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的河面上,四周是帶著幽光的黑夜。
那個用襤褸的黑衣罩住全身的家伙露出猙獰的笑容,將手中的長矛插入了河面,一條碩大的魚被叉了上來。
蘇寒正要問侏儒那個家伙又是什麼,便見到了他臉上的驚恐。
不想問便能猜出來這必然是個危險的家伙。
而後,河面波動,一道浪水從遠處拍了過來。
似乎有什麼龐然大物正緩緩游過來。
「我們必須快點離開這里。」
正在蘇寒好奇隱藏在河面我的龐然大物是什麼,便听到侏儒十分認真的說。
他加快了手中船槳的劃動,可是他們行進的速度並沒有因此而提高很多。
「我可以做什麼?」蘇寒問。
「我們什麼都做不了。」可得到的只是侏儒有些絕望的答案。
這時,河面下的怪物破開河面張開了尖銳的大口撲向了剛才那籠罩在黑衣的家伙,它的身上似乎牽扯著無數道絲線,將這片大河也帶著一同漲起數百丈的巨浪,浩浩蕩蕩的砸下剛才生吞了一條黑魚的家伙。
而侏儒的小船在這樣的巨濤之中,沒有一點反抗的能力,巨浪掀動,船身便整個的翻轉過來。
蘇寒沒有一點接力的砸入了激流的河中。
這條宇河的波動拉扯著空間之力的急湍,蘇寒感覺不到河水的窒息感,卻能感覺到來自空間的吸引。
似乎有無數的空間在拉扯著他進入其中,但是蘇寒不能貿然選擇。
空間的信標是穿行在空間之中的坐標,一旦失去,便會如同置身于茫然的沙漠里,只會在迷失中漸漸被環境殺死。
蘇寒正奮力抵抗著這些力量的吸引,但這只不過是拖延,他看不到希望,只是延續著自己還留在這里的時間。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木槳伸向他的身前。
也顧不得在木槳的另一邊是什麼,他一把抓住,接著便墜入了某種空間的通道。
等到再感受到四周,卻發現自己正在墜落。
從高空跌落下去,速度飛快的提升,來自面前的壓力也在不斷增強,像是有一塊巨大的岩石正壓住他的身上。
雖然有些意外,但他還不至于成為從天上摔下去的修仙者。
等到重新止住了下降的趨勢,立在半空之中,遠眺四周,居然是熟悉的那一片高大的森林。
蘇寒苦笑一聲道︰「看來是又回到了這里。」
但也好在是回來了這里,並不是什麼陌生的地方,只要再找到寒曇,應該還是能夠離開。
他從空中落下,踏入這片森林,帶著一絲腐殖質的氣息重新充盈在鼻尖,但並不難聞。
蘇寒也無處可去,便只有等待。
可是剛一坐在某棵倒下的樹干上,一道危險的氣息就從身後刺了過來。
這種熟悉的偷襲讓蘇寒應對的不再如第一次那樣匆忙,他急忙退去,再轉身卻還是沒有發現那個偷襲者的影子。
隱藏在陰影之中的敵人,這絕對是最讓人不想遇到的危險。
但也如第一次那樣,只有一擊,一擊不中,便迅速月兌離,絕不會有任何留戀。
這種才是更加麻煩,蘇寒也不能確信自己每一次都能夠如此幸運的躲過,他也不可能任何時候都保持極高的警惕。
思索了一下,他又坐回剛才的位置上,反正一時之間也沒有解決的辦法,那就只好先放在一遍,等想到了主意再說。
而很快,等待的人也並沒有讓他失望,自身就亮著柔和光芒的寒曇正款款走來。
白日里,她則要普通許多,不過雖然沒有那些光芒的加持,卻還是無法掩蓋在她面孔中柔美的聖潔。
「比起上次,這一次你要更快的找到了我。」蘇寒開著玩笑的說道,沒有半點剛才經歷了一場死亡輪回的緊迫。
「我還活著,這真的是讓我驚喜的事情。」寒曇嘆息道。
蘇寒全然不在意道︰「我的命向來很硬,應當是不容易死掉。」
「可是蠡山死了。」
蘇寒愣了下,寒曇立即解釋道︰「是送你離開的那人。」
蘇寒眨了眨眼,問︰「可能他只是被卷入到了另一個空間中。」寒曇搖搖頭︰「他確實死了。」
蘇寒便也不再和她爭執,只是略有些感傷。
沉默一會兒,他又開口問道︰「所以,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寒曇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偶,她的臉上並沒有半分因為那個叫作蠡山的侏儒的死亡而有半分的悲傷,依舊平靜的說道︰「侵入了黑暗中的怪物卷起了一場戰爭,他們希望掌控宇河,但他們不會成功, 他們會死在守護的手中。這很平常,很快便會過去,而你,等到平靜之後便可以繼續回歸。」
就像是系統性的清理病毒一樣,不過是一次修復,寒曇的表情里沒有一絲擔憂。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既然寒曇都這樣說了,蘇寒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只是關心自己離開的事情。
「若是短的話,三五天,若是長的話,可能會是數十年。」
蘇寒頓時愣住。
「你讓我在這里待上數十年?」
「那只是可能的情況,誰也不知道這一次侵入御河的家伙做了多大的準備。」
可就算這樣,蘇寒也還是不能等待那麼久。
他只好又問道︰「難道就沒有任何可以做的事情嗎?至少去盡量的縮短這個時間也好。」
但是寒曇並沒有給到蘇寒這個答案,她只表示來自御河的事情,他們是插不上手的,那是天地自身的事情,凡人是不可能摻和。
蘇寒無奈,也只能是接受這樣的設定。
「那我在這里,你準備如何安置?」
寒曇疑惑的看了看他。
「什麼安置?」
「我留在這里,至少也應該得到一個可以居住的地方吧?」蘇寒試探的問道。
寒曇微笑的點點頭︰「當然,即使是外來者,森林也會接受你的存在,你可以在任何時候留在森林中。」
蘇寒有點遲疑,但還是問道︰「我的意思是一個遮蔽的空間。」
可是到這里寒曇就不是很能理解蘇寒的意思。
「森林便是恩賜,留在這里,感受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