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濟的房間里。
「我警告過你,不要用我的身份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反鎖好門,打開袖口的微型信號屏蔽器,面色蒼白的少女氣沖沖地說道。
「本來想試試的,可惜你回來的太及時。你這是……小可愛深谷陽子?」貝爾摩德挑眉,「好久遠的回憶,你很長時間沒用這個馬甲了,卡沙夏。」
川上濟則不雅地翻了個白眼︰
「幸好我足夠謹慎,不然出現兩個川上濟就樂子大了,那時候怎麼解釋,雙胞胎?」
選用「深谷陽子」這個身份很明智,一是因為這張臉是以川上濟五官為基礎改的,易容起來比較簡單;二是因為這個身份明面上經得起調查。
在之前中井隆志事件里,川上濟保留了這個馬甲。
「是你提前回來了,不然不會出現這種情況。而且有什麼麻煩的?」
貝爾摩德笑意嫣然,
「干掉多余的人不就行了?難道你和這群警察不是虛與委蛇而是來真的?」
「想都別想,‘川上濟’這個身份手上不能沾血。」少女的表情像是吃了蒼蠅,「還有,不要用我的臉做這麼惡心的表情。」
「行吧,好的。」貝爾摩德又做了幾個鬼臉,在川上濟發飆前恢復正常,「你還真是……難以預測,我還以為你會被你的‘朋友’坑死呢。」
「我沒朋友。」真正的川上濟面色不善,「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沒有——以及,我們盡快把身份換過來。」
「不急。」貝爾摩德聳聳肩,「听外面的聲音,蘇格蘭把那個警察打發走了。話說你和蘇格蘭關系弄得不錯啊。」
「我和你關系更好,親愛的莎朗。」川上濟露出假笑。
「既然關系好,能不能告訴我C750的滋味怎麼樣?」
「好極了,太爽了,你可以親自去試試,保證讓你欲罷不能。」
唉,真不實誠。
貝爾摩德在心里抱怨,卡沙夏很明顯不想交流情報,而且能感覺到,卡沙夏的情緒有點……激烈。
這點明顯不對勁。
貝爾摩德忽然想出了一個能惹毛卡沙夏的,絕佳的問題,雖然事後可能被報復她仍沒忍住撩撥︰
「阿馬尼亞克那件事,無論是殺死他還是放過他,你都有無數種辦法混弄過去,可你卻偏偏選擇告知組織……是故意想借組織的手懲罰自己的識人不清嗎?」
「貝爾摩德,別逼我揍你。」
這回,川上濟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
走出房間的依舊是一位氣質跳月兌的灰發青年和一位臉色蒼白的靦腆少女。
川上濟沖蘇格蘭眨了眨眼楮,後者瞬間明白這才是真正的川上濟,他們的身份已經換回來了。
「那麼我先走了~」
貝爾摩德微笑著沖自己的兩位同僚擺擺手,她用的是低沉的女音,又透著「這個年齡」應有的純真。
這是蘇格蘭見識到的,貝爾摩德使用的第三種聲音,他不得不感嘆千面魔女的名不虛傳。
「快走快走。」川上濟毫不留情地趕客,「你呆在這里晦氣。」
「我就不該幫你忙的,真是無情呢。」
兩人目送少女打扮的貝爾摩德離開,川上濟雙臂交叉抱胸,看著門口,依舊滿臉不高興。
蘇格蘭看向川上濟,面對這個曾被琴酒斷言「自身難保」的搭檔,他有很多話想說,又覺得有什麼無形的障礙擋在他們面前,把這些話語也一並擋住。
可隱隱約約,蘇格蘭又認為他們是站在障礙的同一邊,障礙的另一側是陽光燦爛的世界,而他們身後則是不見底的深淵。
于是,蘇格蘭選了個相對安全的話題︰「你中午吃了嗎?」
川上濟沒說話,忽然拱起腰,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用手緊緊捂住嘴,但還是有幾滴飛沫落在地上。
殷紅色。
這是鮮血。
蘇格蘭被嚇傻了,他下意識地想觸踫川上濟,而後者卻躲開了他。
「咳咳……沒什麼,正常反應。」
依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川上濟急忙說道,這時候他很感謝眼鏡能部分遮擋住生理性淚水。
咳血不是C750的副作用,C750的副作用是損壞器官和侵染神經系統,同時還能放大情緒。
但是為了緩解對身體的損傷,川上濟需要吃一些緩釋劑,而這些緩釋劑的其中一種會對胃部造成極大的負擔。
因人而異,輕者只會惡心干嘔,重者則會吐血。川上濟很倒霉,踫巧對此反應嚴重。
川上濟本想回到自己房間再吐的,但是這個東西就和屁一樣,很難忍住。而且他在醫療部吐來吐去,身體早習慣了這一出,一有感覺就要往外涌,更難忍住。
把貝爾摩德應付走已經是他忍耐的極限了。
什麼的副作用會是吐血?蘇格蘭哽住了。
川上濟趁著蘇格蘭發呆的時候,扯著他走到洗手間,從洗手台的櫃子里拿出一瓶雙氧水,又扯著蘇格蘭回到原處,蹲下來開始處理地上的血跡。
蘇格蘭看著蹲在地上的川上濟,看著鮮血順著他捂住嘴的手往袖子里流,看著他把雙氧水往地上的血滴上倒……
忽然生出了極大的氣憤感。
雙氧水的強氧化性能破壞DNA的雙螺旋結構,川上濟在去拿雙氧水的途中扯著他,很明顯是不信任。
蘇格蘭還真沒嘗試過獲取川上濟指紋、DNA等信息,因為沒什麼用,他要扳倒的是整個組織而不是卡沙夏這一個小兵。
而且川上濟很老練,基本上不會在犯罪現場留下個人信息,收集這些也沒辦法定罪。
放在以前倒沒什麼,但是現在……在川上濟立場可能和他表現出來的不一樣的情況下……
這點不信任讓他格外難受。
「雙氧水放了一段時間,這樣處理可能不保險。」蘇格蘭聲音平穩地說。
「別在這里陰陽怪氣的,蘇格蘭。」灰發青年頭也不抬,「不是不信任你——就論收集DNA這件事,F國那次你就能辦到,那時候我的血流了你一身。」
蘇格蘭。非任務期間川上濟幾乎不叫他的代號。蘇格蘭忽然希望面前的川上濟也是什麼人假扮的。
但是不可能,他就是川上濟。
「這只是個人習慣,細節決定成敗。只有每次都清理你才一次都不會落下。」川上濟又解釋道,「這樣才能形成良好的條件反射。」
「為什麼拉著我?」
話語沒經過腦子就月兌口而出,蘇格蘭立馬後悔了,語氣過于生硬,像是咄咄逼人的質問。
川上濟終于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驚異,但蘇格蘭只注意到他捂著嘴的,指縫間溢出鮮血的手,川上濟回答︰
「我現在的狀態你也看見了,蘇格蘭,不拉著你,我害怕我中途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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