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年的神色也變得柔和了許多,他從小到大,爾虞我詐倒是經歷過無數。
但這樣家庭般的暖意,周期年卻感受的很少。
一家人坐在一塊吃完了飯,宋青嵐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打量了周祈年一番。
看來對方說的沒錯,那毒只在月圓之夜的時候發作,平日里倒是沒什麼問題。
這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尤其是當宋阿爺打開了酒瓶蓋的時候,濃烈的酒香味幾乎燻得人一個跟頭。
「好酒啊!」
別說宋阿爺,就連不怎麼喜歡喝酒的宋文全都睜大了眼楮。
宋青嵐是真沒想到自己從空間拿出來的酒水,竟然這麼招人喜歡。
不過換個方面想,這也是正常的。
茅台就算是放在千年後,那也是上等酒水。
千年前的釀酒技術,其實是遠遠不如現代的。
周祈年的眼神微亮,他並不是喜歡飲酒的人,但也跟著眾人飲了一小杯,頓時舒服的眯起了眼。
「京城的酒家里,曾經出過一種名品,名為玉壺春。」
「這壺酒的滋味,遠勝玉壺春多矣。」
周期年淡然說道。
「京城里的酒,都沒這個好喝?」宋阿爺有些詫異道。
「乖乖,這酒青嵐不是說是在縣城里隨便買來的麼?」
「就是,是不是不便宜啊,肯定不止二十個銅板啊?」宋家幾個男人你來我往的猜道,還得鐘恆離差點沒把嘴里的酒給吐出來。
二十個銅板?
二十個銅板,恐怕最多打來一壺濁酒,里頭的酒糟都還要重新過濾一遍才能喝下去。
這酒的品質,比給自己的還要好,玉壺春在京城,一壺要五百兩銀子。
這樣的一壺酒,恐怕當真不下千兩。
「這……」宋青嵐的嘴角都開始抽搐起來了,怎麼回事,周祈年回來後非但不給自己當盾牌了,怎麼還拆台?!
而一直看著她的周祈年,看見宋青嵐著急了,這才不疾不徐的說道,「酒水釀造,偶爾也有變數,說不定這一壇釀造的額外出挑,也是有的。」
「大家若是喜歡,來我去鎮子上看看,是不是真有這麼個酒坊,也好多買一些。」
周祈年出聲打岔,眾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他給吸引走了。
就連宋青嵐都不得不感慨一句,有錢就是好啊!
周祈年擺明了就是富家公子,所以他一開口,眾人很快也就忽略了這個問題。
繼續喝酒,繼續吃!
而酒足飯飽後,眾人又繼續去看宋家的新房子了。
大晚上自然不能施工了,但是雛形既然出來了,大家每天沒事最愛去里面轉悠轉悠。
這是老三家的房子,宋青嵐自己有單獨的一間房,兩個弟弟的房間卻是在一塊兒的。
等孩子年紀大了,要娶妻生子的時候,自然再談擴建的事。
里頭準備了書房和客廳,但唯獨沒有廚房。
因為並沒有分家的緣故,所以廚灶什麼的,都留在了阿爺阿女乃和大兒子的家里。
而因為沒有了灶台,所以宋青嵐家里的擺設,就顯得更加寬敞了。
雖然里面什麼擺設也沒有,但光是在里面轉上一圈,都叫人覺得神清氣爽的。
眼看著宋家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宋青嵐這才松了口氣,準備收拾桌上的碗筷,找個機會溜了溜了。
沒想到她才站起來,周祈年就對她招了招手,「過來。」
「這回的酒,怎麼不推到我身上來了?」
「這……這不是你不在麼?」宋青嵐干笑了兩聲,「而且那個酒,就是給家里人喝的,也不是特別多。」
「大概有多少?」周祈年問道。
「六千多瓶吧……」宋青嵐也不是很確定,自己的空間似乎是個大型倉儲超市,可是就算再大型,畢竟也不是個釀酒廠。
總不可能有幾萬瓶吧……
周祈年略略皺眉,「六七千瓶,數量太少了。」
「這就家里人喝罷了,六七千還算少啊?感覺都夠喝幾輩子了……」宋青嵐沒好氣的說道,一個人一生能喝幾千瓶麼?
那不早把自己給醉死了!
「這樣的酒,你們留著自己喝?」周祈年笑了笑,「我听母親說過,這些天你去縣城支起了攤子賣酸辣粉,一晚酸辣粉不過五個銅板。」
「這批酒要是能賣到京城去,一瓶至少能賣出一千兩白銀。」
宋青嵐正端著一杯茶水準備喝,此刻听見周祈年的話,差點沒被嗆死。
「一……一千兩?!」宋青嵐強行給自己多灌了兩杯水,不然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把自己給噎死了。
「朝廷律例,酒水不得私營,官家是有專門的酒廠的。」宋青嵐來了這麼幾個月,對大胤的律例風俗也不是一無所知的。
旁人穿越,自然大展拳腳一番,但她想了想,自己要是把這一批酒水拿出去賣,恐怕錢還沒賺到多少,自己就已經人頭落地了。
「我有門路,能夠讓你開一家酒廠。」周祈年直接說道。
「酒水不得私營,除非釀了自己喝也就罷了。」
「但若是並入了官家,雖然每一壇酒的三成要交入賦稅,但其余七成卻盡數歸你自己所有。」
宋青嵐的心中微微一動,要說不動心是不可能的。
自古以來,鹽鐵,酒水,織造……基本都是拿捏在朝廷手中,由此可見其中油水有多麼豐厚。
而且七成利潤,實在不算低了。
但宋青嵐略略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不行的,這些酒終究數量有限,賣光了就沒了……」
「可如果我說這些酒沒了,你說,那些人會相信麼?」
周祈年也微微一怔,宋青嵐的畫外之音,無外乎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玉壺春之所以能在京中獨佔鰲頭,是因為背後乃是姑蘇謝家的運作。
這些能夠帶來暴利的行業,最終免不了和權貴之家扯上關系。
可一旦和權貴扯上關系,這些酒水一旦供應不及時,終究難逃一死!
「你可有釀造的方子?」周祈年再次問道。
宋青嵐心里一動,「倒是有方子,只是從來也沒用過,不知道能不能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