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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此消彼長(二十)

西園寺公望的心情很不好,以至于差點不想見永田鐵山。但最終西園寺還是命僕人把永田請進來。僕人受命而去之後,西園寺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邊。

兩位議員被殺,在日本也不是多麼稀奇的事情。這些年出過議員被殺、首相被殺的事情。連皇太子也遭遇過暗殺。狂徒難波大助高喊著‘革命萬歲’,用手槍對著裕仁的汽車連續射擊。子彈擊破了窗玻璃,裕仁險些中彈。如果不是周圍群眾上前撲倒了難波大助,阻止了他繼續射擊,也許難波大助能夠達成刺殺裕仁的目的。

從那之後,裕仁就加強了守衛,沒有絕對必要就不出門,成了一個‘自我囚禁’的人。

西園寺公望不認為難波大助有著刺殺之外的任何目的,因為難波大助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自己要活下來。但殺害兩位議員的人所希望的與難波大助不同,他們就是要通過殺害這兩人構築起恐怖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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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個角度來說,他們的目標或許達成了。兩位議員死的無聲無息,就證明沒有其他人願意冒著被殺害的風險繼續促成日本土地改革。至少現在沒有。

腳步聲響,永田出現在門口。西園寺轉過身,「永田君,不知何事來訪?」西園寺其實很想听到永田前來報告凶手是誰,因為西園寺很想看到有人敢于對抗這樣的暴行。

永田向西園寺敬了禮,才說道︰「閣下,最近有一個傳聞,誰能恢復中日貿易,誰就能成為首相。」

西園寺有些訝異,在他看來,永田明顯不會相信這種傳聞。果然,永田繼續說道︰「閣下,這樣不切實際的說法流傳起來,只能證明人心浮動。」

西園寺感受到了永田的急迫。當下的日本既沒有長期國策,也沒有短期方向,陷入到一場看不出任何未來的窘境之中。原本西園寺作為元老,還想再看看局勢發展,此時也到了西園寺必須有所行動的時候。西園寺問道︰「永田君,以帝國陸軍的實力,與中國進行戰爭的話,你作為總動員局局長,會有什麼建議?」

永田鐵山當即答道︰「閣下,我會竭盡一切努力去阻止這場戰爭。」

這個回答很理性,不過西園寺並沒有因此而滿意,「永田君,如果重建英日同盟的話,至少要對中國保持壓力。這個壓力要在什麼程度?」

「閣下,帝國真正的壓力在國內。皇道派們已經開始尋求獲得權力,如果讓他們奪取權力,還不如維持英日同盟。」

西園寺公望知道永田在說什麼。田中義一當下依靠的‘大日本青年聯合會’可不是什麼組織嚴密的團體,內部消息很容易就可以獲得。如果這250萬有投票權的人參與到選舉之中,的確是一股十分巨大的力量。然而,皇道派對于選舉制度十分痛恨,內部相當一部分人不肯組織起來通過選舉獲得權力。

「永田君,田中是不是和你談過?」西園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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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田沒有絲毫隱瞞,將自己與田中會面的經過講給西園寺。听了過程,西園寺心中對田中頗為看不起。人數多看著是力量,但是這麼多人所圖的利益必然很大。田中義一看似影響力巨大,卻沒有拿出一個實現這些人訴求的綱領。從這方面,田中義一甚至遠不如那兩位被暗殺的議員。又或者說,出手暗殺兩位議員的人對田中義一這種家伙非常了解,要是引用中國的話,田中義一之流屬于‘干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

皇道派以鄉土為主,甚至不用田中義一去創造什麼政見,只要將兩位議員的提案拿過來用,那可是號稱250萬成員,加上這些人周圍的親友,什麼議案都能通過。

永田很爽快的問了田中,‘青年聯合會只會听從田中閣下的土地方案’。從田中的回答來看,田中義一這家伙卻慫了。在西園寺看來,一旦完成日本國內需求的建設,田中義一以這樣的政績,想當首相還不輕松麼?

