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回來時,剎茉莉早已經睜開了眼。
在剛才蘇寒與雙羽在外面爭吵的時候,她便已經醒了。
甚至是听到了一些蘇寒和雙羽說話的內容,但這種沒有前言後語的話,她也猜不到是什麼意思,但能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發生了什麼事了嗎?听起來你們正吵了起來。」
「沒什麼。」蘇寒平靜道︰「我們可能要離開這里。」
「嗯,我身體也沒什麼大礙,可以和你們一起。」像是知道蘇寒來到這里的目的,她主動說道。
蘇寒很感激的點點頭。
盡管她臉上的疲憊並沒有完全褪去,但還是努力的站起來,蘇寒急忙過去攙扶,一只手挽在她的胳膊,想要將她給扶起來,剎茉莉頓了下,雖然蘇寒是出于好意,可對她,似乎有些過于親近。
那股男人的氣息靠的如此之近,彷佛呼吸中夾雜了許多,但猶豫間,蘇寒已經將她給攙了起來。
起身之後,蘇寒便又立即放開,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摻雜在其中。
這時,她便更沒有道理去指責。
蘇寒還是不放心的問了句︰「你還能繼續嗎?」
剎茉莉點點頭︰「我可以的。」
既然她自己堅持,蘇寒便也不好再說什麼。
但還是小心的跟在身旁,若是剎茉莉出了問題,他也可以立即上去幫著她。
不過,這種擔心也是多余的,本來剎茉莉也不過就是精神上的一些疲憊,喝下蘇寒給的那雪蓮露,便精神了許多,身體又沒有什麼問題,稍稍熟悉了下後,便也可以正常行走了。
不一會兒,便與雙羽踫頭。
好像天然就帶著敵意,對剎茉莉,雙羽看起來並不怎麼熱情,連句話認識的話都沒有說。
不過是歪頭對蘇寒喊道︰「現在可以走了吧!」
听起來好像是和蘇寒征詢意見,但她自己便先一步的走了。
蘇寒無奈的和剎茉莉對視了眼,只好道︰「我們也跟上去吧,那地方也只有他知道。」墨菲定律告訴我們,當一件事情存在變壞的趨勢時,那麼就一定會變壞。
也正如蘇寒兩人猜測的那般,在鎖妖塔最下,是比起第七層還要低一層的地方,那座高台上供著的便是輕羽族先祖的內丹。
四周遍布了各種符文,一層層的在空中堆疊,充斥在內丹的周圍。
便是伯鳳,也並沒有立即就毀去這些,這里真的太過精美,任何見到這一切的人都不會不禁感嘆這鬼斧神工的技藝。
天下第一的陣法大師親自設計的這座陣法,利用那枚強大古獸的內丹構造了整個鎖妖塔的底層架構,也讓整座鎖妖塔成為天下最堅不可摧的牢籠。千百年來,從未有任何人可以從中逃離。
若是蘇寒在這里,他可以一直待下去,直到將這里所有的組成都給弄明白才肯罷休。
不過,相對于伯鳳來說,她並不是來這里去欣賞這些繁雜的陣法的,她也並不需要弄明白這些。
因為想要毀去它,並不擔心這些陣法會反噬。
雖然復雜且精美,但似乎那位天下第一的陣法大師從來都沒有想過,若是有人去破壞它,應當怎麼辦。
可能是覺得鎖妖塔作為最堅固的牢籠,絕不會有人能來到這最底下,但他並沒有想到,真正想要毀去的卻是看守鎖妖塔的監管人。
伯鳳並不是剛剛來到這里,其實從下到第七層之後,便有了這個主意。
站在這里,她已經看了一天,什麼都沒去做,只是看著。
想要找到邪帝復生的種子,再去毀去它,這並不是說毫無希望,可伯鳳卻要為這件事情留一條後路。
若是失敗,便只能毀去這一切,讓所有人都留在這里,包括自己的性命。
她並不在乎,從她開始肩負了族長這個位置時,她就知道自己可能會付出什麼,這其中也包括了性命。
當從自己的母親手中接過一族的印綬時,她便與母親承諾過,會將輕羽一族傳承下去。
可是現在,她卻要背棄了當年和母親許下的承諾,她不知道,當她魂歸地府時,面對母親的質問,她又要如何回答。
或許也只能無言以對。
可就在她出神傷悲時,一聲聲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伯鳳還不至于失去了警戒,她立即緊張起來,望向走廊的深處。
聲音便是從那里傳來,腳步聲沉重,在過道中回蕩著,倒像是故意讓她听到一樣。
「怎麼會是你?」但等見到了來人時,伯鳳則是一臉的詫異。
「為什麼不會是是我?」躲在黑色兜帽下的男人輕聲笑道。
「你回來做什麼?」伯鳳目光冷峻,語氣森寒問道︰「這里早已經和你沒有關系,你也答應過絕不會踏足的。」
「我確實答應過。」兜帽下的男人應道︰「但現在,我卻是要撕毀我的承諾,重新回到這里。」
「不,你不能。」伯鳳有些慌亂的失措道︰「你忘記你是向誰答應下來的嗎?難道你就不怕遭受報應嗎?」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那是我最深愛的女人,我又怎麼會不記得。」兜帽下的男人嘴角邪魅的笑了笑,可這笑容背後卻好像帶著一絲苦澀。
「然而,她已經死了。」
這是一個無法辯駁的理由,似乎死亡便可以帶走一切的恩怨。
伯鳳愣住,但也至少讓自己冷靜了許多。
「所以,你是回來報復的?」她冷漠的質問道。
兜帽下的男人已經靠到了伯鳳身旁不遠,從她的角度可以見到男人的那張臉。
似乎和伯鳳記憶之中的那張臉沒有太多變化,但多了些滄桑感,卻也不知道這許多年來,他在外面經歷了什麼。
看到這張臉之後,一瞬間,那些故去的記憶都再次回來。
以前的她是那般的喜愛著面前的男人,只是他從來都只是把她當作一個沒有長大的妹妹,用寵溺的目光看她。
她恨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就算現在他回來了,伯鳳也不再是以前的自己,可卻依舊什麼都做不了。
然而,也不用再去想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