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嵐幾人趕到集市的時候,的確是已經快要散場了。
許多擺攤的人陸陸續續都走的差不多了,雲荷頓時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看來今天是買不到了。」
「沒有就算了,下次再來也是一樣的。」宋青嵐倒是並不氣餒,就在眾人想要打道回府的時候,卻不想市集前面卻人仰馬翻的鬧了起來。
「好你個臭小子,凡是來市集擺攤的,都要繳納稅金,你陳爺我在這里收了幾年的稅金,還沒見過有人這麼囂張敢不給錢的。」男人粗獷的聲音傳來,頓時引起了不少人的議論。
就連雲荷都忍不住墊起腳尖往前看了看,但要宋青嵐說,除了一群黑壓壓的人頭之外,什麼也看不清楚。
「入市做買賣就要交稅金的,雖然不多,但也是市坊的規矩。」宋青嵐說道,「這也不是我們該管的,還是回去吧。」
菊兒本來就不是個愛湊熱鬧的性子,當即點了點頭,只有雲荷還有些戀戀不舍,「可是入坊交的稅金只要七個銅板,他連這幾個銅板都交不出來,說不定真是有困難呢?」
這話倒是打動了宋青嵐,「那咱們就去看看,若是他咎由自取,想要佔便宜,就不要管了。」
于是姐妹三人收拾了一下,往前頭湊過去,好不容易從人堆里擠進去,不是宋青嵐就看見了一堆竹籠子。
「我……我不是故意不交的,我想把這些雞鴨給賣了,然後賣了銀子,我就交稅。」那竹籠子數量不小,差不多也有十幾個。堆疊在一起,幾乎把里面說話的人都給淹進去了。
「少給我胡說八道,這些雞鴨,你在市場擺了一日,難不成一只都沒賣掉?」陳叔也不是特意為男人的,但此刻卻顯得有些怒不可遏,顯然是並不相信對方說的話。
「我……我賣出去了,可是錢袋被人偷了。」被籠子遮住的少年,聲音沙啞,幾乎要落下淚來。
這下看熱鬧的人也有些于心不忍起來,「哎呀,不過幾個銅板,還是算了吧……」
陳叔卻是個死心眼的人,「來這里趕集賣貨的,誰的日子好過了?你也不交,他也不出,這市坊干脆解散了得了!」
宋青嵐听得糟心,快步走了過去,將那些亂七八糟的籠子先弄開,終于露出一個少年人來。
對方穿著一身干淨的藍色衣衫,雖然上面綴滿了補丁,有些地方都洗的發白了,但看得出來,仍舊是個愛干淨的人。
對方年紀也不大,十五六歲的模樣。要是放在現在,恐怕還是個高中生。
若是旁的也就罷了,宋青嵐這個人,最看不得老人和小孩受苦。
「這些雞鴨,都是你養的?」宋青嵐忍不住問道。
「是女乃女乃養的,可是女乃女乃生病了……我就想把它們都賣了,要是攢了錢就可以給女乃女乃看病了。」少年的哭腔越發的重了,「可是錢袋被人偷了,我不是故意不交稅金的!」
「好了,沒事了。」宋青嵐模了模對方的腦袋。
「陳叔說的沒錯,規矩就是規矩,不能隨意更改。所以他的稅金,我來出便是。」宋青嵐從錢袋里拿出了幾枚銅板,算是為對方付了稅金。
「多謝這位姑娘,要不然你拿幾只雞走吧。」少年從地上站了起來,宋青嵐這才發現,對方原來腿腳還有些不便,走路一瘸一拐的。
難怪這麼多的籠子全都砸在地上,周圍還有兩個大籮筐。應該是他挑著這些雞鴨來市場販賣,結果因為錢袋被人偷了,陳叔又在後面追趕稅金。
他腿腳不太方便,所以籮筐里的籠子全都倒了出來。
「行了,你別忙活了,我們一起幫忙還快一點。」宋青嵐俯身,將這些雞鴨全都放進了羅筐里。
菊兒跟雲荷葉趕緊來幫忙,東西放好之後,宋青嵐這才說道,「你的這些雞鴨,我全都要了。」
那少年顯然吃了一驚,但並沒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反而還帶著些手足無措。
「這位姑娘,我知道你是好人。但這麼多雞鴨,你買回去也吃不完的。」少年並沒有因為來了生意,就胡亂的推銷,反而還勸阻了她。
宋青嵐心里越發滿意,覺得自己沒有幫錯人。
「沒事,我們這次來集市本來就是為了買雞鴨的。你這里正好有,我們就買了,並不是因為同情你才買的。」
听見對方這樣說,少年的眼神頓時亮了,「多謝姑娘,姑娘,你真是好人!」
他簡直倒頭就要下跪,宋青嵐連忙伸手扶住了他,「行了,各取所需而已,用不著跪我,你這些雞鴨倒是養的挺好,家里還有麼?」
「沒了,這些都是女乃女乃和我一塊養的,女乃女乃很會養雞呢,村子里,就屬我們家的雞鴨下的蛋個頭最大!」少年有些自豪的說道。
看著對方髒兮兮的臉上,忽然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宋青嵐嘴角也不自覺微微揚起,「你女乃女乃真厲害,對了,你說你出來賣這些雞鴨,是給你女乃女乃看病的。」
「對啊……」少年的眸子瞬間黯淡了下來。
「沒事,你到我去看看吧,我會一點醫術,說不定能幫上忙。」宋青嵐小聲說道。
少年就像是忽然間活了過來,充滿期待的看著宋青嵐,「真的,姑娘你還會看病?」
「會一點,並不是什麼很了不起的醫術,但是說不定能幫上忙呢?」宋青嵐將少年拉了起來,先把雞鴨的錢給付了。
「這些就不用帶回去了,先暫時存放在王婆婆那兒吧,我們還有一頭驢子,你坐驢車去,走得快些。」宋青嵐有條不紊的安排到。
菊兒點了點頭,「那我跟雲荷就不去了,否則到時候人多,驢子走的還慢,你替他女乃女乃看完病就回來,我們在王婆婆那等你。」
等一切安排妥當後,宋青嵐就趕車驢車,按照少年說的方向一路疾馳而去。
一直走了小半個時辰,宋青嵐看見了對方說的幾棵大榕樹,好抬頭問道,「薛洋,那是你家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