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到現在,蘇寒也還是無法接受,那顆種子就種在了剎茉莉的月復中。
也可以說他是不願意相信,若是接受,便也就意味著蘇寒要接受去殺了剎茉莉的選擇。
所以,他情願暫時不去想這些事情。
只是這是無法避過,就算蘇寒不提,剎茉莉也還是會逼迫他。
「你在想什麼呢?」剎茉莉看到蘇寒不說話,便去打斷了他。
蘇寒不想去討論那些, 便搖搖頭︰「只是在看著那里的景色而已。」
剎茉莉便也順著剛才蘇寒的目光看了過去,可是那里不過就只有兩三棵光禿禿的樹,並沒有什麼能稱為景色的東西。
她再度看回來,與蘇寒說道︰「你知道還有幾天嗎?」
她問的很含糊,可是蘇寒就是知道她在問邪帝復生的時間。
「七天。除了今天,就只有六天了。」
「七天啊!」剎茉莉嘆息道︰「這已經很長了,有些人說死便死了,可不會再多這麼天能活著。」
她又認真的看向蘇寒︰「既然這樣,我也不期望你可以立即殺了我,六天,便只有這六天的時間,還請你一定要做出抉擇。」
這番話不得不將蘇寒又一次拉回了現實。
剎茉莉就這樣盯著的他的眼楮看著,讓他連一點想要逃避都沒有辦法做到。
他不都不做出決定,答應或者不答應,都需要給出答案。
「我盡力。」他依舊很難說出殺了她的話,但剎茉莉並不滿意蘇寒這樣的回答。
「你不能只是盡力,是必須做到。不管怎麼說,這是你的責任,你必須擔起來。」
剎茉莉突然笑了。
蘇寒疑惑問道︰「有什麼好笑的地方嗎?」
「我只是在笑你怎麼會如此優柔寡斷起來,我和你似乎並沒有什麼特殊的關系,殺我本來是一件並不需要有任何負擔的事,我和你不過就是因為意外而臨時在一起有過合作,這並不是你下不去手的理由。」
蘇寒立即否認道︰「殺人本來就是錯誤,就算我和你全然不認識,我也不會為了救他人的性命,而拋棄你。」
「可那不是一個人的性命,而是整個天下的性命。」剎茉莉也頗有些激動的辯駁道︰「若是可以用我一人的性命去換取整個天下人的命,這便是劃算的。」
「可那又怎樣,這份代價是對于天下的,而不是對你的。你便沒有責任去為了天下負責……。」
說著,連蘇寒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說下去了。
這麼簡單的算術就算是未進入蒙學的孩童都能算的清楚,可蘇寒卻非要尋找理由來辯解,自然連自己听起來都有幾分可笑。
「既然爭論不出結果來,便擱置吧。」剎茉莉主動給到蘇寒台階。
蘇寒並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吧。
「好了,我們還是來談談這六天的事情吧。我可以請求你一件事情嗎?」
「什麼?」
「這六天,我想要再講這個地方看看清楚。」
「鎖妖塔嗎?」
剎茉莉點頭︰「我雖然來到這里已經有近百年,可卻從進來之後便一直都只是在尋找邪帝指骨,不過到頭來只是一場空,而不僅如此,我對這個地方卻也只熟悉那幾個地方,這幾天,我想將這里看看清楚。」
這個要求不難,蘇寒便也直接就答應下來。
「我會帶你去的,我們是現在就出發嗎?」
「當然了,我的時間可並不是很多,自然是能多看一處那就多看一處。」
剎茉莉對待生命能夠如此隨意,可是蘇寒卻完全無法做到,尤其是對待他人的性命時。
不過這本就是已經討論過的事情,蘇寒並不會再多說什麼去惹剎茉莉不開心。
離開了這片林子,回到了鎖妖塔正中的傳送通道,面對剩下的三十一道門,卻不知道應該從什麼地方開始。
蘇寒看向了剎茉莉。
「你想先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對我來說似乎都一樣,不過時間不多,還是先從值得去看的地方開始吧。」剎茉莉琢磨道。
蘇寒對這三十二空間了解也並不是那樣熟悉,畢竟他來到這里是最後一個,這里所有人待得時間都要長過他的。
但對這些空間又不是完全不熟悉。
「便從蠡海開始,再去沉沙。」
剎茉莉自然是沒有半點意見︰「都听你的。」
兩人推看了那扇刻了海洋圖案的門扉,便立即感到了連空氣之中都摻雜了一種咸咸的味道。
這是一片海,卻和第六層蘇寒遇見的不同,他名為蠡海,卻完全不只是海那樣簡單,致命的殺機隱藏在海中,一種莫名的生物會侵蝕掉一切的生命,而且不只是生命,是任何東西。
曾經有人覺得既然人不能接觸水,那便做一條船出來,這樣就可以坐在船上,而不用去踫觸到水中那可怕的未知的詭異之物。
一開始,船可以安然的行駛,那人也非常高興,他以為自己又找到了一個可以安全存活的地方,甚至面積是這一整片蠡海,那就算整個第七層的人都進來也不會顯得擁擠。
他興奮的去將這間事情告訴了他的朋友,而後帶著人回到這里,並且和那幾人一同坐上了自己的小船。
幾人開心的將船劃了出去,雖然不能去踫觸到水,可就這是這樣安靜的漂浮在一片安靜的海面,也是一件足夠愜意的事情。
但就在這時,災難發生了。
不知道為何,木質的船體漏了一個洞。
水飛濺出來,好在幾人都沒有踫上,開始還以為只是因為可能是材質有漏洞,只要將他給堵上就是了。
可是等到第二個漏洞也出現的時候,眾人才心中慌亂了。
但顯然他們已經晚了,一人用東西堵住洞口,其他幾人拼命的用力送著小船離開,可終究船沉沒在離著岸邊不過七八米的距離。
雖然他們是死了,可卻並沒有因此而熄滅那些想要繼續在這里留下之人的希望。
他們之後又繼續使用了其他材質,甚至還有取出玄晶來試驗的,可不論什麼,只要沾染了這蠡海之水,到了最後都是化作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