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冕指著姜螓道︰「給你介紹個新朋友。」
鐘九螭轉頭。
看清姜螓的長相後，她眉頭微皺，精神繃緊，如臨大敵。
她認定喬冕圖自己身子，也並不反感。
然而面前的女人長相讓她感到威脅。
「這個女人想跟我爭奪配偶權嗎？」
鐘九螭冷冷看去。
那莫名其妙的敵意讓姜螓迷惑不解。
看清鐘九螭頭頂的龍角後，她立即來了興趣，驚疑道︰「你是那只黑龍？」
喬冕輕咳一聲，指著姜螓，對鐘九螭點頭︰「這是姜螓。」
鐘九螭冷澹道︰「我是鐘九螭，住在先生的洞府中。」
眾人表情古怪。
張世奇看向喬冕，一副「我沒猜錯你這個渣男」的鄙視表情。
「龍族都這麼漂亮嗎？」姜螓夸獎。
鐘九螭眉角稍稍舒緩，說道︰「你也好看。」
姜螓笑著搖頭︰「龍族壽命悠長，容顏永駐，相較而言，我們人族的紅顏不過曇花一現。」
鐘九螭目光柔和，抿著嘴，輕快道︰「你能得到那劍修傳承，未來修成劍仙未必不能，也會永保容顏呢。」
……
一人一龍互相吹捧，氣氛逐漸融洽。
喬冕與張世奇對視，感到這一幕有些詭異。
姜螓拿出一枚巴掌大小，漆黑如墨，卻又晶瑩似玉的菱形物體，遞給鐘九螭道︰「初次見面，這片龍鱗送你當見面禮。」
鐘九螭接過。
手指剛剛踫觸到龍鱗，她便表情驟變，目露震驚。
姜螓笑道︰「這本就是你父親之物，如今算物歸原主。」
鐘九螭斂去面上異常，朝著姜螓鄭重行禮︰「多謝姜小姐。」
她扭頭望向喬冕，說道︰「先生，我是不是應該回禮？」
這時候怎麼不說跟她生小龍了？
喬冕瞟了眼她，緩慢點頭。
鐘九螭沖他伸出手，一臉的理所當然:「先生借我個禮物可好？」
姜螓欲言又止。
其余人表情更加古怪。
喬冕哭笑不得。
這龍女算是賴上自己了麼？
他想了想，看向姜螓雙足。
覺察到他的目光，姜螓面色微紅，將一雙赤足挪到瓜蔓後，悄悄橫了眼喬冕。
「大小應該差不多。」
喬冕取出前些日子從盲盒中開到的一雙運動女鞋，遞給鐘九螭︰「這雙鞋子可以當做回禮。」
「謝謝先生。」鐘九螭甜甜一笑。
那笑容差點把一旁捧著西瓜的小陶看傻。
姜螓接過鞋盒，目光微不可查地瞟了眼喬冕，對鐘九螭道︰「謝謝你啦。」
她心中則是覺得喬冕有些變態。
沒事竟然帶著女鞋！
可等她打開鞋盒，看清鞋子的樣式時，又覺得自己想錯了。
樣式很別致的鞋子，並不是她以為的繡花鞋。
莉莉絲湊上來看了眼，驚奇道︰「好漂亮的鞋子。」
她轉向喬冕︰「這是何處得來的？」
喬冕敷衍道︰「朋友送的。」
姜螓穿上鞋子，發現意外的舒適。
她在地上走了幾步，表情輕松。
這雙鞋子可比她從前穿得其它鞋都舒服得多。
她再次瞟向喬冕。
這家伙隨身帶著一雙跟自己鞋碼一致，別處不曾見過的漂亮鞋子，究竟意欲何為？
喬冕則是看向鐘九螭，指著她手中的龍鱗問道︰「那是什麼？」
鐘九螭道︰「我父親的逆鱗，對龍族有大用。」
喬冕恍然。
他意識到為何此前姜螓會有底氣說馴服黑龍。
想來與這枚逆鱗有一定關聯。
而這個女人明知道鐘九螭與自己有關，卻仍將逆鱗給了她，算是投桃報李麼？
幾人默契地沒有多說。
喬冕開口道︰「九螭會幫我們，要不要現在就走？」
姜螓搖頭︰「還有一事。」
