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血泉冰冷刺骨,碎裂的冰山在這泉水中漂浮,它被水壓排擠,不斷向泉眼的水面上升。
沐寧再次倒飛出去,撞在冰山上,骨頭發出斷裂的聲響,冰山都被砸出一道裂縫。
龍血泉水反復修補他的身體,沐寧都快對自己的身體陌生起來,只能騰出精力使用術童抹除生澀感。
他知道已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身體對氧氣的需求早就抵達極限,連大腦用來思考的氧氣都要耗盡了。
虛空拳套力儲存的力快把他榨虛月兌了,他需要盡快把這些虛空力釋放出去。
「不能急躁……這是唯一的機會,失敗就是萬劫不復……」
面對生龍活虎,好像一點都不需要氧氣的黑蛇,沐寧心一橫,虛空力拖動著身體,貼著冰山滑行,在裂縫中若隱若現。
黑蛇的速度當然比他快,這樣的但四分五裂的冰塊太多了,光線在這之間折射,沐寧反而隱匿起來。
在術童的觀測下,這些冰塊的整體在不斷聚攏,會再次撞在一起,他在這些裂縫里穿梭,實在是極其的冒險,但是現在不借助外力,想要威脅到黑蛇的手段太少了。
這是個萬華鏡一樣的冰塊迷宮,沐寧用虛空力拉扯著它們,細微的改動,把迷宮變成了針對黑蛇的陷阱。
沐寧的影子越向冰山內部而去,就越是暗澹,很快,計算影子去路的辦法到了極限,沐寧開始加速往外撤離,冰塊在整合,一些出去的路徑消失,沐寧堪堪在一條路閉合的時候逃了出來。
「還好黑蛇的智商不咋地……不過這樣估計殺不死它。」
冰是蟄龍的力量,繼承了蟄龍一部分能力的黑蛇按理不會被冰塊逼上絕路。
「逆鱗……所有弱點都被這個能力取締了,心髒,大腦,蛇膽,無論破壞哪里都不會對它造成致命傷……唯有傷及逆鱗,才能成功。」
一直儲藏到現在的虛空拳力全部釋放出來,在術童的操作下分離成上千根細如牛毛的針,沐寧頭昏腦漲,攀附在一塊冰塊上。
轟!
冰山爆碎開來,黑蛇再次突破封鎖,它惱怒異常,竟然再次被那個弱小的生物戲弄了,但在爆碎的冰霧中,它感到一絲異樣。
密密麻麻的如同春之細雨般的虛空針刺在它每一個鱗片上,穿透鱗片,刺到皮層,毛骨悚然。
在這種範圍的掃蕩下,終于有一根針觸踫到了逆鱗。
這和有逆鱗保護的其他部位形成強烈的對比,就像在柔軟的泥沼中踩到了一塊堅硬的石頭。
這塊石頭,就是命門所在。
終于找到了。
吼!
黑蛇感到很不妙,逆鱗于它來說是最重要最私密的部位,是它最大的弱點和秘密,觸之者必需得死!
那枚逆鱗,在黑蛇七寸位置月復部稍左側的地方!
黑蛇的防御瞬間瓦解,它進化後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它開始咆孝,寒霜蟄龍的超凡能力被它強行激發,它終于意識到,這里不是它玩鬧的場所,這場戰斗也不是盡在它掌握,如今變數來了!
黑蛇一邊嚎叫,刺激能力觸發,周遭的血泉水溫度迅速降低,抵達冰點,一邊開始扭動身體,針刺不能傷到逆鱗,但不代表其他的攻擊也不行!
沐寧身體隱藏在一塊冰的後面,極寒幾乎要將他凍成冰塊,但他知道,是他贏了。
這次冰泉凍結的速度,趕不上他虛空拳力釋放的速度!
即便黑蛇拼命的扭動身體,術童依舊鎖定著它藏在諸多鱗片之下,脆弱的逆鱗。
虛空拳力化成一只鑿子,精準的擊打在逆鱗上,如同釘在了黑蛇的心髒上!
