鷺島,某山村。
一行人正朝著村外走去。
有背著群眾的官兵、背著老人的年輕人、攙著妻子的丈夫,抱著孩子的母親,水里還游著兩條狗。
他們身上已經濕透了,在泥水中艱難的移動,狼狽的就像難民。
「哇————!」
一個嬰兒哭叫著,他還小,看不懂大人臉上的灰敗,只知道自己肚子餓了,想要吃東西。
母親把行李交給父親————如果這個薄薄的小包裹還能叫行李的話,然後掀開衣襟,讓孩子吸吮。
「還要走多久?我快沒力氣了。」
「媽媽我餓•••」
「水里有東西,我的腿被劃傷了!」
人們看著一望無際的水面,隊伍里唉聲嘆氣。
「大家再堅持一下,大部隊馬上就來接應我們了,那里有帳篷、熱水和食物,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為首的官兵鼓勵道。
只是,他的心里也沒底。
就近派到災區的官兵有限,有相當一部分去扛沙袋搶修堤壩了,哪有人來接應他們?
雖然心中這麼想,但他不能說出來,不然這些老鄉們就扛不住了。
「啊!」
一個老太婆突然大哭起來,枯瘦的手用力拍著官兵的頭盔。
「我的雞、我的羊、我的房子都沒了,政府得賠給我!」
官兵的頭盔都被打歪了,但他一聲不吭,依舊背著老人在水中跋涉。
「老人家,賠,當然賠,等咱們到安全地方就賠。」隊長見多了這種潑婦,三言兩語將她安撫下來。
老太婆是安靜了,但其他人又哭叫起來,把恐懼和委屈都發泄給冒險前來救他們的官兵。
「大家安靜、安靜一點。」
「快了,大家再堅持一下。」
「冷靜一點,我們的隊伍就在前面!」
這次,不管怎麼安撫也無濟于事了,親眼目睹自己的家被洪水淹了,這些人幾乎崩潰。
就在這時。
「隊長,你看那邊!」
一位官兵興奮地指著前方,有兩艘沖鋒艇朝著這邊駛來。
蔣州是剛剛和韓虹匯合的,除了她以外,隊伍里還有一個熟人︰沙國林。
陳沫和裴佳佳也想跟來,蔣州當即拒絕。
胡鬧!
就你們倆的體格,是去救人還是被人救?
匯合之後,他們也沒有擅自開展救援,而是先聯系了當地的抗洪救災指揮部,準備交接救災資源。
然而,剛進災區不久,他們的車就熄火了,只能先駕駛沖鋒舟過去。
能發現這些災民,還多虧了蔣州隨身攜帶的飛翔機二號,不然他們就擦肩而過了。
「老人孩子先上船!」
韓虹喊道,努力縮到一個角落里,給災民留出更大的空間。
蔣州和沙國林直接下了船,幫助官兵把孩子抱上去。
「謝謝,幫大忙了!」隊長緊緊握住蔣州的手,用力的晃了晃。
「應該的,先救人。」
老人孩子上了沖鋒舟,穿上救生衣擠在一起。
蔣州等人蹚著水,手扶著沖鋒艇往前走去。
雖然依舊緩慢,但不用蹚水,人們不再恐慌,甚至還有人掏出手機拍起了短視頻。
又走了十幾分鐘,地上的水越來越淺,前來接應的人也到了,將災民們轉移到帳篷里先行安置。
蔣州和韓虹等人,則被請到了指揮部。
「我代表全體官兵和所有受災群眾,感謝你們的無私幫助。」總指揮疲憊的臉上露出笑容,向他們表示感謝。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韓虹和他握了握手,然後就是交接抗災資源。
算上蔣州的六百萬,韓虹在娛樂圈里一共籌集了三千多萬,另外還有方便面、礦泉水等物資。
沒有一分錢回扣,全都交付給了指揮部。
蔣州說道︰「我也讓人買了一批沖鋒舟、救生衣等搶險物資,麻煩您分配給戰士們。」
「太感謝了!」
表達完感謝之後,按照總指揮的意思,幾人就在安全區呆著,等騰出人手之後就把他們送走。
眾人當然不會答應。
如果只是捐贈物資的話,他們根本不需要長途跋涉來到這里,大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家里。
既然來了,就是為了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那好,再次感謝你們!」
總指揮也不是個矯情的人。
由于交通堵塞,第二批官兵一時間難以到位,他們的確缺人手。
••••••
天災面前,沒有明星和普通人之分。
在粉絲看來,蔣州是大明星、大導演、海舟工作室一把手。
但在指揮官看來,高高大大的蔣州,就是個有力氣的合格壯勞力。
因此,他被分到大堤扛沙袋。
此時,大堤上。
官兵和災民們,人手一個沙袋,像螞蟻一樣往大堤上走。
里面甚至有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戴著黑框眼鏡,文文弱弱的樣子,正咬牙把一個沙袋往肩上扛。
手一滑,肩膀上的沙袋就要往下滑。
「小心!」
肩膀一輕,眼鏡少年趕緊調整好位置,因為回不了頭,喊聲謝謝繼續往前走。
等他從大堤上下來的時候,看到人群中一個短褲男,扛著沙袋健步如飛。
「•••不重嗎?」
蔣州表示還行。
在身體素質的加持下,他的體力異常充沛,一條沙袋消耗不了多少體力。
一趟、兩趟、三趟•••蔣州成了大堤上最靚的仔。
