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了你個什麼角色?」
他終于問了個有用的問題。
「警察。我還沒仔細看劇本,就在飛機上大致過了一遍。」
「我卡,你把未來給頂了!」
「什麼,什麼未來,誰叫未來?」
「啊,不是。我是問,這回他們沒讓你拉贊助,或者是……那什麼?」
「我和過去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知道嗎?找我拍戲,得他們求我,還得看我有沒有檔期,不是我求他們。」
「哎呀呀,你看把你給飄的,知道北在哪兒不?」
「真事兒!」她拖著長腔喊著說,「當然名導的戲,我還是得削尖了腦袋往里面鑽的,不過我也不會再出賣自己。你說的,無論將來我經過奮斗,具備了多麼大的光環,也無法掩蓋過去的污點,更換不回來尊嚴。我都記住了。」
「我是這麼說的嗎?」
「差不多吧,反正就是這個意思。我很重視你說的每一句話,你說的我都會記住。」
「為什麼?」
「因為,你是唯一真心實意對我好的人,你說的話,都是為了我好。」
「那好,我也記住你這句話。你不听話的時候,我會用這句話來提醒你。」
「嗯。」她就轉回身來,趴在他胸口上,看著他,眉花眼笑。
他伸出手去,撫模著她光滑的 背,滿是享受的感覺。
「這部戲,你要好好的演。」他閉著眼楮囑咐她,「我有種預感,這部戲,可能會改變你一生的命運。劇組里的每一個人,包括小角色,你都要和他們處理好關系,讓他們喜歡你,願意跟你繼續合作。如果這部戲成功了,比起你上一部戲來,你會發現,這才是你真正明星路的開始。」
「嗨,除了主角,都是些名不見經傳藝校學生。」
她不知道未來,他知道。
這種情形下,多說無益。
「看看,剛才還說會听我的話,這一會兒工夫,就變卦了。」
「好好好,听,我听。」
「嗯,這還差不多。」
「放心吧,在外面我都是謹小慎微的,輕易也不敢得罪誰的。人家都是科班,三串兩串的,都能彼此找著點共同的朋友。我不是人家那個圈子里的,本來認識的人就少,再得罪兩個,讓人家說我不好相處,我還混不混了呀?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是真正的我。」
「嗯,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你什麼時候走啊?」
「明天和你在這里待一天,後天早上坐火車過去。你不用給我打錢了,我現在錢足夠花了。沒錢了我會問你要。」
「嗯。明天我可以看看你的劇本嗎?」
「干啥,你還懂這個?」
「搞投資,就得有前瞻的眼光啊。如果這個劇本我覺得好,興許我會考慮投點錢進去。」
「真的啊?不過我覺得吧,你最好投資名導執導的片子,還要看里面有什麼腕兒。觀眾都是起哄的心理,人雲亦雲,沒多少自己的審美觀。有名導和大腕兒的片子,就算不能大賣也不會賠錢。像這種年青導演的片子,風險很大的。」
「哎,我和你說話呢!你還真是老了哈,就這麼一次就累成這樣,睡過去了?」
「誰說我老了?」
「哎,唔,嗚嗚……」
又是一番不可描述下來,兩個人連澡都懶得洗了,就那麼相擁著,徹底睡過去了。
于曉萱再次醒來的時候,床上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她側過頭來,就見周大林坐在床邊的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摞厚厚的白紙,在壁燈下看呢。
那是她的劇本。
「幾點啦?」她問他。
他愣怔一下,拿起手邊的手機來看了看。
「十點四十三。」
她在床上挺直身體,伸了個懶腰。
「好舒服!」
然後,就轉過身去,躬起身體,抱著一邊的被子,又把眼楮閉上了。
光滑的 背,翹起的臀部,還有那雙大長腿,就在他面前,組成了一個優美的曲線。
他竟然不為所動,眼楮沒在她身上,還是在劇本上。
沒錯,是那個電視劇。于曉萱在里面,演女三號。
他放下劇本,閉上眼楮,腦子里不知在思考什麼事情。
于曉萱再次醒來的時候,回過身來,就看到他閉著眼楮的樣子了。
她往床邊挪了挪,把大長腿伸出去,用腳尖去夠他的膝蓋,腳心就在他的膝蓋上來回揉搓著。
「這個劇本不錯。」他突然就閉著眼楮說,「你看看和他們劇組里哪個管事的熟悉,需不需要增加投資?如果有機會,我想投資。這樣的話,我們就有發言權,可以給你加一些戲,讓你的角色在里面更搶眼一些,形象也更豐滿一些。」
