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只是點綴,表示誠意才是關鍵。
蔣州給小文使了個眼色,小文立刻捧上一個不大的長方盒。
「這是?」
「晚輩的一點小心意,讓陳導見笑了,您不妨打開看看?」
蔣州微笑道,從小文手中接過,雙手遞給陳開歌。
陳開歌接過,感覺沉甸甸的有些分量。
打開來,表情微變︰「端硯!」
禮盒里端端正正的放著一塊硯台,古樸大氣,上面凋刻在精致的花紋。湊近嗅了嗅,帶著一股清香。
「蔣先生破費了•••無功不受祿,你還是拿回去吧。」
來了,開始拉扯了。
蔣州笑容不變︰「陳導誤會了,其實我送來這塊硯台,是想求您辦件事。」
「哦?說說看。」
「這不是快過年了嗎,家父知道我要來拜訪陳導,說什麼也要讓我向您討一副春聯。」
蔣州靦腆一笑︰「陳導,要是您拒絕的話,回去我爸非得跟我急。」
「哈哈哈•••」
陳開歌笑的不行,指著蔣州對陳虹說︰「這孩子我喜歡,行!咱們這就寫!」
說罷,興致勃勃地帶著蔣州走向他的書房。
這一套操作,把全程圍觀的陳非語看呆了,還能這麼玩?
••••••
陳開歌的書房里。
蔣州一進門,就聞到一股馥郁的濃香,腳步在空中頓了頓。
「蔣先生聞不慣?阿瑟,撤下去。」陳開歌吩咐道。
「不用,我有個朋友也喜歡玩香,前天剛請我聞了九百九十八一瓶的香薰。」蔣州說道。
「哦,也行,便宜一點沒關系,主要是個心態。」
陳開歌哪里知道有「一見鐘情水」這種東西,隨意點評兩句之後,就迫不及待開始動筆。
陳虹替他鎮紙、研磨,用的就是蔣州帶來的端硯。
「我記得蔣先生的父親在官場,那我就寫一副‘年年順景則源廣,歲歲平安福壽多’吧!」
筆走龍蛇。
寫完之後,自己很滿意地點點頭,吩咐陳非語包裝起來,交給小文。
「快到中午了,蔣先生不如留下來吃頓便飯,咱們一起聊聊天?」
陳開歌邀請道。
見狀,全程跟隨的孫良良和Lisa榕精神一陣振奮。
他們知道,這個老前輩已經被老板說動了,吃飯聊天是可以談條件的意思!
「那就叨擾了。」蔣州微笑道。
••••••
陳家的餐桌是一方大木桌,坐在蜜棗色的靠背椅上,面前擺著八九樣菜。
「陳先生不一起吃嗎?」
剛端上菜,陳非語就背著手輕車熟路地站在餐廳一角,完全沒有落座的意思。
「不了蔣哥,你們吃。」陳非語剛說完,陳開歌不滿地瞥了他一眼︰「沒規矩,怎麼能這麼輕浮地稱呼客人?」
陳非語低頭稱是。
陳開歌清清嗓子,用勺子舀起一些肉沫,感慨道︰「就像這肉沫,本來算不得什麼,但有了規矩,凝聚組合起來的時候,就變成了肉丸這道風味絕佳的美食。」
小文三人︰「•••」
摳腳ing
陳虹夫唱婦隨︰「對啊,就像我們小時候的爆米花,那麼小小的一粒玉米,能迸出這麼大一朵花來,我覺得它是有巨大能量的。」
小文三人更加不知所措了。
什麼米啊花啊的,這到底是吃還是不吃啊•••
正當他們手足無措的時候,熟悉地聲音從他們身旁響起︰「陳導和陳阿姨說的對,美食代表著人生。」
蔣州對著一盤螃蟹貌似由衷地感慨︰「就像這螃蟹,從艱難出生、和兄弟姐妹爭奪生存機會,再到長大來到我們餐桌上,時間雖短,但卻是它的一生。」
陳開歌和陳虹驚喜地看著蔣州。
竟然對上了我們的腦回路!
寶藏啊!
角落里,陳非語看向蔣州的目光滿是崇拜,蔣哥牛批!(破音)
在經過一番文學探討之後,終于開始談起了正事。
「榕榕,你來給陳導介紹一下咱們的節目。」
「是!」
Lisa榕起身,恭敬道︰「陳導,我們這檔節目,是以導演視角透視整個影視行業運作•••」
介紹了一大堆。
蔣州在一旁笑道︰「因為節目的立足點是導演,必須要有一位定海神針,所以我們才想到了您。」
「哈哈哈,好說好說。」
陳開歌爽快答應下來。
他最近連續撲街幾部電影,正需要一個機會鞏固一下事業。
《演員請就位》就是他最看好的一個,之所以一直沒答應,是因為听說馮鋼炮和張一謀都拒絕了,他要是隨隨便便答應,就丟了「份兒」了。
沒想到這個蔣導倒是會做人,親自坐飛機前來拜訪。
可以說里子外子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其實我還有一個提議。」
蔣州說道︰「非語在大學期間的微電影我都看過了,很精彩,不如來我們《演員請就位》當個選手,也算多認識認識人。」
陳非語的眼楮一下子就亮了。
先是感激地看了一眼蔣州,又緊張地看著自己父親,生怕他不同意。
陳開歌略微沉吟︰「阿瑟這小子演技還女敕點•••」
陳非語目光暗澹下來。
「陳導,這是在您看來吧。」蔣州微微一笑︰「別的不說,就非語這個外形,飾演個校園劇偶像劇一點問題都沒有。」
對對對!
太對了!
陳非語心中瘋狂給蔣州點贊。
他現在還年輕,對老父親的文藝電影一點興趣沒有,反而對那種發糖的青春愛情片向往不已。
兒子急迫的樣子,陳開歌看在眼里,他也有些動搖了。
捧人入圈,蔣州是公認的圈內NO.1。更何況自己也在《演員請就位》里,方便照顧一下,最不濟幫兒子多混個鏡頭。
越想越合適,就是抹不開臉說。
陳虹注意到丈夫的眼神,微笑道︰「勞你費心了,以後還請多多照顧一下阿瑟,犯了什麼錯就給阿姨打電話,阿姨教訓他!」
「哈哈,一定!」
陳家人(ˇ)
「阿瑟,還不快謝謝蔣先生?」
「謝謝蔣哥•••蔣先生!」陳非語興奮道。
「過來說。」陳開歌招了招手︰「來,阿瑟請坐。」
陳非語坐下後,陳開歌又道︰「阿瑟,你自己拿快子,夾一塊肉吃•••對,太好了。」
陳非語沉浸在蔣州給構建的藍圖中,心里一點不耐煩也沒有,乖巧的像是一只綿羊。
餐桌彌漫著詭異的氛圍,只有他們一家怡然自得。
就算是蔣州,在這一連串「阿瑟文學」中,也差點繃不住。
心中不斷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工作,都是為了工作!忍住!
喝了點酒,陳開歌咂咂嘴,開始文青︰「我還記得我小時候念書,上面有句話,說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樣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陳虹和陳非語條件反射一樣放下快子,兩個人一起認真聆听。
蔣州看著這只從上桌以來都沒剝完的螃蟹,嘆了口氣。
今天這頓飯是別想吃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