就連現場的排長都贊許地看著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喊了聲「好兄弟,夠爺們」。
一直忙到下午一點,這一段堤壩已經被加固好了,眾人才有時間吃飯。
炊事員做了紅燒肉,混合著很多水煮蛋,重油重鹽高熱量。
從營養平衡角度來說,這樣吃不太健康。可只有這樣的硬菜才能補充體力,以及流汗時流失的鹽分。
在這里也沒人講究了,找個水坑沖了沖手上的泥沙,排隊領自己的盒飯,然後走上堤壩,背靠著沙袋吃。
這樣,即便有情況,也能隨時投入戰斗。
蔣州和眾人一樣,往嘴里扒飯。
「兄弟,力氣夠大的啊。」
排長端著盒飯,一坐在他旁邊。
「比不上你們,听說你們凌晨就來了?」蔣州一邊吃一邊問道。
「早上三點,正好十個小時。」排長單手月兌下一只鞋,他的腳已經被水泡腫了,看上去像是穿了一雙皺巴巴的膠鞋。
穿上鞋,排長疑惑道︰「對了,咱倆之前見過嗎,我怎麼看你這麼眼熟?」
「其實,我是大明星,拍電影的那種。」蔣州一本正經道。
「哈哈哈,兄弟你還挺幽默,人家明星怎麼可能來這里。」排長被逗笑了。
兩人聊得挺投緣。
這位排長叫周虎,今年29歲,和蔣州同年,月份要小一些。
「本科大學生畢業三年,也就是二十五歲就能升連長,咱沒文化,升不上去。」周虎嘆了口氣︰「明年我就30,必須要轉業了•••」
「轉業去做什麼,公務員嗎?」蔣州問道。
「怎麼可能,轉業降半級,只有連長才能分公務員,像我這樣的得自己考。」
公務員要是這麼好考,每年也不會有那麼多人折戟沉沙了。
「我叔幫我聯系了一下,給縣里一個老板開車,一個月四五千。」難得踫上對脾氣的人,周虎話也多了起來。
「哦•••那你能開什麼樣的車?」蔣州問道。
說起這個,周虎就精神了︰「我義務兵的時候是汽車兵,各種型號的汽車、摩托、卡車我都開過。」
听起來挺靠譜的。
蔣州一直想找個專職司機。
他認識車技最好的無疑是張弛,其次是自己的大舅子林臻東。
但兩人開的都是賽車,和普通車不一樣,就像張弛,復出之後連科目二都考不過去。
而且,選擇司機不僅僅是看車技。
都說,秘書和司機是老板的兩大心月復,必須慎重選擇。
毫無疑問,周虎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要是不嫌棄的話,你要不要考慮•••」蔣州剛開口,一個小戰士快步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記者。
「排長,記者同志想要采訪你。」
「好。」周虎拍拍站起來,接受記者的采訪。
「周排長您好,我是人人日報的記者,請問您能為我們介紹一下詳細情況嗎?」
「當然可以,由于昨晚的暴雨,這條河水位暴漲,我們排奉上級命令,前來緊急加固河堤。」
「那你們是什麼時候來的?」
「凌晨三點。」
記者一陣驚嘆,連續工作十個小時,怪不得大家伙都累成這個樣子。
「那你們什麼時候結束任務?」
周虎鏗鏘有力道︰「我們排將與洪水抗爭到底,洪水不退,我們不退!」
「聞‘汛’而動,敢為人先,真是鋼鐵般的意志,也正是有無數這樣的人民子弟兵,人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才能得以保障!」
記者在鏡頭前動情地說道︰「他們所做的一切,人民也看得見!我們可以看到,現場有很多自發前來參與到抗洪工作的群眾,讓我們上前采訪一下。」
他選了周虎旁邊的那位。
因為他看上去最狼狽,頭發上都是濕漉漉的沙土,身上的衣服也扯爛了好幾個口子。
「你好,我們是人人日報的記者,我們想要————蔣州!?」
沒有月兌口而出的「臥槽」,已經是這位記者最大的職業素養了。
畢竟,他怎麼也想不到,一位活躍在網絡和大熒幕上的明星,會出現在河堤上,還變成眼前這幅模樣•••
「是我。」
蔣州點點頭。
記者的聲音有些難以置信︰「你怎麼會在這里?」
「你這話說的,當然是抗洪了。」蔣州笑道。
記者也意識到,自己可能遇到了一個大熱點,立馬追問道︰「您是專門來鷺島的嗎?」
「這倒不是,我們劇組在鷺島拍電影,因為台風賽莎被迫滯留。」蔣州說道︰「後來,從新聞中了解到這里發生洪災,恰好韓虹老師給我打來電話•••」
他來救災,不是為了流量熱度。
但情況是,熱度自己找上了他,他就沒理由裝什麼低調了,如實把情況講述了一遍。
「•••情況就是這個樣子。」
「捐錢捐物,還涉險前往洪災現場,真是了不起。」記者由衷稱贊道。
一旁的周虎也插了句話︰「剛才,背著沙袋跑的最快的就是他,把我們都嚇了一跳。」
眾人都笑了,聊了兩句家常之後,下午的工作就要開始了。
在攝像機前,蔣州再次化身無情的搬沙袋機器。
速度之快,把記者都看愣了,自己嘗試著背起一個,沒走兩步就走不動了,感覺腰都快被壓折了。
頓時,看向蔣州的目光更加驚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