓經濟政策有連續性。他們一旦認識到過去所犯的錯誤,就一定不會再去犯同樣的錯誤。他們會沿著他們看到的正確路線,堅定不移地走下去!睡獅已經醒來,用不了多久,她的怒吼將震驚世界!我們不趁著她剛剛醒來,百廢待興,去和她一起發展,西蒙財團將失去本世紀最好的發展良機!
他說服了家族其他成員,做為西方第一個投資中國市場的財團,帶著龐大的資金,加入了進來。
事實證明,他的預判極為正確。如今,西蒙財團三分之一的利潤,來自中國市場。西蒙財團也因此鞏固了自己在世界制造業的龍頭地位。」
夢希爾說的這些事情,周大林大體知道一些。做為世界五百強中的佼佼者,中國市場對西蒙財團的貢獻,不所謂不大。正是因為有中國市場的輸血,西蒙財團才在歐洲經濟低迷的時候,挺了過來,並戰勝了想要收購它的鈴木世家,並進行了精彩的反噬,搶佔了鈴木世家一半以上的市場,差點讓這個同樣是老牌帝國主義的家族,徹底翻車。
「你爺爺是個了不起的企業家,我一直都很尊重和佩服他。」周大林問她說,「可是,這和你有什麼關系呢?」
夢希爾幽幽地說︰「我是我爺爺最寵愛的孫女啊。做為家族長子的我父親,三十多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我父親這一枝,從此衰落。現在,掌控西蒙財團各大區業務的,都是我的叔叔們。在金錢財富面前,他們之間,也不乏爾虞我詐。
我爺爺在我大學畢業之後,就把我送來中國,讓我遠離家族的斗爭漩渦。他希望我在學習好中文之後,在中國另闢蹊徑,闖出一條屬于自己的道路來,為我父親這一枝,留下一個火種。
他對我抱有很大的希望,認為我聰明、好學,很像我的父親。我父親的去世,對他打擊很大的,那是當初他確立的,他的接班人啊。
可是,我讓他失望了,沒有臉回去見他,也不敢讓他知道,我已經投資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