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林還真是給領導打電話。
听他這口氣,還敢跟領導人五人六的沖大瓣蒜。
「咱們臨水有個叫陸軍的,你知道吧?對啊,北安街那個。據說稱霸一方啊,人見人怕。他正在我的辦公室里,威脅我呢!這都什麼年代了,這樣的人物,還可以作威作福,臨水的營商環境,堪憂啊!
我不知道你這位大人是怎麼想的,我只知道,當今時代,任何一個地方的父母官,也不能容忍還有這種現象出現。惡霸橫行鄉里,那個商人敢跑到臨水這個地方來投資啊?
好吧,你大人的分內之事,我不會多說話的。但是,欺負到我的頭上來,想讓我不說話,這個不太好辦!」
周大林打電話的工夫,陸軍的臉上,有些驚疑不定。一個工廠老板,敢和領導這麼說話,真的假的?別再這小子在糊弄他吧?
周大林打完電話,他就皮笑肉不笑說︰「我陸軍見的多了,弄這點小把戲糊弄我,你周老板還真有才。」
周大林也不搭理他,抬手敲了敲右手邊的窗玻璃,門就開了,兩個值班的保安就走了進來。
「讓他們安靜一會兒。」周大林對站在門口的保安說。
陸軍直接就給氣笑了。
「你特麼拿保安對付我?你當我是什麼了?」他對坐在邊上的一個痞子說︰「把這倆貨給我請出去!」
那痞子站起來,走向保安,沖著前面那個年紀大的,伸手推過去。
「滾!」
他嘴里這個字叫到一半,突然臉色扭曲,倒在地上,一個勁地蹬腿,表情十分痛苦,卻說不出話來。
坐在沙發上的人,都有些傻眼。因為他們自始至終,也沒看到那個年紀大的保安出手。可他沒出手,那痞子是怎麼倒下的呢,羊癲瘋突然發作?
陸軍就站起來了,想著過來看看怎麼回事。後面那個年輕保安卻先到了他跟前。
「沒听我們周總說嗎?安靜待著!」他呵斥陸軍說。
「你特麼想造反呢?」陸軍鼻子都氣歪了,開口就罵。
他也就罵了這麼一句,臉上就「啪啪啪」地挨了三個嘴巴子,腮幫子頓時腫了起來。
「不讓你說話,听不懂人話啊?」年輕保安大聲呵斥他。
他還不服,又要張口。話還沒說出來,又是「啪啪啪」三個嘴巴子,直接就把他給扇的一坐在沙發上了。
這一下,屋里頓時安靜了。
陸軍年輕的時候,練過拳擊,得過市里的冠軍,身手、反應絕對不弱。可在那個保安跟前,他連還手的余地都沒有。
還有一個痞子不識好歹,想著從沙發上站起來,那個年老保安瞬間就到了他跟前。
這一回,好多人看到他出手了。他只是伸出手指頭,在那痞子腰肋間戳了一下,那痞子就和第一個痞子一樣,軟倒在沙發邊上,表情痛苦,說不出話來。
這一下,所有人就明白了,這倆保安是武術高手!
年輕保安說話了。
「都听話老實待著,別逼著我出手。打你們這些爛貨,髒我的手。告你們說,我出手可不會留情,傷了殘了你們自己倒霉。」
一口標準的京片子。
果然,所有人都臉色蒼白,泥雕木塑一般,不說不動了。
趙世豪本來就在門邊上站著,這一回他反應不慢,想著拉開門逃跑。
周大林低著頭,一直在看辦公桌上的東西。那是于倩上午給他送過來的,關于如何開展人事部工作的報告。
他也不抬頭,順口說︰「你先別走,待會兒我還有話和你說。」
趙世豪愣是沒敢動地方。他知道,兩個保安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
年輕保安沖他努努嘴,他也乖乖去沙發上坐著了。
陸軍還想開口說話,迎上年輕保安嚴厲的目光,又把話咽回去了。
這一會兒工夫,他腮幫子腫的,跟含著個皮球差不多了。再不服氣說話,估計還得挨抽,那腦袋肯定能變豬頭。
周大林只顧看桌上的報告,根本不搭理他們,就好像他們不存在一樣。
他這麼個態度,顯然是在等什麼。可他等什麼呢?誰也猜不透,更不敢問。看著陸軍那個腫的跟皮球差不多的腦袋,誰也不想步這個後塵。
這時候,周大林想起程曉來了,回頭跟她說︰「不讓你跟著,是怕你害怕。這回知道了吧,我是誰呀?就這麼幾個痞子,能威脅到我?」
這回程曉听話,抬腿出門了。
是啊,她怎麼忘了,她老公是快腿董事局主席呀。快腿已經是國內著名財團了。
這麼大個人物,跑到臨水來,臨水一把手都得高接近迎啊。
不要說周大林,就是劉璐來臨水,那也是不得了的事情。快腿三巨頭之首,劉璐劉總,那還得了啊?
