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這次學術交流會的蔡元培等人听何銳表達了態度,內心其實頗為欣賞。越是真正讀過四書五經的人,並且真正研究這些的人,越是能夠理解何銳到底在說什麼。真正懂得中國傳統文化的人,對于‘砸爛孔家店’反倒有些不以為然。
五四運動首次提出了「打倒孔家店,救出孔夫子」的口號,但「孔家店」的提法源自新文化運動中的胡適。
胡適提出「打孔家店」,也有其現實背景,當時的康有為「康聖人」鍥而不舍的多次向北洋政府提出「尊孔」。單單是尊重也就罷了,康有為認為應該把孔教定為「國教」,甚至提出要列入憲法。
如同以往的任何一個封建帝制時代一樣,袁世凱改元洪憲、張勛復闢時,出于維護自身統治目的,也是為了保持社會穩定,都把孔子抬到了至高無上的聖人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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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們大多此時也願意接受何銳的看法。後來的元明清三個封建王朝,名義上也是尊孔,但實際上用的,就是教條化的程朱理學,也就是子思、孟子的思想。近代,對于保守派,諸如想復闢的袁世凱、北洋軍閥,以及想獨裁的蔣介石等,肯定是極力推崇,被一向想要維護封建統治和既得利益的,和封建帝王穿同一條褲子的儒家學者們,所閹割過的孔子的儒家思想。只因,這種被閹割過的儒家思想,強調君權神授,三綱五常等,極其有利于維護封建統治、獨裁統治。
不過,隨著閉關鎖國的清政府日趨腐朽不堪,隨著近代中國日益嚴重落後于西方。逐漸地,越來越多的中國人,開始開眼看世界。此後,「西學東漸」開啟,越來越多的有識之士,開始反儒學、反儒家。需要說明的是,這種反儒,本質上是反「程朱理學」、「三綱五常」,和孔子的干系,其實並不大。也就是說,孔子作為儒家頭號代表、儒家鼻祖,屬于是躺槍,是被誤傷。
近代以來,最早對儒家思想,提出異議的,是維新派和革命派。維新變法的領袖——康有為、梁啟超等,認為孔子的思想還有一定的借鑒之處,可以保留。但是。對于激進的革命派領袖,則認為孔子的思想代表封建時代的思想,必須予以清除,完全不可保留,即孔子必須被拉下神壇。當然,持有類似觀點的,還有新文化運動中的那些有識之士。
諸如新文化運動的,先進知識分子代表——陳獨秀、李大釗等,就抨擊孔子的思想,是封建時代最大的毒瘤,嚴重束縛了中國人民的思想;使得人民看不到,也感受不到民主革命的重要性。所以,在這次運動中,在「民主」和「科學」的口號下,在陳獨秀,李大釗、魯迅等的帶領下,大批愛國的知識青年,主張在思想上,喚醒中國人民。繼而,高喊「打倒尊孔復古潮流,向封建腐朽思想戰斗!」
既然何銳不是瞎搞,大家也願意與當下的執政黨‘文明黨’進行交流。畢竟這幫學者們身上還頗有舊文人的傳統,並不喜歡‘黨’。因為在儒家的傳統中,結黨就是要營私,就會互相攻訐。不僅在舊王朝統治中,政治上‘結黨’就是死罪。在傳統文人看來,黨派本就已經不正義了。
但何銳並不在意這些,他此次前來就是要把文明黨的理念與政策向這些人做了宣傳,因為宣傳陣地永遠不會是一個真空,真的是‘要麼東風壓倒西風,要麼西風壓倒東風’。而且宣傳是一個進攻的工具,必須把自己的理念向人民灌輸。在這方面,何銳對新中國的一些經驗教訓十分心痛。
經過一番討論,知識分子們並沒有真的接受何銳的看法。不過至少大家明白了何銳以及文明黨的主張,雙方增進了了解,至少增進了知識分子對文明黨觀點的了解。
最終,知識分子們大多數並不認同文明黨的看法。但是雙方還是達成了一個大概的共識。
現在的‘孔孟之道’,是被‘程朱理學’給鳩佔鵲巢,若是孔子泉下有知,一定會說︰「吾早已故去,吾身後的2000多年間的,封建帝王之統治與吾何干?即使吾想干預,已死之身,也是無能為力啊!」說到底,孔子他老人家可沒有提出,並一再強調三綱五常。孔子他老人家也是講究‘六藝’,懂得武力自保,也沒有要求封建統治者們重文輕武、閉關鎖國,等等。換言之,許多儒家學者們、封建統治者們,在閹割了孔子儒家思想的前提下,其實是在利用孔子,即打著孔子的旗號,明目張膽地一味地守舊,裹步不前,繼而維護封建統治!而這一切的一切,實則與孔子干系不大。畢竟,孔子他老人家,早在2000多年前,就已經去世了啊!。
最後何銳甚至在腦海里面快速流過了一篇‘官樣文章’。
……把封建統治的錯誤,把近代中國落後的全部責任,全歸咎到孔子他老人家之上,著實不妥,也極其不理智!大家還應該看到,孔子及其儒家思想,對中國的影響極其深遠。其思想中,是有許多積極進取的東西的,只不過,這些內容被一些居心叵測的儒家學者,和封建帝王閹割掉了而已。事實上,我們一點也不用懷疑,孔子其人,雖然有一些自身的局限性,卻不影響他的偉大。也就是說,孔子一直都是為數不多的,對中國乃至世界,都有巨大影響的聖人。
當然,如果非要怪罪孔子,只怪他的徒子徒孫們,曲解和閹割了他的儒學思想。比如,教條化的「程朱理學」,本質上還是來源于孔子開創的儒學,卻大概率不是孔子本意;近代有識之士特別反感的「三綱五常」,是董仲舒總結提出的,源頭也可以追朔至孔子的儒學思想;但是,這也不能完全說是孔子所為。總體來說,孔子確實有一些連帶責任。但不管怎麼樣,主要責任不在于孔子,而是在于那些,一心想要維護封建統治的,曲解和閹割了孔子儒家思想的,孔子的徒子徒孫們(儒家學者),以及利用孔子的封建帝王們……
當然,何銳對這樣的內容也不滿意。現在社會上的知識分子們的見識也就這樣了。不過能夠有這麼一個共識,也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以後文明黨的宣傳能普及到什麼程度,和這幫知識分子就沒啥關系。
何銳本一位這場會議就在這麼一個氣氛中結束。然而陳獨秀卻站起身,提出了一個問題,「何先生,既然你提出了從小農經濟到小商品經濟,再到社會化大生產的社會發展階段。卻不知為何一定要經歷小農經濟這個過程?為何不能直接按照社會化大生產的模式來重建現在的中國?」
何銳很喜歡這麼一個問題,便做了解釋,「因為當下的生產力水平不足。而且人民掌握新生產力的效率不足。政治不是單純的下達命令,而是建設秩序,並且運行秩序。不管想的再好,執行的過程中若是必然要出問題,那麼就一定會導致社會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