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永曜陽光明媚,而距離李添袖的回歸,也已經是過去十天了。
在這十天的時間里,永曜曾引發了一場難以言喻的惶恐,但又以很快的速度消退了。
因為詛咒之主回來了。
「所以,永曜是又遭到襲擊了嗎?」
看了一眼遠處已經變得正常的詛咒教徒,李添袖疑惑的在一張教會門外的長椅上坐下。
就在昨天晚上,詛咒教會的信徒又感受到了神的指引,而教會的高層也發下通知,他們的主只是剛經歷了一場惡戰,這才會暫時失聯。
但親眼見過尹格納茲的他知道,這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詛咒之主被處死了,但我們又創造了一位。」司空覺面無表情的回答。
兩人之間隔著一層透明的結界,所以沒有人能夠听到他們的對話。
「創造了……一位?」李添袖瞪大了眼楮。
沒想到神明這種層面的存在,居然還能夠自己創造?
永曜已經強到這種地步了嗎?
「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神,我們只是讓一名信徒成為了紐帶,維系原本的力量體系,否則整個詛咒教會就都毀了。」司空覺不無擔憂的說道。
別說是永曜的信徒了,就連其余的八神在得知詛咒之主叛變的時候,心中也充滿了不安。
所以詛咒之主死亡的事情是絕對不能向外公布的,他們也只能準備替代品,去把信仰的窟窿給縫上。
「不是神明也能夠承載那種力量嗎?」李添袖好奇道。
「不能,哪怕是永曜最優秀的戰士,離成神也都有不小的距離。
想要承載如此龐大的信徒意識,被選中的人得像個傀儡一樣坐著,無法動彈。」司空覺回答道。
「這樣啊……」
李添袖看向不遠處的教堂。
結束了課程的學員匆匆離去;攔下了園丁工作的信徒在澆花;不時還有干部把剛挑來的新人帶入其中,進行著入教儀式。
一切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般,變成了往常的樣子。
這樣的反差,讓李添袖忽然有些感慨,問道︰「那個被選中的信徒,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應該會非常崩潰吧?」
由于信仰不同,其他的神明也不方便來維系詛咒教會的運轉,只能選擇詛咒教會自己的人。
只要不是個傻子,都會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嗯……」
這還是司空覺第一次見到他如此的多愁善感,倒是也有些意外。
不過思考了一瞬,她也給出了回答︰「我很想給詛咒之主一個體面的死因,但繼任者既然要承接責任,這種事也不方便對他隱瞞。
總之,他全知道了。
而除了新神的事情之外,我們還得處理永曜中所有出了問題的信徒,所以這段時間我應該都會很忙。」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若不是為了解決繼任者崩塌的信仰,她們也不會花這麼久的時間。
「噢。」
李添袖一仰頭,頗為不悅的看著天空︰「我突然有點討厭無序者這種存在了。」
「噗嗤。」
司空覺突然有些忍俊不禁,忍耐了一下之後,還是踢著腿笑了起來︰「哈哈哈……」
「笑什麼?」
李添袖偏過頭看她。
「你這理由也太奇怪了吧。」司空覺表情怪異。
「誰讓我一向不見棺材不落淚呢?」李添袖聳肩道。
他是一個身體垮了,都還要放開了去玩的人,讓他在無序者沒到之前就忌憚這忌憚那,那還真有點難。
「你還是把他們想得太簡單了。」司空覺無可奈何道。
或許是司空戀一巴掌捏爆尹格納茲的意識分身,給了他一種無序者很弱的錯覺。
可真要是這樣,她們就不需要這麼頭疼了。
「也不是想得簡單的問題,只是……我野心比較大吧。」李添袖輕輕一笑。
如今有永曜眾神的忙碌,才換來這暫時的安定,可他想要追求司空覺,總不可能一輩子躲在她的身後。
他總是要朝著最艱難的那一步跨越的。
「總之你好好準備一下吧,過段時間,我讓戀戀去幫你完成突破。」
有野心不是怪事,司空覺也樂見其成。
「嗯。」
李添袖點頭。
雖然按照流程,第二難度的輪回者要度過四個世界才能夠突破,但他的力量已經趨近飽和,只差一些理解與沉澱,就可以完成突破。
而讓與世界之源進行融合這種技術活,目前也只有神能夠做到。
「那我走了。」
安排完了所有事情,司空覺也就提出了離開。
李添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沒有留她,笑著對她豎起了拇指︰「加油。」
「嗯。」
司空覺短促的回應,安靜的消失不見。
「唉……」
在她走後,李添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眼神穿透蔚藍的天空,望向那背後的宇宙。
宇宙是如此的廣袤,以至于巨大的行星都顯得那麼的渺小。
行星都尚且如此,生活在行星之上的生命,更是渺小得如同大海里的一顆谷粒。哪怕去投入全部精力去尋找,也很難被發現。
李添袖還記得他死亡前的那種感覺,像是渾身著火墜入懸崖,一顆心髒仿佛被人緊緊捏著,卻遲遲等不到落地的解月兌那一刻。
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煎熬。
死後的感覺就輕松很多了,畢竟那時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
但如果有得選,李添袖還是希望自己能堅持得更久一些。
再然後,
他被一只無形的手給拉了回來。
瀟灑的他曾因此感慨自己的幸運,但當他知道自己的幸運從何而來,那雙挽救了自己的手的主人又受到了怎樣對待的時候,他的心情就沒有辦法平靜了。
感激、同情,是最開始繚繞李添袖的心頭的情緒。
甚至于他最開始決定要追求的時候,都不一定是出于最純粹的戀愛情感。
司空覺比他更清楚這一點,所以也因此變得更謹慎,有意的在保持著距離。
「所以啊……別特麼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李添袖伸了個懶腰,從長椅上站起來。
如果九位神不把司空覺孤立起來,那麼詛咒之主的隱患早就能扼殺在搖籃之中了。
而歷史上的種種教訓都說明,人們不會從歷史中獲得任何教訓。
所以李添袖不會對那幾個神抱有太多信心,更不會自己把未來賭在他們身上。
他的休息時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