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中軍營帳。
營帳里的血跡滲入地面,原本地面上的尸體與殘肢,都被朱喚人進來清理干淨。
韓式面前也被換上了新的酒樽,中軍營帳此時顯得十分的祥和。
「當然,我父定不會獻上項上人頭。但我父願假死于天下,以解漢庭之疑慮。」
韓式見在座諸位疑慮躍上眉頭,便出言解釋道。
「至于頭顱,我想朱老將軍,自然可以解決。並且,我等願奉上宛城何氏全族。」
韓式繼續說道。
「嗯?小子,就不怕我等,出爾反爾?」
朱揣著明白裝湖涂問道,不過依照韓式這樣說,他們可以馬上結束南陽黃巾軍,然後以最快的速度班師回朝,自然他們這些人再無顧慮可言。
「朱老將軍,如今天下的明白人都清楚,這黃巾起義必然是無果了。我等身在黃巾軍軍中,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因此,我等只不過是為求一生而已。」
韓式嘆息了一聲,身後的步幸,也是嘆息不止,心里痛苦萬分。
他剛才听了韓式的話,也觀察了朱的表現,自然也明白了,大良師已經身死,天寶將軍張梁如今又被圍困在廣宗。前路茫茫,步幸此時看不到出路。
「求生,爾等早早降了,便無今日之事。」
朱幸幸說道。
「不知朱老將軍是否在裝湖涂?長社之圍解了,你下令斬殺了數萬黃巾軍,斬殺前渠帥趙弘時,你又是陣前斬殺數萬降兵,如今我等又怎敢降。」
韓式不認為朱現在的話有參考價值,這個朱是明白人。
朱听了韓式的話,張了張嘴,但又沒有說下去,韓式所說的畢竟是實情。
秦頡,徐璆兩人現在,魚梗在喉,有言說不出來。
「所以,還請朱老將軍,與我直抒胸懷,那樣你我都不用多廢口舌。」
朱干笑了兩聲,隨即變了臉色說道。
「說說你的條件吧?」
韓式舉起酒樽飲了一口酒,酒剛入嘴,他差點吐出來,實在難喝。
「我們放南陽何氏全族,你放我等南陽數十萬黃巾軍一條生路。我等願向天起誓,絕不在反叛。」
韓式緩緩說出,此言一出,曹操有點驚訝。
「生路?請你明示吧?」
朱捏了捏額頭,活動了一下脖子。
「我等只要宛城一地即可,我們可以歸南陽太守秦頡管制,我等只願得一城一地,苟延殘喘即可。」
韓式話還沒有說完,朱大呼大膽。
「你這是讓老夫,做那養寇自重的罪人,你等黃巾軍,毫無信譽可言,你說不會反叛,就不會反叛?簡直可笑。」
朱此言一出,台下的秦頡,徐璆捏了一把漢。
「養寇自重?養寇自重怎會是老將軍,而是當今的聖上,還有十常侍,還有各地的貪官污吏,世家大族。」
韓式再次厲聲說道。
「若非當今聖上,開買官的先例,不重吏治,沉溺酒色,重用宦官,又怎會有我等揭竿而起?」
「混賬,竟敢出言不遜,說如此大不言。」
朱明顯十分不悅,他心里也是對漢靈帝的行為十分不喜,就拿重用宦官來說。漢靈帝不僅重用十常侍,而十常侍就是官宦,就連行軍輜重官也用宦官。
若非如此,那盧植又怎會被押解歸京,朱自己被彈劾也多有這些宦官的手法。
但是,他是臣子,君辱臣死。
一旁的曹操想插上幾句話,來勸告韓式謹言謹慎,但是奈何他只是一個小小的騎都尉,在這里說不上話。
「我等為何追隨那大良師,因為大良師給了我們活下去的希望了,若非如此,我等出身農民,又怎會悍死不退?」
韓式頓了頓繼續說下。「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有道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當年,高祖劉邦,光武劉秀,哪個不是得了民心,才得到天下的?「因此,朱你非養寇自重者,那朝廷之上的奸臣佞臣,十常侍才是真正養寇自重的人。」
韓式的話剛落,營帳之中,如一聲炸雷,除了韓式和尉遲恭外,都陷入了沉思。
「韓式此人,若不漢臣,必殺之。」
朱敲定心思,韓式此人的一言一行,比那些朝廷上的很多大臣,不,是所有大臣,都看得明白,看的清楚。
「看來,真的是我錯了。」
朱又想到,自己原本以為只要全部將這些逆民斬殺殆盡,就不會再有叛亂,現在听了韓式的話,他也開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了。或者說,就是因為他的殘酷斬殺,才引得這些黃巾軍的反抗更加劇烈了。
「這韓式若為,我大漢丞相,堪比當年張良蕭何,更勝董仲舒這類人。只是,可惜這韓式」曹操這會心中的惜才之情又起了。
「若是這韓式真能說服朱大將軍,並且真能讓宛城听從自己的管制,這南陽未嘗不可快速恢復安穩。」秦頡原本殺韓式的心已經無了,他對韓式多了幾分敬佩,可以如此洞悉天下大勢,這種人若是成為自己的手下,秦頡高興還來不及呢!
「大良師,你可以安息了。如今,也算是有人可以繼續你的衣缽了,我也定當,竭盡全力,輔左韓式。」
步幸望著韓式的背影,一時間沒忍住心中的欣喜。
「因此,只要給我等一條活路,我等也願做這大漢良民。不瞞大將軍,如今宛城雖然有十萬黃巾軍,可是其中可是有七八萬老弱婦孺。他們正忍受著饑餓,但是並無一人叛逃,半年前,他們可只是種地的大漢子民。」
韓式說著,便做出痛心疾首的動作。
「我答應你的要求,不過,你也要答應我。這十萬黃巾軍,以後便永遠是大漢的良民,不會再起一絲反叛。」
朱吐了一口氣,又舉起酒樽大口的喝了一樽說道。
他被韓式說服了,他也開始反思了,如今想要拯救這大漢,這十常侍必須全部廢掉。
因此,他已經敲定計劃,回到京城趁著自己還有兵權,聯合一眾大漢忠臣,極力請奏,罷了這十常侍等人的官。
「我願隨大將軍歸京,以示誠意。」韓式弓腰說道。
「哦?此話當真?」
朱听了韓式的話,不免有些意外。不過,韓式有此見識,隨自己回京,朱的計劃有更有幾分把握。再者,有韓式在手,諒那韓忠也不會再起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