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張三豐要考教眾人武藝,眾弟子紛紛讓開一塊場地,圍在周圍,眼楮一眨不眨叮在中央,唯恐漏了一眼。
張三豐是誰,當世公認的天下武林第一人!只是多年來不行走江湖,常年在武當閉關,輕易不會出手。
如今,因為六大派圍攻光明頂的事,肯出面指點徒子徒孫,眾人怎會錯過!
莫說旁人,就是宋青書也目不轉楮的直視場上兩人,他自家事自家知,因為唯一真界的限制,現在的他可說是被削弱到了極點。
因為被寶蓮燈祝福過的緣故,他的天賦潛力俱佳,卻缺少高人指點,開發潛能的機會,張三豐為一代宗師,這樣的機會實在難得!
看著眼前,負手而立的老師,宋遠橋果斷擺出架勢,雙掌飛舞,有若絮飄雪揚,軟綿綿不著力氣,正是武當派的招牌武功——「綿掌」!
這也是宋遠橋最拿手的武功,他自知自己武學天賦比不上師弟俞蓮舟、張翠山,便一門心思,精研武當綿掌,幾十年來從未間斷,單說在這綿掌上的造詣,武當派里,無人能及。
張三豐見宋遠橋的綿掌,運轉舒展如綿,動作連而不斷,掌法運行成環,外現綿柔,爆發迅速,便知自己這個大弟子已然得了綿掌的精髓。
輕輕頷首的同時,並指成劍,如羚羊掛角,揮灑而至,直取宋遠橋手掌後端的「神門穴」!
「神門十三劍!」武當七俠中,六俠殷梨亭精研的就是這門劍法,見師父使出,當下眼中放出精光,細心鑽研起來。
神門十三劍,為張三豐所創,傷人而不殺人的一套劍法,共有一十三記招數。每記招式各不相同,但所刺之處,全是敵人手腕的神門穴。
神門穴在手掌後瑞骨之端,敵人中劍後,手掌便再也使不出半點力道,只能棄兵投降。
宗師出手,高下立判。
須臾之間,張三豐便將節奏掌控手中,宋遠橋知道自己師父如同神人,功參造化,早有所料,只是以綿掌功夫嚴守中門,雖落入下風,卻未顯敗象!
看的一眾武當弟子,眼中精彩連連,沒過多久,兩人有斗了十余回合,宋遠橋到底不如張三豐神完氣足,招式用老,破綻凸顯,被張三豐以劍指刺中神門穴,而後落敗。
「師父功參造化,弟子拜服!」宋遠橋恭敬道。
「遠橋你的綿掌功夫已得其中神髓,當真不錯。」張三豐夸了一句,隨後看向眾弟子中的俞蓮舟道︰「蓮舟,你來吧!」
「是,弟子就不客氣了!」俞蓮舟深知,自己的老師雖說年過百歲,但一身武功內力,獨步天下,決不能當做尋常老者看待,因此也不客氣,直接進招。
俞蓮舟在武當七俠當中,習武資質僅次于武俠張翠山,乃是武當二代弟子當中的翹楚。
在原著故事里,他不僅自創虎爪絕戶手,與練成九陰白骨爪的周止若一較高下,後期又盡得張三豐的太極拳真傳。論武功,穩居當世一流!
俞蓮舟表面看上去,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一出手全是一套聲勢駭人,氣勢十足的掌法,剛 無比,虎虎生威,這是「震天鐵掌」!
說起武當派的武功,世人只知是以柔克剛,卻不知武當武學剛柔並濟。綿掌、繞指柔劍固然是武當武學中的代表,震天鐵掌、大摔碑手的威力也不差。
見徒弟用出震天鐵掌,張三豐便用先前宋遠橋使出的綿掌克敵,方才張三豐還夸宋遠橋的綿掌已經得起神髓。
但是這門掌法由他使出,直接進入化境,其威力可以用「快而不亂、慢而不斷、剛而不 、柔而不軟」這十六個字來形容。
俞蓮舟的震天鐵掌在張三豐的綿掌面前,完全使不上力,被化于無形。
「蓮舟,用你的虎爪絕戶手吧!」張三豐道。
「師父,那弟子就不客氣了!」俞蓮舟神情一變,果斷變招,招招拿人腰眼,抓人下陰,能使敵人損陰絕嗣,這門抓法端的十分歹毒。
這「虎爪絕戶手」乃是俞蓮舟自武當派擒拿手法「虎爪手」變化而來。他嫌虎爪手未必一抓獲功,便從中自創了十二招新招,是為虎爪絕戶手。
這門武功創出以後,張三豐說這套虎爪絕戶手,太為陰險,不適于後代弟子學習,卻不知為何,在今日又讓俞蓮舟使了出來。
蘇尋卻知,這門爪法雖說十分陰險,堪稱令人斷子絕孫、毀滅門戶的殺手。威力卻十分不俗,原著里更是能和九陰白骨爪一爭長短,不失為一門絕學。
他也猜到了張三豐讓俞蓮舟使出這門武功的真意,明教乃是天下第一大教,教中高手如雲,光明二使,四大法王、五散人、五行旗都是當時一流的高手。張三豐這是在告戒眾弟子,江湖廝殺,不計手段,只看生死!
兩人見招拆招,在俞蓮舟把一十二招虎爪絕戶手使了三輪以後,張三豐果斷以綿掌將其震開,那「內蓄剛勁,外現綿柔」的掌力,已經頗現太極雛形。
看到這樣的綿掌,宋青書腦中「轟」的一聲炸開,登時陷入一種物我兩忘的狀態,雙目亮而無神,雙手胡亂比劃,狀若瘋魔!
宋青書身上發生的變化,立刻引起了武當派眾人的注意,三代弟子們發出驚呼,俞蓮舟最為擔心,就要出手將兒子制住。
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準備指點自己四弟子張松溪的張三豐身上。
只見他身形一閃,已然出現在宋遠橋身前,伸手將宋遠橋攔住,同時說道︰「遠橋莫慌,青書這不是瘋魔,而是在悟道!」
「我兒是在悟道?」宋遠橋遲疑道。
「正是,這是青書的機緣到了。」張三豐以手撫須道。
這種玄之又玄的悟道狀態,張三豐曾經經歷過數次,每次悟道,都讓他功力大進,修為大增,他沒想到,青書這個看起來資質悟性只有中上水準的孩子,居然也有這樣的機緣。
「倒是老夫看走了眼!」張三豐看向宋青書的目光,也變得越發滿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