周大林從不拋頭露面,低調的要死,知道他的不多。劉璐現在可是比于曉萱都出名的著名企業家了。
想到這里的時候,程曉就當真有些失落了。如果當初她不和周大林賭氣從省城回來,也沒有這麼多麻煩,她現在,恐怕至少也和劉璐一樣了。
那兩個保安,都是周大林來了以後才招來的,這里面的秘密,恐怕只有周大林和負責招聘的于倩知道。他們肯定不是保安,而是專門跟來,保護快腿董事局主席的。
周大林不出聲,也不許別人出聲,屋里安靜的一絲生息沒有。
十幾分鐘之後,警笛聲由遠而近,沒一會兒工夫,四輛警車,停在了辦公大樓前面。
又過了兩分鐘,周大林的辦公室,就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
周大林不慌不忙說一聲,兩個穿便裝的人就進來了。
陸軍看到那兩個人,臉就黃了。他終于相信,剛才周大林打的那個電話,肯定是給領導打的。
帶著武術高手保鏢,可以指揮的動領導,這樣的人物,絕對不可能是一個小公司老板,或者是真空泵的廠長。
直到這個時候,陸軍才意識到,他惹到大人物了,還絕對不是一般的大人物。
可是,現在他想到這一點,已經晚了。
門口的兩個人進門,不約而同轉向周大林。
其中一個人道歉說︰「對不起,周董。我們奉上級命令,帶尋釁滋事的嫌疑人回刑警隊調查。」
周大林對兩個人還算客氣,也只不過是在椅子上微微欠了一子,點點頭,也不問來人是誰,指指沙發哪兒說︰「那不,都在那兒呢。」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同時惡狠狠地盯在陸軍身上,大有一口吃了他方才解恨的架勢。
陸軍真慌了。他平時最多也就是哄哄派出所一級的人物。這二位,可是市刑警隊的,而且是兩個中隊的一把手一起過來。
甭問呢,能讓這倆一塊過來的,最少是大隊長啊,沒準兒還是領導親自點的將。
這家伙對警察的內部關系倒是門兒清。既然門兒清,他當然知道,兩個刑警中隊聯合出動來抓他,意味著什麼。
「伊隊、張隊,我沒鬧事兒,真的,我們是和周總過來談生意。」他還試圖跟人家解釋。
「閉嘴!」當中一個人黑著臉沖他輕吼一聲,然後就又對周大林說,「對不起,周董,我們工作不周,打擾到周總了。我們領導今天公務繁忙,過不來。他說改天有時間,會親自過來給您道歉。」
周大林擺擺手說︰「不必,請轉告你們領導,我心領了,謝謝他,給你們添麻煩了。」
說著,他指指沙發上和地上的人說︰「那四個,你們帶走,剩下那倆,跟他們沒關系。」
那倆人便不再說話,一揮手,幾個便衣進來,把四個人拷上,直接帶走了。
帶走之前,年老的保安過去,在兩個癱在地上的痞子肚子上揉了兩把,兩個人這才申吟出聲。
警車再次鳴笛,很快開走了。兩個保安也出去了,屋里很快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那個張助理和趙世豪,坐在那里,可憐巴巴地看著周大林。
周大林似乎又把他們給忘了,再次低頭,把注意力集中在報告上面。他不說話,沙發上那倆不敢說也不敢動一下。氣氛頓時變得十分詭異。
過了差不多有半個小時,周大林這才抬起頭來,看看趙世豪,微微一笑。
「你恨我,是嗎?」他問,聲音很是慈祥和藹。
「不不,」趙世豪趕緊回答說,「好好的,無緣無故的,我恨你干嘛呀?再說,我的本事還是你教的呢。」
周大林就搖搖頭,語重心長地說︰「男子漢大丈夫,做事要敢做敢當。你恨我,不是不對,也不是沒有理由。如果沒有我,程曉肯定會嫁給你。如果不是我教你做生意,你不會害死自己的親叔叔,親嬸嬸,不會有牢獄之災。而且,你猜測的很對,我當初教你做生意,的確是沒按好心。」
至于為什麼沒安好心?周大林沒有解釋,也沒法解釋。他那是為上一世的程曉報仇呢。
「你恨我,想報仇,沒什麼不對。」他繼續說,「可你也得先學本事呀。你得學的本事比我大,或者跟我差不多,才能有報仇的機會不是嗎?
我過去教你的那點本事,不是我本事的全部啊。那個,過去有句老話,叫投機倒把,這個你應該听說過吧?擱現在的話說,叫投機生意。
這種生意呢,適合頭腦聰明的人來做,你頭腦也的確聰明。可是,這種生意有個最大的忌諱,就是忌貪婪,見好就收,否則早晚萬劫不復。
你恰恰過于貪婪。所以,你去做投機生意,早晚會栽跟頭。不在石子場上栽了,將來在其他生意上,也一樣會栽。而且,栽的越晚,損失越大,搭上性命,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這個,就是我的不安好心所在,你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