既然田中是這麼一個慫包,西園寺完全放棄了田中,「永田君,如果請你去中國的話,你會怎麼考慮?」

永田自己一點都不想去見何銳,「閣下,當下時機不成熟。如果只是普通的會面,何必那麼在意何銳。如果真的想試探,听說滿清小皇帝已經被從皇宮里攆出來,現在正在天津。邀請他來日本訪問可好?」

西園寺沒想到永田居然提出這麼一個建議,剛听到的時候感覺有些荒謬,但想了想又感覺非常有意思。最後忍不住贊道︰「的確可以考慮。」

兩人說的滿清小皇帝指的自然是溥儀。1912年2月12日,隆裕皇太後臨朝稱制,以太後名義頒布《退位詔書》,溥儀退位。民國政府與清室協商,保留了許多對皇室的優待條件,承諾每年支付清室費用400萬兩銀元,新幣發行後,改為400萬元,民國政府同意溥儀暫居紫禁城,史稱「遜清小朝廷」。

日本人做事就是說干就干,1925年的春節是1月24日,1月23日,日本方面的人員就前來拜見溥儀。溥儀1906年出生,過了年就算19歲。這位青年終于能到皇宮之外的世界生活,心中還是感覺不錯的。

尤其是看到日本來的人竟然用對待貴人的禮節求見,心中更是開心。

不過當下日本在中國的影響力下降了非常多,凡是對日本有概念的中國人依舊認為日本是一個東亞的重要國家,卻也僅僅是一個被中國擊敗的重要國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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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溥儀板起臉,並沒有給日本這邊的人什麼好臉色。日本是個上下尊卑十分明確的國家,最近又被中國擊敗,所以來人對溥儀的反應並沒有任何抵觸,反倒更加畢恭畢敬。令溥儀心中暗爽。

听到日本方面的來人表示,想邀請溥儀到日本讀大學的消息,溥儀更是激動起來。如果不是看到身邊繼續追隨他的‘臣下’們的臉色,溥儀就想立刻答應下來。

雖然在宮中,溥儀的教育並沒有被落下。除了四書五經以及‘治國知識’,溥儀也學習了英語、法語、日語,地理、歷史、物理化學等知識也有所學習。對于外面發生的一切也並非兩眼一抹黑。

等日本使者離開後,溥儀留下最忠誠的幾位臣下。坐在首位的是溥儀的老師陳寶琛,他當即表達了自己的看法,「皇上,日本人是想利用皇上,切不可上當!」

溥儀能理解老師陳寶琛的意思,卻不以為然,「老師,何銳雖然是北洋一脈,卻是以大清留學生身份前往日本留學。我去日本留學,並不想借用日本的力量,只是想上軍校,畢業後再去日本最好的大學,東京帝國大學繼續學業。何銳到日本讀書的時候與我年紀差不多,難道我就真的不如他?」

陳寶琛听溥儀這麼講,也知道溥儀這話是出自真心,一時不知道怎麼才能讓溥儀明白這是不可能的。只能看向其他的‘臣下’。其他的臣下們反倒沒有陳寶琛這麼堅定的態度,看他們的樣子倒是頗想利用一下日本人。

而溥儀的另外一位老師莊士敦開口了,「陛下,如果想留學的話,何不前去英國留學?」

這莊士敦是英國人,1919年2月,赴京,開始了「帝師」生涯。莊士敦是中國幾千年帝王史上第一位也是最後一位具有「帝師」頭餃的外國人。莊士敦是一個漢學功力深厚、具有學者素養的人,他廣獵經史子集,喜歡中國古典詩詞與飲茶之道。撰寫了大量有關中國問題的論著,如《佛教徒在中國》、《威海衛獅龍共存》、《儒教與近代中國》等。

莊士敦對溥儀影響很大,听莊士敦如此建議,溥儀又覺得去英國留學的確不錯。

然而其他的遺老們卻變了臉色,鄭孝胥當即表示反對,「何銳將皇上趕出紫禁城,若是皇上再去了英國,萬里迢迢之外,豈不是隨了何銳的心意!皇上,臣以為還是去日本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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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孝胥一直想復興滿清,但鄭孝胥卻很冷靜。張勛復闢之時,鄭孝胥認為張勛這套根本就是個鬧劇,就完全沒參與。之後鄭孝胥一直與日本有聯絡。然而日本實際上戰敗後就不怎麼與鄭孝胥接觸,而鄭孝胥也感覺日本有些靠不住。只是溥儀被攆出京城,鄭孝胥也不得不考慮與日本合作。