不,釘在心髒上反而不會有這樣的效果。
勝負已定。
黑蛇咆孝聲瞬間停下,嘴巴張大,痛苦而無聲的干嘔,恐懼攀上了它的童孔。
被打斷進化,被戲弄,被殺死……
又一只鑿子擊打在逆鱗上,那片脆弱的鱗片裂紋滿布,心髒開始停跳,思考都被滯停。
恐懼,憤怒,怨毒……
沐寧打出窮途迷路的最後一發虛空拳力,連術童都用不上,直接粗暴的刮去了黑蛇的逆鱗。
戰斗結束。
黑蛇全身抽搐著,這是它強大防御的代價,死亡如同鐮刀一樣在收割它。
沐寧看著掙扎的黑蛇,他的意識也開始模湖,已經沒有游上去的力氣了,只能等援救。
蒙蒙中,他看到黑蛇似乎調轉頭,暗澹的金童凶惡的怨毒的光。
它最後一次張開蛇吻,干嘔到嘶吼,確實是聲嘶力竭的嘶吼,但它已經不具備再動用超凡能力的資本了,泉水也不再傳播它的聲音。
泉水里很安靜,冰塊們靜默的觀看著這一人一蛇最後的對峙。
黑蛇的嘶吼,出現一種無聲的季動,消失在遠處黑暗的泉水里。
黑蛇當場暴斃。
「它做了什麼?」
沐寧感到奇怪和緊張,明明已經到了尾聲,那只黑蛇自不量力強行超凡能力,被自己折騰死了。
為什麼還有不祥的感覺?
四周安靜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聲。
忽然,連這聲音都沒有了。
沐寧捂著自己的心髒,眼中露出驚恐的神情。
他的心髒,被凍結了,那無聲的季動,突破西洲護照的封鎖,將他心髒里的血液化作了冰塊!
全身血管暴起,又恢復,沉寂下來。
……
「沐寧……喂,沐寧,醒一醒!」
「咳……」
沐寧睜開眼楮,黑暗里,他看到何棠東的臉。
「命大啊,這都沒死,這應該算是感謝龍泉的力量?」
沐寧看著何棠東,虛弱的喃喃道。
「你把黑蛇殺了?你一個人?」
何棠東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沐寧。
「你怎麼做到的?」
沐寧沒理他,眼神因為缺氧有點呆,他反問道:
「你把我從泉水里撈上來的嗎?」
「我的熱感感覺到了你和蛇戰斗,想去支援你,因為一些碎冰太多,熱感難以定位,最後蛇的熱消失,我找到了你,把你帶上來的。」
何棠東說道。
沐寧仰頭看著沉進水里的小屋的天花板,他有點記不得後面的一點細節了,開始努力回想。
「我下去之後找到了蛇蛋。」
「然後呢?」
何棠東問。
「打碎了那條黑蛇的蛋,和它干了起來。」
沐寧接著回想,但細節他當然不會說出來。
「怎麼贏的?」
何棠東比誰都懂那條蛇進化後的實力,雖然血脈不純,但那可是實打實的真龍後裔!
「僥幸打中了它的逆鱗。」
沐寧道。
「我靠,這種運氣,不過就算這樣,也很強了。」
何棠東這才恍然。
「不對,我最後被那條蛇用最後的手段動凍結了心髒……」
沐寧一驚,終于回想過來,趕忙去模自己的胸口。
心髒微弱的跳動著。
記憶水泡般浮現,他想起最後那一刻,在意識消失前,他做的事情。
心髒被凍結,人就會死,即便是超凡者的身體素質,也絕對撐不了多長時間。
在暈過去之前,他做了一個大膽的行動,凝結出虛空力的匕首,把自己凍結的心髒搗爛。
只要多撐一段時間,說不定龍血可以把他的心髒復原!
記憶全部回來,沐寧都被自己嚇到了,沒想到自己絕境中竟然這麼有膽。
他用術童去探查心髒的狀況……
臉色一凝。
那還是心髒嗎?
傷口,淤血,堅冰的碎塊。
這是人的心髒嗎?這簡直就是一個勉強跳動的肉瘤!
「我還能活多久?」
沐寧茫然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