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神代箜原完全放松下來之後，他才將燈打開，渾身才開始不受控制的打顫。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行紅色的鮮血悄無聲息從嘴角滲出，在下顎骨處，悄然滴入地面，落在了地板上。
一股血腥味頓時浸滿口腔，腥甜又苦澀。
他拿出一張紙巾，擦拭干淨嘴角還有地上的血跡，坐在沙發上，終于松了口氣。
今天一天發生了太多事情，而對于神代箜原來說，無論是召喚紅葉狩，還是施展鐮鼬能力，亦或者是在那【望不盡的虛境】中經歷了幾次凶險的搏殺，對于他來說，都是巨大的消耗。
他之所以強作鎮定，甚至還接受桃空音的邀請去喝了一杯啤酒，就是為了不想讓對方看出自己已經虛弱至極。
雖然事情還沒有結束，但他終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然而，似乎老天爺並不想讓他休息，他剛一窩在沙發上，兜里的手機就響了。
這不是他常用的那個手機，而是用來跟掮客交易的手機。
知道這個手機號碼的，也只有那位叫做「老黃牛」的人。
而對方的來電顯示也是未知，說明對方也沒有拿之前的電話號碼來撥打。
手機是經過衛星加密的，所以神代箜原也不擔心什麼。
只是，這個時候，老黃牛打電話做什麼？
要知道，現在唯一一個知道他在調查樹野街區怪談社地下室的，只有老黃牛一個，今天踫到的桃空音勉強算第二個。
當初的承諾是，老黃牛把樹野街區所有情況告訴給他，而他告訴老黃牛全部真相。
今天在那個地方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動靜也鬧得很大，難道「老黃牛」已經猜到是自己惹出來的事情了？
神代箜原內心升起了一絲警惕，他透過窗簾縫隙往外面張望了一下，又再次確認了一遍房間里沒有竊听裝置之後，這才小心翼翼地接起了電話。
老黃牛在一旁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去了前田華的公寓？是不是還調查出了骨牙行走？」
對方的話很直接，神代箜原瞬間就皺起了眉頭。
什麼情況？
距離自己進入前田華公寓，不過過去了三個小時的時間，對方這麼快就知道了？
而且，還知道了這麼多細節？！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釋然了。
畢竟，連A級詭異物品【望不盡的虛境】都出現了，還有藍鯨組織、渡鴉組織甚至官方的神秘事業部都去了。
熱鬧鬧得這麼大，消息靈通的老黃牛得知這件事也很正常，甚至，他很容易就將事件里面的某些人物和自己對上。
神代箜原想了想，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道︰「你也不要套我的話，有什麼事兒就直接說。」
老黃牛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說道︰「這件事情怪我事先沒有交代清楚，如果你調查出了骨牙行走，現在千萬不能對其動手，我可以再多追加一條情報，怎麼樣？」
神代箜原再次愣了一下。
他心里猜測對方可能要問自己戰斗的具體細節，或是戰斗之中桃空音身上的一些裝備等等，但他萬萬沒猜到，對方的讓自己不要對骨牙行走動手。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骨牙行走是老黃牛的人？
不對不對。
作為一名情報掮客，沒必要牽扯到任何勢力當中。
既然老黃牛最喜歡的就是情報，那就說明，骨牙行走背後還牽扯了一些別的東西。
可問題是，自己都已經把人給殺了。
甚至，已經成了鐮鼬的盤中餐了。
連骨頭渣子都不剩的那種。
總不能叫那群鐮鼬把人吐出來吧，他神代箜原也沒那本事啊
不讓它們把自己吃了就不錯了。
面對著老黃牛的要求，神代箜原此時也不著急，而是決定先試探一句。
「那個，我多問一句，如果，我是說如果，這個骨牙行走已經死了，那麼，對你來說會有什麼影響，或者說，你們找骨牙行走，有什麼事情？」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了片刻。
半晌後，老黃牛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需要找到骨牙行走，這是我私人的一些問題，這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所以，如果他在你的手里，我希望你能暫時放過他一命，我需要問他一些問題，在這之後，如果你還要殺他，我可以幫你，如果他不再你手里，那我也希望你在最近不要去找他的麻煩，事後，我會給你一條情報作為補償。」
神代箜原可不相信這是老黃牛的私人問題。
說實話，他敢打賭，消息靈通的老黃牛，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牽扯到了骨牙行走，畢竟已經有人早就去過了前田華的公寓，可他並沒有提出這個要求。
那麼，這個要求，是現在突然提出來的。
說不定，就是有人看到了一些新聞報道這才著急找上了老黃牛，只有這樣的解釋，才說得通！
那麼，會是誰呢？
神代箜原有了一個猜測，很有可能是神秘事業部！
他想了想，問道︰「方便問一句，你要問他什麼事情？」
「無可奉告。」老黃牛在這一點的態度上很堅決。
聞言，神代箜原倒也不生氣。
對于情報掮客來說，沒錢的情況下，無可奉告的事情多得像是皮膚里面的細菌。
神代箜原撓了撓頭，然後認真地說道︰「這件事情，我很願意跟你合作，但是抱歉，你這通電話打得有些晚了。」
「你什麼意思？」老黃牛那頭的語氣明顯遲疑了一下。
「害，實不相瞞，我當時順著線索去找骨牙行走的時候，他已經被人圍攻了，好像是被人蓄意獵殺。」
「你說什麼？」老黃牛面色一滯。
「這一次去圍殺骨牙行走的，是兩個高手，我並不認識，那兩個高手，一個騎著一個火三輪，一個拿著兩條咸魚做成的雙節棍，直接從天而降把骨牙行走給打成了殘廢，我就在現場。
哎，骨牙行走死的時候非常淒慘，尸體在地上像一只溺水的魚一樣一直蹦，好像詐尸一樣，後來，我把他拉去火化，結果火化到一半，居然停電了，沒辦法，只能把他拉到空地上，淋上汽油，放火燒掉，燒得滋滋響，你別說，還挺香的，我當時都餓了。
但我還是有節操的，等到那大火將尸體燒完之後，我就把他送上了靈車，結果，因為今天下了雨，地面有些濕滑，加上司機喝了假酒，這尼瑪，出門就翻車了，骨灰灑了一地，還被風吹走了不少，圍觀的人群看到這一幕，都是堅強地忍住沒有落淚，甚至還有一個人笑出了聲，對了，火化的賬單我待會兒發給你，你記得給我報賬。」
老黃牛︰「？？？」
老黃牛只感覺，滿腔的吐槽之火在熊熊燃燒，然而，盡管神代箜原扯了半天犢子，他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話語里面的關鍵信息。
骨牙行走死了，骨灰都不剩下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