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你這個王八蛋!」
秋雅歇斯底里地尖叫,整個走廊都回蕩著她的叫聲。
喊完之後,像是被抽空了全身所有的力氣,張揚趕緊扶住她。
「快、快帶我去檢查•••」
秋雅連每一根頭發絲都在哆嗦,踉踉蹌蹌地走了。
「給我也查查吧。」在張揚懵逼的目光中,袁華顫顫巍巍跟上。
「你不去查查?」
蔣州看了一眼張揚。
「我查什麼?我可什麼都沒干!」張揚表示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記得之前你說,你們兩個總是一塊玩。」蔣州道。
張揚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對啊,自己跟夏洛,好像玩的是同一批人!
有時候興致到了,還會玩一些緊張刺激的游戲,比如轉盤、炸彈什麼的•••
「醫生!我也要檢查!」
張揚也跑了。
現場只剩下了蔣州一個。
「夏洛醒了嗎?」蔣州問道。
「已經醒了,您要去看看嗎?」醫生問道。
「麻煩了。」蔣州拿了一個口罩,紫外線消毒之後走了進去。
夏洛正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病房天花板,听到開門聲,偏過頭看了看。
「來了?」
夏洛聲音經過呼吸罩,顯得悶悶的。
「嗯。」
雖然兩人關系並不好,但看到夏洛躺在床上全身插滿管子的模樣,還是讓人心里發堵。
「蔣州,我都听見了。」夏洛喘了一口氣︰「我得了艾滋,快要死了。有些話我一直想跟你說。」
「你說。」
「本來想把這個秘密隱藏一輩子,但現在馬上就要死了,不裝了,我是穿越者,我攤牌了。」
夏洛緊緊盯著蔣州的眼楮︰「你也一樣,是不是?」
四目相對,夏洛想從蔣州眼中找到哪怕一絲一毫驚慌閃躲的痕跡。
但讓他失望的是,蔣州的目光寫滿了「你是制杖」。
「夏洛,要不咱再拍個腦CT?」
蔣州真誠建議道︰「竟然出現幻覺了•••」
「你不是?」
夏洛張大了嘴巴︰「那你那些作品從哪兒來的?」
「買的啊。」
「•••」
夏洛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對啊,自己怎麼沒想到,蔣州人家有鈔能力啊!
蔣州興致勃勃道︰「你說你是穿越者,也就是說你的歌都是抄的嘍?」
夏洛︰「•••」
「你這麼針對董周,莫非你抄的都是他的歌?嘶~越想越有道理,你倆寫的歌都是一個味兒的。」
夏洛︰「•••你能不能出去?」
「害,你老婆和你兄弟都去檢測艾滋去了,我陪你聊會天。」蔣州貼心道。
夏洛有些崩潰︰「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讓我清淨一下嗎?」
「你文盲嗎?」
蔣州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誰告訴你艾滋病會馬上死的?」
夏洛︰「???」
••••••
「艾滋病在沒有人為干預的情況下,存活時間大概在十年左右。
秋雅小姐和袁華先生屬于早中期,配合我們醫院積極治療的話,活二十年完全沒有問題。
而夏洛先生雖然情況不太樂觀,但五年之內不會有事。」
醫生交待著情況。
秋雅癱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
她今年才三十多歲,醫生的意思是最多活到五十歲。
袁華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秋雅,理智一點,至少還有十年,想玩什麼就玩點什麼吧。」
「理智?你讓我拿什麼理智?」
秋雅失聲痛哭︰「我TM不想死啊!」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的洛兒啊!我可憐的孩子!」
夏洛媽一看就是在麻將桌上叫下來的,濃妝艷抹,左耳朵上的金耳墜也不見了,頭發油油的亂得像雞窩。
「請安靜一點,這里是醫院!」
小護士上來勸阻。
「一邊去!」張揚蹦出來,把人家護士扒拉開︰「姐,孩子就在這間屋,我帶你進去。」
病房里。
蔣州正和夏洛聊著天,氣氛難能可貴的平和。
就在這時,只听彭的一聲,兩個人闖了進來。
「媽?」
看到母親,夏洛的鼻子酸了。
「洛兒,你看你現在活成什麼樣子了?」夏洛媽抹著眼淚,蔣州識趣地把床邊的位置讓開。
夏洛痛哭︰「媽,兒子不孝,不能給你養老送終了!趁年輕,再找一個吧•••」
這輩子,夏洛遺憾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母親,比如馬冬梅。
但是人家馬冬梅現在有了大春,活的比前世輕松自在,現在的夏洛甚至沒有了上前搭訕的勇氣。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母親。
夏洛媽抹了一把淚,吸吸鼻子︰「媽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張揚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夏洛︰「嗚嗚嗚•••嗚?」
難以置信地扭過頭,張揚靠著窗戶,露出自己晶亮的大板牙︰「洛兒,我都想好了,打今兒起,咱倆各論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
夏洛張著嘴,呆呆地說不出話來。
「至于你媽未來的生活,不用擔心,爸都替你安排好了。」
張揚拍著胸脯︰「你這些年攢下的錢,我替你媽保管著!正好蔣總也在這里,你簽個協議,把《變形計》的版權移交到我的名下•••」
嘎吱嘎吱!
夏洛在拽著欄桿,沒拽動,又在病床上模索。
「哥找什麼呢?爸幫你找找啊!」
「WC尼瑪!」
夏洛沒找到趁手的家伙,抄起點滴架子就要跟張揚拼個你死我活。
張揚嚇得魂飛魄散︰「夏洛!你冷靜啊夏洛!」
夏洛殺紅了眼,速度快得驚人,整間病房亂糟糟的,只有蔣州站在角落全程吃瓜。
「夏洛!」
夏洛媽擋在張揚前面︰「不許這麼對你張叔叔!」
夏洛一個踉蹌,跌坐回病床上,悲傷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張揚在後面露出一個頭︰「哥,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我和你媽是真心相愛的•••」
「滾!」
夏洛怒吼。
「喊什麼!你就這麼給你弟弟妹妹做榜樣的?」
夏洛媽一挺肚子,厲聲喝道。
「你、你們•••」
夏洛哭了,他罵張揚「WC尼瑪」只是口嗨,沒想到,被C的媽是自己的!
「走、給我走!」
夏洛哆哆嗦嗦指向病房門口。
張揚摟著夏洛媽安慰道︰「孩子一時接受不了•••」
「不許踫我媽!」
張揚和夏洛媽趕緊離開了,夏洛感覺呼吸困難,抓過一旁的呼吸機用力喘了幾口氣。
他感覺一陣眩暈,眼前天旋地轉。
••••••
翌日。
西虹市機場。
「蔣總,實在不好意思,夏總和秋總有事月兌不開身,今天就由我來接待您。」
《變形計》導演賠笑道。
雖然兩人都有導演這個名頭,但自己和蔣州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他很擔心蔣州會心生不快。
「沒事。」
蔣州問道︰「對了,夏洛的身體怎麼樣了?」
昨天,因為情緒過于激動,夏洛昏倒在地。幸好自己為了吃瓜沒有提前走人,不然以他的情況會很危險。
「這個•••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導演不好意思地說道。
「行吧。」
蔣州沒再多問,很明顯,秋雅把艾滋病的消息封鎖起來了,這個導演知道了那才叫有鬼呢。
「這次一共有幾個嘉賓?」
「八個家庭,農村城市各佔一半。」導演說道︰「城市這邊,除了您以外,還有工程師家庭、醫生家庭,還有•••」
他有些難以啟齒。
「還有什麼?」
「還有我們公司張揚先生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