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外甥讓自己交個底，徐乘風的幾位舅舅都沉默下來。跑水路的人在江湖上混，什麼事情沒遇到過。沒謀害過人，就算是好人。雖然徐乘風的幾位舅舅覺得自己是好人，可現在已經不是亂世，何銳政權統一中國的時候對于各路土匪進行了猛烈打擊。不管多知名的山賊水匪都被盡數剿滅。而當時的國防部長可就是他們的這位好外甥。
最後大舅嘆息一聲，「二小，俺們老了，以後再也不吃走水路這口飯。之前的話就當俺們沒說過。」
徐乘風听到這話，也沒有多問，便準備告辭。沒想到二舅卻說道︰「二小，你既然來了，就吃了飯再走。」
飯桌上，幾位舅舅把徐乘風的表弟們都叫出來。表弟們看著一身戎裝的徐乘風，大氣都不敢出，個個老實的很。只有兩個表弟讓徐乘風有些在意。四表弟眼楮亮晶晶的看著徐乘風，明顯有話想和徐乘風說。七表弟則是有些糾結，但神色中並沒有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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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見過許多人，徐乘風即便不是天生善于識人之人，也不至于完全看走眼。等吃完飯，徐晨風把兩位表弟交到身邊，說道︰「說吧。」
既然是父母讓自己來，什麼都不做也不太好向父母交代。果然，四表弟搶先說道︰「哥，俺想當兵。不知道行不行。」
「你是想當兵還是想當軍官？」徐乘風坦率的問。
「能當軍官最好，不過俺听說現在的官府不興這個。俺就是想當兵。」
听了四表弟並不糊涂的話，徐晨風問道︰「為啥？」
四表弟皺著眉頭想了一陣，才有些苦惱的解釋道︰「當兵氣勢。哥，你問俺爹過去些年干過啥，他就不敢說。俺覺得要是問你，你肯定敢說。」
徐乘風覺得能理解四表弟的心情。身在草莽，與身在體制內當然不同。在體制內，尤其是身為軍人，本就有社會屬性。草莽性情的人的確視體制內的規矩為枷鎖，但是也有人就是喜歡體制內的身份。只要四表弟沒有什麼問題，能通過政審，徐乘風願意幫這個忙。
轉向七表弟，徐乘風問︰「你以後想做什麼？」
七表弟听到徐乘風問，遲疑片刻才答道︰「哥，俺的事都是小事。」
「說，你以後想干啥！」徐乘風倒是有了點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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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想學著修發動機。」七表弟答道。說完，又補充道︰「哥，這是小事，就不麻煩你了。」
「……你今年十幾了？」徐乘風問話的時候已經有了安排。
「十七。」
「小學畢業，還是初中畢業？」
「已經拿了小學畢業證。初中的課已經上到了初三。」七表弟回答的非常干脆，並沒有因為自己這年齡還沒初中畢業而覺得不如其他人。
徐乘風心中有些感慨。河南就是不如東北，或者說東北有了過去十幾年的積累，整體工業化水平就是比關內強很多。在東北早早普及了強制義務教育，17歲的人70%以上的人都能初中學業。在晚解放了9年的周口，即便是當地跑船的船幫頭目家子弟也沒能初中畢業。
不過七表弟這種坦率倒是讓徐乘風很喜歡，便繼續問道︰「既然是初三年級，應該是學過課本上的內燃機。」
七表弟听徐乘風既不批評，也不說些虛頭巴腦的，心中覺得很舒服，就有點眉飛色舞起來，說道︰「哥，我就是學完之後才想學內燃機。我已經與城里修內燃機的師傅說過，等今年畢業，我就跟著他當學徒。」
「那就听我的，初中畢業後去技校上學。」徐乘風命道。
七表弟不樂意了，「為啥？我現在能听著內燃機的聲音，听出里面有沒有毛病。」
徐乘風見過太多此類人，便笑道︰「那我問你，你現在見過的內燃機上，那些標牌都是什麼意思？」
「……哥，你說那些標牌上的字，還有字母是有意思的？」七表弟的眼楮終于如四表弟一樣亮了起來。
徐乘風當然知道那些標牌是啥意思。當年制定標牌符號的雖然不是徐乘風，但是所有軍官、士官，甚至是普通的汽車兵都要學習。見到表弟注意到了這些細節，卻不知道這些基本的常識，徐乘風更是下定了決心，「听我的，初中畢業後去上技校。技校里面不光能讓你知道這些知識，還能讓你知道你原本根本不知道的知識。只要你想學，就有人教。」
七表弟神色中先是一喜，隨即又遲疑起來，「哥，技校要上幾年啊。」
「三年。」
「上完俺就20了。」七表弟不樂意。
「你越往後，會知道的越多。可也會發現不知道的更多。不知道的越多，你就學的越慢，最後只會學不動。你現在學3年，出來20歲。可你要是現在走野路子，到27歲的時候想學到更多，還得去學校。那時候你出來就30歲了。」
七表弟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下了決心，「哥，我知道。你得幫我。」
「沒問題。」徐乘風一口答應下來。說完，因為想激勵一下七表弟，便說道︰「你現在看到的船用發動機才多大。未來咱們國家要造更大的船，260多米長，30米寬，30米高。你覺得那些船上用的內燃機得多大？」
「乖乖！真的有那麼大的船？」七表弟的眼楮都瞪大了，滿臉的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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