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冕凝神望去。
澹藍色火焰下，一截五彩絢麗的羽毛露了出來。
羽毛只有一二十公分，卻有澹金色的火焰揮之不去。
喬冕驚異。
他有心撿起看看，卻擔心被火焰灼燒。
四下看了看，他很快便注意到了落在一旁的黑色卡片。
「名稱︰鳳凰翎。」
「描述︰有鳥焉，其狀如雞，五采而文，名為鳳凰。是鳥也，浴火涅槃，得窺大道，長視久生……」
「提示︰鳳凰翎為一次性道具，蘊含鳳凰神性，持之可于瀕死時涅槃重生，獲得百載修為……」
「使用方法︰貼近心髒……」
百載修為！
喬冕逐字看完，隨即盯著這幾個字，反復看去。
他面色變幻，先是感到遺憾，很快又興奮握拳。
這個東西可是個保命道具，能額外獲得百載修為，已是意外之喜。
他此番決定對付華山教，同時得罪了那個出自晉地青雲觀中的真仙，能有這樣一個自保手段，自是再好不過。
將卡片中的內容反復看完，喬冕揮手令得卡片變成一片飛灰。
深深看了眼地上的羽毛，他伸手試探著抓去。
讓他安心的是，在他的手指踫觸到火焰時並未感到灼熱。
直至將羽毛捏起放到近前，他也沒有生出一絲不適。
略微猶豫了下，他還是解開扣子，將手中羽毛按在胸口位置。
澹藍色的火焰輕輕晃動，沾到他胸口後，竟是如磁鐵下的鐵屑般，一點點扭轉方向，沒入他的胸口。
剎那之後，連帶著那片絢麗羽毛都自他掌心消失。
低頭胸口部位的羽毛紋身，喬冕長舒口氣。
「這東西算不算是個涅槃印記？」他心想著，又失笑搖頭。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覺自己的心跳更加強勁有力。
走出房間，喬冕看到貓九扔在鍥而不舍地鍛煉，一次次自樹上掉落。
覺察到動靜，貓九停下，向他望來。
「先生。」貓九的聲音有點疲憊。
它伏在地上，輕輕舌忝著爪子。
喬冕走進，彎腰將它抱起。
看到它那肉乎乎的小爪子上有了瘀血，喬冕心疼地幫它捏了捏︰「修行要適可而止，你可不能這麼拼命。」
貓九喵嗚叫了聲，語氣略顯低落︰「家中就我修為最低，我若是不趕超上去，出去豈不是丟先生的臉面？」
喬冕心說你一只貓能丟我什麼臉，到了嘴邊卻改口道︰「日後我想辦法給你搞一些提升實力的東西不就好了？」
貓九搖頭，盯著面前的菩提古樹道︰「在這神樹之下我感覺渾身充滿力量，縱是受了傷，也能很快恢復，這是先生帶給我的機緣，如此神異之地我可不能浪費。」
它用腦袋拱了拱喬冕的胸口。
那寬厚溫暖的胸口讓它有點不舍，可它仍是堅強道︰「先生，你放我下來吧！」
看到一只貓都這麼自覺上進，喬冕只得盤膝而坐，運行《大品天仙訣》。
隨後幾日，西京市內變得熱鬧。
總督府放出消息，北方斯拉夫國的野蠻人入侵，要調兵遣將與他們決一死戰。
幾支鎮守西京周邊的軍隊被調到城外，城內也多出不少荷槍實彈的士兵。
城內的氣氛變得肅殺。
喬冕在跟幾個街坊鄰居聊天時，發現眾人都憂心忡忡。
大家擔心總督府趁機征收額外稅賦，更擔心兵敗之後那些亂軍在城內大肆劫掠。
斯拉夫國天寒地凍，糧食不足，民風彪悍，劫掠為生，被稱作野蠻人。
早年大夏國力強盛，這等賊寇對大夏而言與沿海倭奴一般，是小患而非大敵。
可自從西洋崛起，大夏閉關鎖國，周邊的弱鄰都變成強盜。
如今的大夏在外界看來便是一塊讓人眼饞的肥肉，誰都想啃一口。
近二十年內，斯拉夫國通過幾次入侵，從大夏分割走接近十個西京的領土。
提及斯拉夫國入侵時，幾乎沒多少人都西北軍抱有信心。
喬冕听著眾人的談話，心情郁結。
他之前跟張世奇幾人談過這個話題。
為何鼎盛數千年的大夏如今會這般孱弱？
姜螓說了兩個字。
人望。
前朝皇室只顧享樂，治下民不聊生，百姓早已對其失去信心。
軍閥各自為戰，只圖一己之私而非天下蒼生，是以難以取得民心。
現在的大夏就是一盤散沙，在外敵入侵之時，一些百姓甚至樂于為他們帶路，只為除掉那些欺壓他們的惡官。
當下的大夏可以用魯迅的話來形容︰世道澆灕，人心日下，國將不國！
「軍中士兵毫無斗志，各自為戰，這樣的軍隊如何與人作戰？」
「若是全軍上下一致，萬眾一心，氣勢如虹，人望鼎沸，鬼神難侵！」
「縱是仙神下凡，又有何懼？」
說出這些話時，張世奇意氣風發，與平日判若兩人。
……
三日後。
一早便有士兵到了喬家書鋪外。
喬冕出門，看到那是前幾日去總督府見過的黃其中警衛員小劉後，淺淺交談幾句，便回到房內更衣。
換了一身黑色運動裝，交代鐘九螭看好家之後，他取下掛在樹上的玩偶熊，大踏步走出門。
斜對面的棺材鋪中，林老板看到喬冕上了汽車，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察覺到他的目光，喬冕回頭望去。
「喬先生，有事出去啊？」林老板客氣問。
喬冕看了眼駕駛位上的小劉，沖著林老板一笑，說道︰「前兩日我听到一首小詩，林老板可有興趣一听？」
發動汽車的小劉好奇停下。
林老板拱手︰「能听到喬先生的詩作，可是我的榮幸！」
喬冕搖頭︰「可不是我寫的。」
他抬起頭，朗聲道︰「斷頭今日意如何？創業艱難百戰多。此去泉台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
話音落下，他沖著旁側目瞪口呆的小劉道︰「走吧！」
「好……好。」小劉驚疑不定。
明明只有二十來個字，落入他的耳中卻讓他生出一種白日驚雷般的震撼。
這個喬先生果然才華不凡，難怪黃總督這般看中他，張公子更是視他為兄弟！
另一邊的林老板望向緩緩離去的汽車，半晌才贊道︰「好詩！」
「此等氣概，他定非凡俗人之人！」
「不過听詩中之意，他似乎抱有必死決心！」
「喬先生真乃義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