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想起一天前被組織捕獲的那個情報人員，來自公安的女情報人員香取美惠。
他和琴酒雷厲風行地定下這次行動，除了時間原因，也是因為香取美惠手上的那個U盤里細枝末節的資料佐證了安島治夫動向的真實性，和日本威士忌傳來的情報可以對上。
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偽裝，公安連他們自己人都騙。
朗姆用手輕輕敲著桌子，他已經從煩躁中冷靜下來。
下一步，是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好在安島家族已經不算是組織手里最好的牌了，雖然舍棄會出點血，但對組織的根基影響不大。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遺留問題，日本威士忌和波本。
公安為了給組織傳遞干擾信息，除了用那個女情報員的性命佐證，還利用了他們安插的臥底。
也就是說，公安已經確定自己內部有老鼠了。
不過日本威士忌應該沒暴露，但保守起見，朗姆還是下達了「進入休眠」的命令。
第二個遺留問題，則是波本。
那個女情報員手上的U盤是公安為了干擾他們特意準備的；為了成功干擾，假情報里也參雜了很多真情報。
真真假假中，很難確定公安那邊關于「調查安室透」的報告究竟是真的，還是在為自己人鋪路。
想到這里，朗姆打開庫拉索發來的郵件，這是針對波本的調查報告，調查者為庫拉索。
同為記憶出群的人員，庫拉索就比卡沙夏老實多了，看見什麼就寫什麼，不像卡沙夏那樣一水的廢話。
朗姆看過卡沙夏身為社會心理學家寫的論文，言簡意賅。這只說明一點，在任務報告上做文章卡沙夏是故意的，而且還沒人治得了他。
庫拉索的情報分析下來只有一點︰「安室透」身邊沒有可疑人員。
【繼續監視。——Rum】
花時間區分自己下屬是否能用也是件麻煩事。但這也是波本的資本；如果一個平平無奇的外圍成員攤上這種事，根本沒有「被調查」「被懷疑」的機會。
香取美惠既然在資料里提了「安室透」，說明波本已經出現在那些人面前了。雖然沒有真正暴露，但肯定會得到他們的注視。
把庫拉索派過去也是這個原因，庫拉索有兩個任務︰一是監視波本；二是發現有沒有其他人監視波本的痕跡。
…………
琴酒回了個「收到」。
他並沒有把任務報告打回來重寫。就和川上濟的估計一樣，那家伙大概看都沒看，就直接發給那位先生過目了。
下一步，那位先生可能會和他交流寫作心得。
「可以如釋重負了呢，影君。」川上濟吃了顆檸檬糖，「琴酒沒有打回來，你就不用操心到最後需要幫我寫了。」
「……你還知道我在操心啥啊。」蘇格蘭冷漠臉。
「不要被琴酒轉移矛盾的詭計騙了。」
關上電腦，川上濟忽然一本正經，
「他每次讓你寫任務報告而不然我寫，是琴酒分配的問題，不是我寫報告風格的問題。要弄清主要矛盾，只有琴酒是壞人——」
「啊，對對對。」蘇格蘭打斷川上濟的強詞奪理，「別忘了輪流做家務你還欠我好幾次呢，今天有空把大廳收拾干淨吧。」
不情不願地弄完衛生，一上午就過去了，下午時分川上濟前往自己的私人據點，解決遺留問題︰
不只是藥物，還有被巴羅洛選為工具人的川條一夫。
和往常一樣翻出窗戶，前往自己的目的地，川上濟在路上光顧了便利店，除了檸檬糖外又拿了很多面包、泡面。
這些不是為自己準備的，而是為他的俘虜川條一夫準備的。
不出意外，他們會相處十天半個月，直至川上濟把反C750研究出來。
…………
「感覺還好嗎，川條先生？」
川上濟不喜歡采用往俘虜頭上潑涼水的粗魯手法，當然也沒多溫柔。川條一夫在被用藥劑燻醒時整個人都要吐了。
藥劑還是川上濟用巴羅洛給的藥現配出來的，手上有存貨就是快樂。
「你究竟要干什麼？」川條一夫聲音顫抖地問道。
他已經完全沒有反抗的心思了，肩膀處的傷完全奪取了川條一夫的勇氣。
川條一夫注意到相當不詳的一點︰這個灰發惡魔沒像上次那樣戴著口罩，而是把蒼白的面龐露了出來。
川條一夫還是知道很多黑道傳聞的，像灰發惡魔這種貨色只會在死人面前露臉。
他完了。川條一夫絕望地想。
「別太早放棄希望，川條先生。」川上濟挑挑眉，「事實上我們還要合作很長一段時間。」
「合……合作？」川條先生結結巴巴地詢問。
「沒錯，因此你還能活著。」灰發惡魔純黑的瞳孔因微笑眯了起來，一瞬間他看上去人畜無害。不得不說，川條先生被此蠱惑了。
說實話，川上濟對這個倒霉的川條一夫還略感親切，可能是因為他們的姓氏相近。因此，他不介意在「養白鼠」階段態度更溫和一些。
川上濟輕輕拍了拍這個倒霉鬼的肩，借著這個動作悄悄解開對方身上的束縛。
而在川條一夫看來，灰發惡魔只踫了他一下，身上的鐵索就奇跡般解開了。
「讓我想想，你需要的是食物。」川上濟輕聲說。
他從身後拎出便利店袋子，模出促銷面包，扔給川條一夫。後者接過來，發現自己的唾液瘋狂分泌，他的身體機能似乎也收到了這個惡魔的控制。
「唔，十分鐘應該夠了，吃完我們聊聊吧。」
川上濟用隨口承諾的「合作」與幾塊面包平靜下來川條一夫的情緒。十分鐘後，在川上濟的循循善誘下，川條一夫交代了他是怎麼找到「黑市人員」合作的。
訪問網站時誤入。
「誤入嗎？」川上濟笑了，「那川條先生的運氣真的很好呢，有心人想找到渠道都不容易。」
川條一夫︰……
他可真看不出來自己哪里運氣好了，如果沒誤入那個黑市網站，沒和那些不法分子勾搭在一起，他還在老老實實地當運貨司機呢，雖然債務沒頭緒，好歹生命安全有保障啊。
「看來你不認可……遇見我川條先生不高興嗎？」那個灰發惡魔歪著腦袋問。
川條一夫嚇得一個激靈，連忙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