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村長嘟囔了一句,對這些話並不在意。
他當然沒必要在意,就算剎茉莉真的離開,那和他也沒關系,就連這個世界都是假的,他不過是這個夢境里被創造出來的玩偶,等到夢境破碎,這玩偶當然也就沒有用了,他為什麼還要帶著喜怒看待這些。
他甚至笑了起來。
「那為什麼你還要在這里與我說那麼多?這里不過是一層夢境,你並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他說的沒錯,可剎茉莉卻也有自己的理由。
留在這里,自然是因為有些困惑還沒有解開。
「到了應該走的時候,我當然會離開。」她平淡的說。
眼前的家伙不說話了,對她笑了笑,就離開了這里。
妖狐已死,他們的目標就已經達成,她想要知道的事情終究是沒了辦法。
「如果可以將這頭妖物復生,便好了。」
這想法剛一在腦海中蹦出來,她便覺得或者這並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這是夢,而且是她自己的夢,難道就沒有一點辦法嗎?
轉頭看向那頭妖狐的尸體。
白色的毛發因為死亡,光澤暗淡,身體的溫度在不斷流失,在地上流淌著暗紅的血,將躺在地面一側的身體給染了顏色,這血還在繼續流出,它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嘗試著思索這家伙活著的模樣,剎茉莉的眉頭都緊縮一起。
可總是少了那個腦袋,讓這身體無法完整。
睜開眼,走到了白狐的尸體旁蹲下,伸出手,將上面的那只眼楮給合上,便看起來沒有那樣驚恐了。
但等到再閉上眼去構想這腦袋,卻還是沒有任何辦法。
模糊的並不是她的記憶,而是有什麼在阻止她。
睜眼,閉眼,如此嘗試了幾次,都不得辦法,剎茉莉便也放棄。
「是我害了你的性命,若不是我將三只小的帶走,你也不至于冒險去村中,被那家伙給取了性命。」
剎茉莉想了想,又搖搖頭︰「或許,當我與你接觸時,便已經注定你的命運難逃于此,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雖是夢中,卻也是我對不起你,雖然沒辦法將你救回來,便也只好給你一個安生之地。」
在洞外的矮山旁,挖了一座坑,將白狐的尸體放了進去。
雖然無法將它復生,但至少可以將傷口縫合,止住了血,又清洗了沾染在身上的血漬,便好像重新成了那如初的模樣,雪白的透著亮光。
沒什麼好留戀的,剎茉莉為這頭白狐填上了土,很快,當最後一抔土也蓋在了它的臉上,便什麼都被蓋了過去。
回到住處,村長正等著她,坐在那張太師椅上,喝茶,望著院子里一株海棠。
見剎茉莉進了門,便對她喊道︰「有無興趣來與我說說話。」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與你說些什麼?」
坐在下首的一張椅子上,直接問道。
村長卻沒有立即回應,他放下茶盞後,才看向剎茉莉道︰「你將那頭畜生給埋了,可真的有些出乎我意料了,能告訴我為什麼?」
「它因我而死,不過做些補償,卻也沒什麼。」
「一頭妖獸,還是在這不著邊際的夢境中,卻還能讓你將他入了土,它也算是值得了這一生。」
「它最值得的便是不死。」剎茉莉並不客氣的反駁道。
村長哈哈大笑︰「確實如此,就算是這里,能不死當然是更好不過了,可那又有什麼要緊的, 誰不會死,等你走了之後,他們都要死的,只是死的早了些。」
他復又指向在門房旁站著的老人。
「我認識他不過才短短幾天,可是記憶里已經有了幾十年,他知道自己已經盡心盡力服侍了這個家一輩子,也會在我這里到他老死,如果可以終老,他的一生便沒有太多可以抱怨的事情,這就是他的現在唯一希望的事情。
但是,這一切不過是虛假的記憶,從來沒有幾十年的服侍,幾天之後,他又要莫名的消失,這才是他的一生,短暫的如同鳴蟬一般。」
就算說了這麼多,剎茉莉的臉上卻沒有半點動靜,她也沒有必要,埋葬了那頭白狐也不過對自己內心的一絲慰藉,其他的人,生死對她都不過是個故事。
村長並沒有因為剎茉莉的冷淡而停下,他繼續著苦笑了聲︰「說這麼多,我自己也不過如此,沒必要去可憐他們的生死。」
「你不用和我說這些,我知道你的意思,覺得我是個女人,心會軟些。好讓我將這個夢境多留下一段時間。」
雖然便點破了想法,村長並沒有半點赧然的笑道︰「茉莉如此聰慧,一眼便看穿了我的這些小心思,其實不瞞茉莉,我也不過是想要多留下些時日而已。也為了這些可憐的家伙多留下一些時日。」
見剎茉莉還是面無表情,村長急忙補充道︰「當然,你可以放心,這不會白白去讓你留在這里的,我可以用一個情報來和你交換。」
剎茉莉猶豫了,現在她就是知道的消息太少,雖然這是她的夢中,可是許多不屬于她夢中的家伙闖了進來,剎茉莉想要對付這些東西,就只能不斷的搜集情報,而現在一個外來者可以提高的情報肯定比起她自己費力的尋找要來的準確和省時。
「我可以考慮,但也要看看你的誠意。」剎茉莉冷淡的問道。
雖然沒有讓剎茉莉立即就答應,但也是說動了她,這足夠他感到高興。
「當然可以,我的要求也不過分,三天而已,只要茉莉可以在這里多留下三天,我可以告訴你關于這個儀式的始終。」
這是一個儀式,剎茉莉也猜到了些。
畢竟她不會無緣無故被拉入進這里,總是帶著某種目的。
現在自然是更加確信了,但還不清楚這個儀式要如何去做,答案也就在眼前,只要剎茉莉答應可以在這里多留下三天,她便能知道這個儀式的一切,因此她也就可以做出相應對策。
「最多兩天。」
她十分堅定道,仿佛一步都不會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