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箭終究沒有射出來。
見蘇寒沒有回答,她又問了一遍︰「它是你殺的?」
蘇寒模了一下眼角,將那一滴淚珠放在了指心,有些茫然的看著它,卻不知道這是什麼。
而淚珠只在那里停留了片刻,便化作了一點點的晶瑩消散。
蘇寒看向了一身勁裝的女子,她的右眼下方用綠色的染料涂抹了一點淚珠吸引了蘇寒所有的目光。
卻全然沒有在意那只對準了他的箭頭。
他搖搖頭︰「這是什麼?」
女子卻依舊不相信他,言辭冷峻道︰「放下你手里的東西,然後退後。」
蘇寒眨了眨眼,卻什麼都沒有問,將手中的鹿角放下,然後退了幾步。
「不夠,繼續退。」女子又呼喝道。
蘇寒便接連退出去了數十步,這才看到了她的表情稍稍緩和了一些。
女子走到了剛才蘇寒站著的地方,但手中的弓並沒有放下,目光也一直都在蘇寒的身上。
她並不去看,只是用腳輕輕的勾起,便將鹿角挑起,掛在了自己身後。
「現在你可以走了。」女人像是命令一樣的說道。
但這一次蘇寒沒有動,重復了剛才女人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那是什麼?」
「不要問,什麼都不要問。你是個闖入者,你將受到神明的降罰,離開這里,這是給你的忠告。」
女人只是給了蘇寒這很是莫名的一段話便收弓,扭身朝著樹林深處跑去。
蘇寒還在思索著剛才女人所說的忠告,而一轉眼想要在追上她,已經丟失了她的視野。
搖了搖頭,蘇寒就坐在那怪物丟下的大樹上,想著剛才那個女人以及她說的奇怪的話。
闖入者,這是女人對自己的定義。
既然如此,他應當是進入了一個不應該進來的地方,而這個地方就是他腳下的這片土地。
這個被陽光殺死的怪物,已經與雄壯男人戰斗的巨狼,都是一些陌生的東西。
或許就是這片土地上特有的存在。
所以在感覺上,蘇寒可能真的闖入了某個地方。
那麼,他是否還可以離開這里?
暫時還不知道,等一下可以先嘗試這個。
那麼第二點,所謂的降罰,來自神明的降罰,也就是說這個古怪的地方存在神明,或者是被那女人所神化的某種強大存在,這還不確信。
至于降罰,蘇寒也不能確信是對方在恐嚇自己離開,還是真的存在某種強大的力量來扼殺或是驅逐闖入其中的人。
但不論是哪一個,蘇寒都決定先離開這里再說,雖然他喜歡冒險,但是對于這種沒有任何準備的冒險,還是超過他的承受。
依舊依照著那有些模糊的方向走下去,蘇寒飛過了茫茫的森林,來到了應該是邊界的地方。
可是到了這里,卻發現眼前是茫然的雲海,茫茫然的,一眼望不到頭。
或許下了雲海便可以見到熟悉的土地,但是直覺告訴蘇寒不能輕易的嘗試。
可能在別的地方還是出去的路,蘇寒便只好沿著森林的邊界開始尋找。
等到繞過了日暮時分,他只能承認自己被困住了,困在了一片森林里。
到處都是蒼天大樹,遮天蔽日一般的將這里給籠罩,像是一片全然沒有被人闖入的處女地,也沒有一點人類的痕跡。
蘇寒看著天空中正常的日落月升,推測自己應該還沒有月兌離原本的世界。
或許想要找到離開的辦法,他只好去問一問那個給自己忠告的女人。
再次踏入森林,已經多了一份熟悉的感覺。
暗淡下來的光讓四周都蒙上了一層輕紗,模糊了視線,而看得不夠真切。
一點點的細微聲音從遠處傳入了蘇寒的耳朵,像是有人在低聲哀鳴。
沒有多想,蘇寒便朝那里追了上去。
很快,聲音便更加清晰,也同時听到了另一個聲音。
「他已經沒救了。」
「我們不能將他放下,留在這里,他會死的,只要將他帶回去,大人們會將他救回來。」
「你理智一點,我知道你們關系很好,但是現在已經日暮,再不抓緊回去,我們都會死在這里。」
另一個人沒有了聲音。
蘇寒也攀上了一棵樹上,遠遠的看著場中的三人。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家伙,也就是這個將要被拋下的家伙。
最後,兩人選擇了理智的決定。
將地上那人用一旁的枯葉遮住了身子,便無奈不舍的離開。
看著打扮,都還是用獸皮與植物的皮做成的衣服,以及在他們眼角的那點綠色的淚珠,讓蘇寒確信他們是和那個女人是相同的人。
他自然不會放過了這一次的機會,但正要追上去的時候。
一道鋒利的尖刺從身旁的空間中鑽了出來,直指他的腦門。
這一下太過驚險,蘇寒也是千鈞一發之間躲開,但依舊是擦破了一道血痕。
一滴血珠從半空落下,無聲的砸在了枯黃的落葉中,蘇寒不會注意到,枯黃的葉子漸漸飽滿,綠色重新填充。
但也只是持續了片刻,一片女敕綠的樹葉又肉眼可見的枯敗。
蘇寒也沒有時間去顧忌這些,他面前有著更加危險的境地要面對。
那一閃而逝的攻擊消失的連氣息都不剩,蘇寒警惕的看著四周,等待著對方第二次的攻擊,但是許久都沒有再出手,就像是知道現在防備下的蘇寒已經很難得手,便放棄了偷襲的打算。
而同樣的,蘇寒也失去了那兩個離去人的蹤跡。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降罰,蘇寒不禁如此想到,但如果真的是降罰的話,那是不是有些太過隨意了些。
或者只是試探。
蘇寒也想不明白,但好在還有一個人被留在了這里。
他走到了那被樹葉掩蓋的一人奄奄一息的家伙身旁。
胸口處那觸目驚心的傷口流出的血將身上的衣服都給浸濕,而整個人也因為流血過多,整張臉都是蒼白無力,按照這個種族的能力,離開才是正確的選擇,他們不可能救回來他的。
但這並不意味著蘇寒也沒有辦法,一枚丹藥捏碎成粉末,灑在了傷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