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很討厭別人說他還小,而川上濟似乎相當喜歡強調這一點。
之前初中生偵探只是隱約地察覺到灰發青年性格的惡劣,而現在他對川上濟惡劣的性格了解更深。
「對了。小偵探。」川上濟對工藤新一說,「你可以幫忙查查錄像,分析一下本島美智子生前的活動路徑。」
這也是工藤新一的打算。
小偵探一溜煙地跑去找酒店經理了。
杜蘭警官正在和經理交涉,報案人水無憐奈也在那里,這名知名的主持人除了最開始的失態外,沒再有任何可疑的動作。
川上濟則和毛利小五郎重新回到案發現場。
毛利大叔似乎還想湊上去對警員們的工作指點江山,被川上濟扯到一邊。
「毛利先生。」川上濟很禮貌地說,「像尸檢之類的事情,法國警方可能更專業,結合線索分析結論時我們再去提供幫助吧。」
訓練有素的人在猛地被人拉扯時會有本能的應激反應。毛利在最開始肌肉緊繃,然後順著川上濟的力道被扯到一邊——不情不願地掙扎了幾下。
他表現得的確像一名退役已久,又被平淡的中年生活消磨掉銳利的普通警察。
至少川上濟暫時沒看出問題。
「你小子,哼。」毛利小五郎斜了川上濟一眼,「是工藤新一的朋友?」
「認識。」川上濟回答,「我覺得應該算朋友。」
「怎麼認識的?」毛利大叔繼續詢問,頗有種不問清他底細勢不罷休的架勢。
「破案。他幫我洗清了某個殺人案的犯罪嫌疑。」川上濟回答,「否則我就得自已想辦法了。」
旁觀也要找個好位置,兩人繞到警員們工作的右側,此時警員們正忙得熱火朝天。
本島美智子的尸體被警方從那個狹小的區間里挪出來。
她閉著眼楮,神情甚至有幾分安寧,更像是睡著般。
她看上去並不像被粗暴地塞進狹小的空間里。川上濟忍不住腦補,如果這是在拍靈異電影,本島小姐多半是自己走進去的。
「尸僵通常自死後1~3小時開始出現在下頷部,4~6小時擴延到全身」法醫們冷靜地判斷,「還是柔軟的,無特殊情況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
「右側前臂有輕微擦傷。「
「已采集血液樣本。米切爾,把它送回檢驗科。」
「出結果至少要三個小時。」
川上濟旁听著法醫們的交談,法國警方似乎打算把尸體帶回警局。解剖等進一步動作在專業環境下才能展開。
毛利小五郎則在一邊嘀咕︰「有什麼好查的,一定是受害者招惹了什麼人被報復了!」
「從受害者的人際關系入手的確是一個正確的思路。」川上濟心不在焉地回答。
檸檬糖吃完了,他又從口袋里模出一粒。
川上濟正在腦海里建模,如果他是凶手,該怎樣在短時間里完成一次這樣干淨利落的謀殺——或者說怎樣布置一個這樣干淨利落的現場。
最簡單的情況,他是一名動作利索且身體素質較強的人,在最多三到五分鐘的時間完成殺人,藏尸,抹除其他痕跡等一系列操作——要求較高。
川上濟回想路過入口時的驚鴻一瞥,他記下了所有人的臉和身體特征。
除非有人是深藏不露的高手,那群被經理留下的員工中沒有一人滿足條件。
第二種,想辦法混淆受害者的死亡時間,來騙過這幫警察。
但酒店走廊環境簡單,很難做什麼冰塊,液氮之類的手腳。
當然酒廠里有幾種藥劑能滿足要求,但那幾種藥劑連川上濟想使用還需要通過審批——基本上不可能。
一個又一個殺人手法從川上濟思維里冒出來,像泥潭表面浮起的氣泡,又一一被他否決。
川上濟從沒用過太復雜的方式來送任務目標上路,因此這種思考對他而言挺有意思的。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
「他們找到凶器了。「一直在用日語抱怨的毛利小五郎忽然冒出一句。
灰發青年從沉思中醒來。
法醫們從水管檢修室的底部發現了一塊鋼筋混凝土,他們把它裝進透明的證物袋。
凶器竟然在案發現場,這麼說——
川上濟不動聲色地湊得更近了一些。
為首的那個法醫把證物袋放進黑色的收納箱里,但川上濟還是看清了凶器的樣子。
約莫兩個拳頭大,表面粗糙不平,下端略尖,還沾著血。
使用這樣的武器必須用手緊握,而且很容易把血跡之類的東西弄到身上。
更重要的是,凶手為什麼要把它留在案發現場呢?
或許是凶手沒辦法把它帶走
忽然間,一條線把支離破碎的連了起來,像是暗夜里從雲層到大地間倏然而過的閃電。川上濟想出了一個完美的作案手法。
理論上完美,但是執行起來有點離譜。
「小偵探,你那邊怎麼樣?」川上濟撥通工藤新一的電話號碼,詢問道。
「不怎麼樣。」工藤新一的聲音有些郁悶,「杜蘭警官們采集了酒店員工的口供,幾乎所有人都說本島美智子性情溫柔,為人和善,不怎麼與人發生沖突,唯一與其有矛盾的一名女工有著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也就是說從受害者的社交情況入手走不通。」川上濟打斷工藤新一,「本島小姐在遇害前的監控情況呢?」
「一切正常。本島小姐整理完三樓和二樓房客退的房間,中途上了次廁所,然後前往一樓換班。因為時間有限,更早的監控還在查看中。」
「他們發現了凶器,是一塊鋼筋混凝土,就在污水管檢修室的底部。」
「等等!鋼筋混凝土?你是說凶手留下了凶器?」小偵探興奮起來,「酒店的七樓在重新裝修,這很有可能是凶器的來源——」
工藤新一的聲音逐漸變小。川上濟听到了急促的腳步聲,小偵探似乎是跑過去找杜蘭警官,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重新出現在川上濟耳畔,語氣幽怨︰
「杜蘭警官已經知道了,他們正在查七樓的監控。下回你能不能早點告訴我啊。」
「啊,不能。」川上濟淡定回答,「還有,新一,我想問你一件事情︰你在米花町遇到的案件一般是什麼樣的?」
「啊?」工藤新一有些模不著頭腦,「你說什麼?米花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