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苦著臉，他的兩個佷子倒是滿面喜色。
手中可樂那甜滋滋的味道讓他們渾身舒爽。
王左一口氣干掉半瓶，打了個氣嗝，滿足地拍了拍肚子。
見喬冕盯著自己，他面露尷尬。
王右體型比哥哥稍瘦些許，但性格更為外向。
若非王富貴的交代，他早就想跟喬冕搭話。
喝著可樂，他瞄了眼族叔，將手中的刀換了個位置，問道︰「劉先生，這可是神仙的佳釀？」
神仙？
喬冕笑著搖頭，說道︰「此物名為可樂，城內的西洋商店內便有售賣。」
「原來是西洋人才喝得起的寶貝，先生果然厲害！」王右羨慕道。
王左踢了一腳弟弟，悶聲道︰「西洋人怎比得上先生這樣的活神仙？」
王右訕笑︰「那是自然，先生剛剛取出可樂，肯定用的就是法術吧？」
喬冕微笑頷首。
王右羨慕地恭維著。
喬冕本就無聊，索性無事，便與兩兄弟聊了起來。
和王富貴相比，與這兩人說話有意思多了。
王富貴倒不壞，就是有點油滑，顯得市儈。
兩兄弟和喬冕多說幾句之後，少了顧慮，越來越大膽。
王富貴看著手中的可樂瓶發呆。
他終于想起此，曾見掌櫃家的公子喝過此物。
那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摟著青樓帶出來的姑娘，跟他吹噓，說此乃西洋傳來的珍寶，有壯陽之效。
略一回想，他果真起了反應。
王富貴不著痕跡地翹起腿，將可樂瓶塞進懷中。
這可是寶貝。
待到回家再享用也不遲。
這次可得讓那婆娘求饒，免得每次完事總是擺出那副臭臉。
「劉先生見過妖怪嗎？」王右忽然問。
「自然。」喬冕點頭。
「妖怪長什麼樣子？」王左忍不住好奇。
「那得看什麼妖，」喬冕說，「豬妖當然長得像豬，狗妖長得像狗……」
王右笑道︰「劉先生說話可真有意思。」
……
夕陽漸漸下沉。
遠處出現了一個村莊。
喬冕本想繞開趕夜路，驀然間有所察覺，掃了眼旁側的高粱地，暗暗皺眉。
明明無風，遠處的高粱卻輕輕晃動。
王左王右並未察覺，興致盎然。
他倆長得黑壯，看面貌得有三十歲，實際年齡還不到十八。
他們十二三歲就出來打拼，風吹日曬，自是顯老。
兩人難得踫上喬冕這樣隨和的修行中人，滿心好奇，恨不得一直跟他談下去。
「听說狐妖都很漂亮。」王左冷不丁道。
發現幾人看自己，她又匆忙補充︰「我听說書先生講的。」
王右擠眉弄眼道︰「劉先生可曾見過狐妖？」
喬冕點頭︰「當然。」
「漂亮嗎？」王左眼巴巴問。
喬冕想到裁縫鋪的狐狸精，還有老狐狸那禍國殃民的幾個孫女，點頭道︰「還可以。」
「都說狐女多情。」王左一臉向往。
喬冕先看了眼他，說道︰「以你的身板，估計能給狐女多玩幾次。」
王左面紅耳赤，強辯道︰「我身體很好！」
「能堅持好幾息，哈哈。」王右放肆打趣哥哥。
王富貴目光閃爍，面色不自然。
說笑了片刻，王右突然問︰「劉先生還見過什麼妖怪？」
喬冕想了想，說道︰「黃鼠狼精。」
「這個我知道，」王右道，「我們村里就有個黃大仙，嘴饞得很，總是偷雞吃，還小心眼，若有人說壞話，不是跛腿就是斜眼，必須得好吃好喝供上才肯放過。」
喬冕想想黃英，點頭道︰「黃鼠狼精心眼確實不大。」
「黃大仙不壞，要不是它，黑蛋和劉三他娘早死了。」王左說。
此時太陽已落山，天徹底黑了。
王富貴坐在驢車上，與喬冕相隔半米。
他心中焦急，卻不敢抽鞭子驅趕拉車的毛驢，只是暗恨這畜生不懂事。
好在距離村子已不過千余米距離。
王左王右兄弟倆的目光也都頻頻朝著遠處的村莊望去。
旁側的高粱簌簌而動。
喬冕耳朵動了動，听到一陣談話。
「這幾人尚可，那青年細皮女敕肉，滋味必是極好。」
「那兩人又黑又壯，肉味定然勁道，我喜歡。」
「就是那個小老頭可惜了點。」
「不去村里了？」
「沒法子才去村里抓人，難道你不怕被那些人扛著鋤頭追趕？」
「也對，大王只說讓我們抓人，可沒說一定得去村里。」
「好餓，嗷嗚。」
「大王讓咱們抓三人，那個老頭咱們吃掉如何？」
……
聲音不大，听著並不明顯。
落入喬冕耳中，卻讓他暗暗冷笑。
正在談論黃大仙善惡的王左王右兄弟倆突然齊齊噤聲。
「我怎麼听到狼叫？」王右皺眉。
王左看向旁側的高粱地，壓低聲音道︰「走快點，到村里就好了。」
王富貴卻是瞪大眼楮，滿臉的恐懼。
他的身子不可遏制地哆嗦起來。
拉車的毛驢亦是驚恐地嘎嘎直叫。
地里的高粱擺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幾道黑影從中躍出，橫在幾人前方。
毛驢驚懼，站在原地進退不得。
王左王右臉色瞬變，抽出長刀，擋在車前。
兩只有牛犢大小的灰色巨狼仰頭嚎叫，聲音讓人心驚。
喬冕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在車上，瞟了眼側面。
根據他的感知，還有一只狼妖藏在高粱地里，正徐徐朝著他們靠近。
「嘿！走開！」王右試探著向前揮刀。
王左神情冷厲，直勾勾地盯著二狼。
他們以往不是沒有遇上過野狼，可是個頭這麼大的，還是第一次遇上。
兩人本能感到不妙。
耗子大了都會成精，那麼這狼呢？
那兩只巨狼並不害怕，反而左右挪動，不時發出嚎叫。
王富貴驚恐地望向後方的村子，希望能引來人。
驀地想到喬冕，他扭頭望去，卻見對方雙手抱胸，饒有興致。
「莫非他有辦法？」王富貴的心中莫名平靜。
二狼嚎叫，喬冕卻听出它們傳達的意思。
「大哥還不快點！」
「咬死這個帶刀的，竟敢嚇唬我！」
「還想砍我，當狼爺看不出你在怕嗎？」
……
在兩只狼的叫聲越來越急促時，喬冕終于听到耳畔傳來風聲。
王左王右面朝二狼，渾然沒有注意到那凌空朝他們撲來的黑影。
王富貴匆匆一瞥， 然發現這一幕，驟時面無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