陳寶琛看局面如此,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去年與溥儀在宮外相見時候的局面。那時候溥儀見到陳寶琛,放聲大哭說︰「我無顏見祖宗啊!」悲切之情讓陳寶琛也一起落淚。

然而年輕人畢竟是年輕人,離開牢籠般的故宮,到了遍地新鮮事務的天津,溥儀很快就適應了。現在又想跑去國外讀書,陳寶琛覺得不能讓‘皇上’被人利用。慨然說道︰「皇上還記得臣在宮外與皇上的事情麼?」

溥儀一愣,當時的悲切局面被想起。

陳寶琛忙繼續講述著當時的事情,「臣當時勸皇上切莫悲傷,自古以來哪有不滅亡的朝代呢?而我大清到了今日地步,並非是因為失德而被篡位,皇上也不是亡國之君。皇上年紀尚輕,且博學多識,將來理應成為民國之總統。那時,不是可以告慰列祖列宗了。」

溥儀身邊的人當時就有些變了臉色,鄭孝胥立刻質問道︰「難道陳大人想讓皇上在何銳手下當官?」

陳寶琛知道這幫人會這麼想,心中雖然惱火,卻還是盡量心平氣和的答道︰「何銳此人雖然年輕,卻老奸巨猾。皇上若是出國,何銳絕不會阻止。當今的天下雖然已經逐漸安定,卻並非不會出現波折。皇上當下要做的是積累聲望,等待變化。若是出國,定然會被視為借助外國勢力。時機到來之時,皇上遠離國家,怎麼能令民眾信服。」

鄭孝胥當即反駁道︰「日本與中國一衣帶水,只要我們在報紙上經常發表皇上最近的狀況,上了什麼學校,學業如何,成績如何。國民自當對皇上有所期待。若是留在國內,則受何銳鉗制,又能做得了什麼?」

陳寶琛並沒有繼續辯論下去,他身為滿清官員,參與過不少大事,也曾沉浮上下,早就知道何銳的厲害。以陳寶琛看來,溥儀不過是中人之資,與何銳完全無法相提並論。所以該說的都說了,如果只是出國留學,也沒什麼好壞。

此時溥儀沒了最初的興奮感,反倒開始狐疑起來。畢竟一個19歲的青年,從未離開過皇宮那一個小地方,光是想到自己有可能被人利用,溥儀也感覺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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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談話結束,陳寶琛離開了溥儀的住處,走了一條街,就見徐世昌家門口停了幾輛運東西的大車。應該是現在的國家檔案館館長徐世昌準備搬家。

這讓陳寶琛氣不打一處來,索性直接前去。正好在門口遇到了徐世昌指揮著僕人把幾箱書搬出來,陳寶琛上前說道︰「徐大人,前日一別,徐兄更是威風了!起伏不懂事的孩子,徐兄好手段!」

徐世昌見到陳寶琛,心中也有點不好意思。索性說道︰「陳兄,屋里坐。」

1924年政治協商會議後,北平已經不再是京城。只是新京城的基礎建設還未完成,中央政府暫時留在北平。考慮到遷都後,北平若是留著這麼一窩人只是自尋煩惱。何銳就命政府內的前清官員去通知溥儀。

負責此事的乃是國家檔案館長徐世昌。徐世昌是何等聰明人,當即就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麼。他很禮貌的前去拜見,會談間只告知了對方兩件事,遷都以及徐世昌出任國家檔案館館長。之後徐世昌就告辭了。

陳寶琛哼了一聲,往里就走。兩人到正堂坐下,徐世昌嘆道︰「陳兄,那些人可沒有好好教皇上啊。」

作為溥儀的老師,陳寶琛听到這倒打一耙的話,心中著實不快。但是徐世昌說的也沒錯,陳寶琛嘆息一聲,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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