「什麼？」喬冕本能覺得不妥。
「封印所在之地位于仙界，」姜螓道，「所以我們不僅要打破封印，還得逆轉陣法，將出入口合一，改到龍潭原本入口處。」
「具體怎麼做？」喬冕問。
「通道盡頭是仙界呢。」姜螓語氣幽幽。
喬冕不懂她的意思。
白大師卻是面色驟變，問道︰「終南劍祖可有留下自保之法？」
姜螓苦笑︰「破解封印逆轉陣法的方法他倒是給了，可自保……」
白大師懂了，長嘆道︰「劍祖所在時期人仙兩界尚無如此多的隔閡，他也不會想到如今會這般吧！」
喬冕差點被這兩個謎語人搞懵了。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他問。
「喬先生不知人仙有隔嗎？」姜螓盯著喬冕。
喬冕攤手︰「我只是一介凡人！」
姜螓深深看了眼他，說道︰「近千年來，仙界規矩愈加森嚴，有意減少和人間聯系。」
「早年朝廷冊封正神尚能得到仙界回應，如此也就凡間自娛自樂罷了。」
「修行者想要成仙亦是愈加艱難，而仙界為了避免凡人偷渡，設下重重陣法，凡人進入其中萬死無生！」
喬冕皺眉︰「沒有例外嗎？」
「倒也不是，」白大師道，「那些修行門派早年有人飛升仙界，或許有特殊引渡之法。」
喬冕懂了︰「就是飛升仙界的資源都掌握在關系戶手中？」
姜螓點頭︰「正是如此！」
喬冕話鋒一轉，問道︰「華山教可在仙界有人？」
白大師意味深長道︰「除去華山老祖外，已知的有十八人。」
「難怪會這麼猖狂！」喬冕心道。
他又問︰「國內兵荒馬亂，仙人也視若未睹？」
白大師道︰「人間王朝更迭，仙界甚少插手。」
似懂非懂的張世奇辯解︰「可如今是異族入侵！」
白大師搖頭︰「前朝皇室，原本不就是外族嗎？」
話題敏感，眾人沉默。
許久後。
姜螓突然冷漠道︰「仙人們遠離塵世太久，尚不會多看那些沒有跟腳的人間正神一眼，更遑論凡人！」
「或許在仙人眼中，我們與螻蟻無異！」
「可仙人不也曾是人修煉而成嗎？」喬冕反問。
白大師苦笑︰「近千年飛升者極少，且大都有門派背景，而早年的飛升者與人間月兌離許久，哪還管人家疾苦！」
他別有深意地望向喬冕:「便是那些下凡歷練的星君，也只當游戲人間！」
喬冕若有所思︰「所以在他們眼中，人與仙是兩個物種，人間洪水滔天也不關他們事？」
「是。」姜螓說。
「那凡人何必信仰神仙？」喬冕道。
姜螓望向面前的平靜水面︰「如終南劍祖這般關心人間疾苦的修行者，被困一隅終了一生，知之者寥寥，可笑某些仙人自私自利貪生怕死卻得人間供奉！」
張世奇挺胸而出，高聲道︰「人定勝天！」
見姜螓看他，張世奇昂首道︰「這是喬兄說的，他還說過敢教日月換新天！」
眾人齊齊看向喬冕。
喬冕都忘了什麼時候說的了。
迎著眾人的目光，他面無表情地轉向姜螓︰「你有什麼想法？」
姜螓微怔。
「怎麼離開這里？」喬冕說。
姜螓這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並未回答，而是問白大師︰「朱大師遇害了？」
白大師點頭。
姜螓暗然道︰「我邀請他前來此地那日，他提前在門外等我，說自己大限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