她就把腳從他的膝蓋上拿下來,從床上坐起來,看著他問︰「你真要投資啊?那還不如直接給我換成女一號呢!」
他就搖搖頭。
「我研究過劇本了,這個女一號不討喜。其實,真正討喜的,我覺得,倒是這個女三號。再說,女一號已經成名了,你剛剛嶄露頭角,就和成名的前輩搶角色,在圈子里傳出去,對你不利。咱們不如就打著女三號的旗號去,通過投資的方式,逼著導演和編劇給你加戲,突出你這個角色的形象。等拍完了,估計女三差不多就變女一了。這個還跟你沒關系,演女一的那位,就是怪罪,也只能怪罪導演和編劇,想不到會是你搗鬼。」
「我擦,你到底是干什麼的,對這一行怎麼這麼熟啊?」她瞪大了眼楮看著他問。
其實,他這些話,都來自于看過這部劇之後,他的感觸和媒體上的評論。
「所有的生意,做到最後,都是相通的。」他就哄她說,「萬物一理,明白不?我要掏錢了,當然就得發表我的看法,讓導演盡量按著我的意思來。」
「真投資?」
「嗯。記住,是投資,不是贊助,要分成的。」
「認真的啊?」
「嗯。」他肯定地答復她,「認真的。」
「你想投多少?」她這才認真問。
「你最好是能打听到,他們現在搞到了多少資金,還有多大的缺口?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她臉色嚴肅起來,坐在床沿上閉著眼楮,仰起頭來思考。
可她沒穿衣服,就那麼面對著他,他就有點受不了,眼楮去看別處了。
這是個對他來說,不算是小生意,而且只要介入,穩賺不賠,他得先考慮生意,不能考慮美人兒。
她也在想著怎麼和人家溝通,打探出更多的消息來。他不能去騷擾她,要不然影響她的思路。
想了好一會兒,她才從枕頭底下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摩托羅拉V998+,新款,說明她已經有錢維持一個不錯的生活了。
她就在床邊坐著打電話,並不避開周大林。通話的對象,是導演,那位後來火了許久的名導。
說了幾句客套話,她便直奔主題。
「哎,對了,咱們這個劇還需要資金不需要啊?過來的路上,踫上個傻帽兒錢多的,想給你拉點投資啊。」
「能投多少?」說到這里的時候,她看一眼周大林。
周大林就用手指給她比了個躺著的8。
她反應奇快,邊從床上站起來邊說︰「他說啊,你這點小制作,不夠他投的,全包了都沒問題,關鍵是看你還需要多少。」
說著話,她竟然坐到周大林懷里去了。
抱著個全身 滑的美人兒,他就把持不住了。
她感覺出來了,嘴里還是和對方通著電話,空著的那只手就不老實了。
「當然是利潤了。不像是開玩笑。」
然後,她就打開了免提。
這導演性格還是比較直爽的,把目前劇組籌錢的事情簡單介紹了一下,七七八八的,好幾個出資人,又拉了不少贊助。以目前的資金,勉強可以湊合。關鍵是他想拍一些大場面,爆破的戲,就得考慮盡量節省資金,搞不到他想象的效果,得留下點遺憾了。
如果再有資金介入,當然最好不過,分成上可以商量。
「成吧,成吧。」說到這里的時候,感覺信息套的差不多了,她就打住說,「我再跟對方聯系一下,看看對方什麼意思,然後再打給你。」
說罷趕緊掛了電話。
她不掛電話也不成了。她去騷擾周大林,周大林豈能繞得了她?眼看著她說話聲音都有些發顫了,再不掛電話,對方就听出她不正常來了。
電話掛了,她不動了,他也不動。
她就轉回身來,騎在他腿上,雙手摟著他的脖頸,面對著他。
「你說,戲拍完了,女一號發現被我搶了戲,她不會去找導演打听,為什麼要改劇本啊?」她問。
「會。」他就回答她,「剛才你不是和導演說了嗎,咱們剛認識,不熟。這個戲外的戲,咱們就這樣演下去。剩下的,我會和導演、編劇談,我有充分的理由,可以說服他們听我的。」
「什麼理由啊?」
「你有沒有發現,這戲把壞人刻畫的太細致,太有人情味兒,在好人的刻畫上,有些粗糙了嗎?這樣就不符合懲惡揚善的社會標準了,絕對會因為劇情這個固有的缺陷,影響傳播面的。至少,沒有上央視的資格。
如果我們把這個女三號的形象豐富一下,多一些好人的愛恨情仇,甚至把犧牲的男刑警刻畫成她的愛人,或者是男朋友。你想象一下,這里面可以加多少好人的感情戲?女三的形象是不是可以立起來,來抵消對壞人的過度刻畫?這樣,懲惡揚善的社會意義就有了。拍的好了,沒準兒真就能上央視。」
「我擦!你還說你不懂電視劇,你簡直就是這一行里的高手!你跟我說,你到底是誰?」
她一臉震驚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