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靜了一會,二丫還未說話,眼眶就紅了,略帶哭腔的說︰「家里人全死了不僅僅是因為旱災,還有戰亂。」
一句話說完,二丫眼淚已經落下。
宋青嵐輕輕揉了揉她的頭,柔聲道,「但這一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你真的想去嗎?」
「我想去,盡管現在到處忙活,但我心頭總是惦記著外面。帶上我吧,我也想做個女將軍,就算不能阻止戰爭,至少也要為保護宋家村出一份力。」生怕宋青嵐不同意,二丫一口氣說完,還伸手抓著她。
「好吧,那你不要聲張,去收拾東西。」見二丫如此堅定,宋青嵐也沒再拒絕。
因著二丫也去,宋家人沒有半分懷疑,僅僅是囑咐幾句。
坐著驢車到了村外,遠遠的就看到一輛寬敞的馬車。
宋青嵐略微挑眉,倒也沒有多問,跟著周祈年坐上馬車,驢車由著周祈年的人送回宋家。
「如今邊關危在旦夕,我們需要盡快趕過去。」剛坐下,周祈年就沉聲說道。
「以最快的速度趕路就好,不用顧忌我們。」決定前往邊關時,宋青嵐就知道這一趟絕不可能輕松。
二丫也立刻說自己能堅持。
連續趕路一天一夜,宋青嵐幾人總算看到了最接近丟失城池的村子。
馬車放緩了速度踏進村子,村子里無比安靜,周祈年和宋青嵐掀開車簾打量了一番,村子沒有被戰火殃及的痕跡。
宋青嵐想要下馬車,被周祈年攔住,親自下馬車去敲門。
敲了半天門,也沒有半點動靜。
「可能他們是害怕第戎人,讓我去吧。」二丫坐不住了,起身說道。
「一起吧。」說著,宋青嵐陪著二丫一起下了馬車。
站在門前的周祈年微微側身,後退了半步,給兩人讓出了道。
輕輕敲了敲門,宋青嵐溫聲道,「有人在嗎?」
門被人開了一條縫,屋內的中年男子警惕的看著宋青嵐,壓低了嗓子問道,「有什麼事?」
「我們路過此地,想要討口水喝。」柔柔的一笑,宋青嵐展示了自己的和善,想要趁喝水的時候打探一下村子的情況。
中年男子沒有開門的意思,反倒是將門關上了,聲音從屋里傳來,「要喝水去前邊的村子。」
還想敲門,屋內又傳來了一句,「快走快走!屋里沒水!」
這邊如此吵鬧,卻沒有人出來看一眼,宋青嵐對周祈年微微搖頭,就回到了馬車上。
等馬車駛出了村子,才有幾戶人家將門打開一條縫往外看,確定沒人了,又關上了門。
「村子里的人對外人太過警惕,說明曾有第戎人在附近作惡,後面的路,我們極有可能遇上第戎人,還是小心為上,減慢趕路的速度。」遠離了村子,宋青嵐皺著眉頭說道。
要是以之前的速度趕路,恐怕沒有精力警惕。
周祈年頷首,低聲囑咐,「若是路上第戎人太多,你們立刻往回跑。」
「放心,不會拖你後腿。」宋青嵐輕笑一聲,回道。
就在兩人說話間,馬車忽然劇烈顛簸了一下,宋青嵐沒能穩住身形,一頭栽在了周祈年的懷里。
等到馬車停下,宋青嵐才急忙從周祈年懷里起來,輕咳了一聲,輕聲道,「我去看看出了什麼事。」
周祈年眼里閃過一抹笑意,也緊跟著下了馬車。
剛掀開簾子,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傳來,宋青嵐急忙跳下馬車,往後看去,導致馬車顛簸的赫然是一具老人的尸體。
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快步走去,要將尸體拖出來。
「我來。」慢了一步下馬車的周祈年,攔住了她,自己伸手去拽尸體。
尸體身上幾道刀傷,傷口的形狀較為奇怪,雙目瞪大,死不瞑目。
一時之間,兩人無比沉默。
宋青嵐蹲,伸手為老人合上了眼,輕聲道,「我們將他埋了吧。」
不知何時下車的二丫悶聲道,「我來挖坑。」
三人無言將尸體掩埋,誰也沒有提出坐馬車繼續往里走,反而是在村子外將就過了一夜。
村子里的尸體堆積如山,馬車駛過的聲音無比清晰。
「這是第幾個村子了?」掀起簾子的一角,宋青嵐輕聲問了一句。
「第四個。」自從掩埋了老人的尸體後,周祈年也沉悶了不少。
老人的尸體僅僅是個開始,村子里無數具尸體,到處都是被燒過打劫過的痕跡,三人已經麻木了。
放下了簾子,宋青嵐眼里有些冷意,低聲道,「第戎人該死。」
穿過了村子,暮色降臨,馬車停在了樹林邊緣。
宋青嵐收拾好心情,架起特意帶來的鐵鍋,炒了兩道小菜,就招呼周祈年和二丫吃飯。
飯菜香味驅趕了不少沉悶,二丫吃的滿嘴冒油。
忽然,周祈年放下碗筷站起身,他警惕的看著遠處移動的火光,將宋青嵐和二丫護在身後。
「救命啊!救命啊!」
慌亂的腳步聲逐漸靠近,還有亂糟糟的呼救聲。
「第戎人來了!快跑啊!」跑在最前面的百姓連滾帶爬的朝著宋青嵐三人跑來。
一群百姓身後跟著一支第戎人的小隊,他們騎著悍馬,揮舞著手里的鞭子,像是在驅趕羊群一樣。
「你們這些兩腳羊!跑快些!」
第戎人囂張的笑著,言語十分放肆。
被驅趕的百姓害怕的瘋狂逃跑,有人摔到了宋青嵐和周祈年面前。
宋青嵐伸手將人扶起來的功夫,第戎人已經全部圍了過來。
「這里還有細皮女敕肉的兩腳羊,抓回去當祭品!」看到宋青嵐三人,領頭的第戎人高興的笑了兩聲,絲毫不將他們放在眼里。
一道白光閃過,領頭的第戎人腦袋滾落在了地上。
所有人瞪大了眼楮,震驚的看著周祈年。
周祈年不知道何時拔得劍,竟一劍砍掉了領頭的第戎人腦袋。
「帥啊!」站在周祈年身後的宋青嵐下意識的贊嘆出聲。
剩下的第戎人大怒,叫喊著沖了上來,沒想到被周祈年兩招嚇得連滾帶爬的跑了。
被救下的百姓中幾個老人站了出來,撲通一下跪下了。
「求求您救救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