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香君終究沒有再糾纏。
生前她也是個不經人事的黃花閨女,能跟喬冕說出那些話,已經用盡勇氣。
喬冕最終的那句話,在她看來就是變相答應了。
「現在這個樣子與先生行親密之事,多少還是對他有些影響呢。」
「他的擔心不無道理。」
「我一定要快快變強!」
她的身體倏然一閃,沒入到畫卷中。
緊接著,喬冕便看到畫卷徐徐展開,浮空而起,自動掛在了牆上。
望著畫卷中嫣然而笑的女子,他半晌無語。
「你能不能換個地方?」他出聲喊道。
無人應答。
黃英見他表情不自在,解釋說︰「畫中自成一界,她在里邊看不到你的。」
喬冕剛要張口,黃英又打斷道︰「況且除了此處,她還能去哪里,難道去你的書店里讓其他人觀摩?」
讓其他人觀摩?
喬冕腦海中浮現出一群男人圍觀畫卷的場景,心中頓時一陣不爽。
他點了點下巴,沖著黃英道︰「你出去吧。」
黃英站在桌子上,歪頭道︰「香君都來這里了,我能去哪里?」
這特麼還變成買一贈一了?
喬冕皺眉,指著被子道︰「我要換衣服了。」
「需要我幫你找嗎?」
黃英變成人形,坐在桌子上,黃發披散著,兩只小耳朵高高豎起,雙腿一晃一晃。
她扭頭看向喬冕,熱情道︰「衣服在什麼地方?」
喬冕抓住手邊的玩偶小熊,作勢欲扔。
黃英臉色大變,跳下桌子,變成黃鼠狼一 煙沒了影。
「治不了你!」喬冕得意一笑。
他雙手捧著小熊放下,抬頭瞟了眼牆上的畫。
畫中的女鬼目光呆滯,宛若死物。
他猶豫了下,掀開被子。
女鬼眼神毫無波動。
他這才放下心來,「太」字形地翻箱倒櫃地找到一套新衣服換上。
隨意揉了揉頭發,他抬頭望去,不由皺眉。
印象中之前的女鬼明明看向別處,可是這次怎麼像是盯著自己?
「劉香君?」他開口呼喚。
「先生喊我香君就是了。」女鬼身形一閃,出現在他的面前。
「你能看見我?」他蹙眉問。
「先生是說在畫中嗎?」劉香君微笑說,「雖然看不見,但是可以听見呢。」
喬冕狐疑地點了點頭。
他猶豫了下,說道︰「我準備吃東西……你吃什麼?」
劉香君搖頭︰「我不用吃呢。」
「鬼不吃東西嗎?」喬冕好奇。
劉香君耐心解釋。
喬冕仔細聆听,了然點頭︰「原來如此。」
鬼為靈體,不像人那樣從食物中汲取養分,但是這並不意味著無需吃東西。
為了維持形態,鬼物也需汲取生氣。
這種生氣可以來自蛇蟲鳥獸,或者檀香,乃至泥土。
因為同源性,人的血肉對鬼物大補。
男性陽氣對女鬼而言更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按劉香君所言,檀香散發出的生氣中正平和,最適合鬼物吸取,但價值昂貴,尋常鬼物平日很難得到。
蛇蟲鳥獸及活人的生氣最為濃郁,但會催發鬼物惡念,以此為食的都是惡鬼。
窮鬼只配吃土。
早年的她便常常以土為食。
听劉香君興致勃勃地說著什麼土味道好吃,喬冕忽然有些同情。
「你們吃人類食物也是有滋味的吧?」他想到女鬼之前說的話。
劉香君沉默了下,點頭道︰「就是有些浪費。」
喬冕大手一揮︰「今天我請。」
唐伯虎畫作就讓他大賺一筆,那輛工程車估計也能帶來不菲收入,他現在可不缺錢。
劉香君捏著衣角,嗯了一聲︰「我听先生的。」
黃英從門口探出頭︰「我要燒雞!」
喬冕沒吭聲。
黃英走進屋子,幻化成人形,捏著嗓子道︰「吃了燒雞,我也听先生呢。」
一人一鬼齊齊看她。
黃英甩了甩黃毛,哧 一下跳到桌上,晃著兩條白女敕女敕的小腿道︰「喬先生對我有恩,我也可以像香君一樣報恩呀。」
「黃姐姐!」劉香君羞惱。
喬冕沒好氣地瞪了眼她那干癟的身子,想到這是一只黃鼠狼,便也釋然了︰「雞有你的份,但是不許胡思亂想。」
他環視一圈略微雜亂的屋子,說道︰「以後家中的衛生就交給你了。」
黃英噘著嘴,兩只小耳朵繃得緊緊的︰「我可是保家仙!」
「每天一只燒雞。」喬冕伸出手指。
「成交!」黃英跳下桌子,一臉鄭重,「反悔是雞!」
沒見識的黃鼠狼!
喬冕微笑著點頭。
「我給先生洗衣……」劉香君本想說「做飯」,卻意識到自己不便接觸明火,皺著鼻子委屈巴巴的。
見女鬼如此有眼色,喬冕滿意道︰「你們稍等下,我去弄些吃食。」
天色已黑。
城內的飯館大多已打洋。
喬冕在城內轉了好半晌,方才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酒樓。
帶著吃食回家,看到黃英抓著一只燒雞吃得滿嘴流油的樣子,喬冕頗為無語。
從外邊看來這就是個黃毛獸耳的小蘿莉,可那吃相比三百斤的相撲選手還要狼藉。
劉香君倒是一副淑女模樣,小手抓著快子小口小口吃著,可喬冕瞅了半天,她面前的那盤菜一點也沒少。
趁著劉香君不注意,他抄起快子夾了口對方盤中的牛肉。
放在口中咀嚼了下,他便苦著臉吐到桌上。
本是香辣勁道的牛肉,此刻竟然與樹皮般沒一點滋味。
劉香君瞧見了喬冕的小動作,臉紅紅的並未說話。
當夜。
喬冕做了個夢。
夢中他與一女子顛龍倒鳳,好不快活。
女子美目盼兮,充滿柔情,在他耳畔呢喃著「夫君」。
他伸手去抓,對方卻成了金發獸耳的小蘿莉。
喬冕的手下意識緊了緊,繼而被一聲慘叫驚醒。
他睜開眼楮,發現一個對著他齜牙咧嘴的小腦袋。
「你抓我尾巴干什麼!」黃英大怒。
看著手下的黃鼠狼,喬冕愕然︰「你怎麼跑我床上了?」
黃英無辜道︰「夜間太冷,我就佔了床角一點位置。」
喬冕扭頭,發現床角衣服聚攏在一塊,構成一個小小的窩。
他抬頭望向牆上的畫。
畫中劉香君笑容依舊,那雙盈盈如水的眼眸彷佛在看著他。
他揉了揉腦袋,起床洗漱。
搞定之後,他例行購買初級盲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