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發生了什麼？」
十幾公里之外的戰場，梅芙和巴洛夫公爵都張大了嘴巴，心中的震撼久久都難以平復。
半座坎尼亞城就像是被惡獸啃咬過一般，只剩下了半片的廢墟，在原本城外那尸骨堆積的地方，現在已化作一個上千米的深坑。
而那深坑之上的空間，還留存著耀眼可見的空間扭曲，給人一種異常別扭的感覺。
「一定是神出手了！哈哈哈……」
一名士兵無力的跪著，臉上露出了劫後余生的笑。
「是啊，世界果然沒有拋棄我們……」
「太好了，太好了。」
在大地震顫的那一剎，他們一度以為世界要滅亡了。
而這毫無征兆的反轉，甚至讓不少人喜極而泣起來。
活著，真好。
「咦？」
凝結在人類中最純粹的感激和信仰，化作了一道無形的力量，匯入司空戀的身體之中。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一次看到神明出手，李添袖心中的震撼可不比其他的凡人小。
「覺大人從他的思想里讀出了無序者的訊息，所以安排了這場伏殺。」
阿燐從李添袖的身後走來，對著天上的司空戀招了招手︰「二小姐，下來吧。」
「從他的思想里……等等。」
李添袖忽然一愣，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那時候的司空覺是一直在控制著自己的力量，從不主動去讀心的。
那麼尹格納茲的情報，該不會是和他出來喝下午茶，讀了他的心之後，特意去「調查」了一下黃泉渡鴉，然後才發現的吧？
如果是這樣，那他豈不是立了大功？
「你在笑什麼？」
回過神時，司空戀已經飄了下來，正歪著頭好奇的看著他。
「我在笑，你和姐姐太厲害了。」李添袖模了模她的腦袋。
他在第一難度遇到了司空戀兩次，那時候還沒意識到她的實力這麼可怕。
現在看來，司空覺的讀心能力可以看破一切的陰謀，而司空戀甚至能夠讓人意識不到她的存在，殺人不留痕跡。
這一矛一盾的組合，確實能夠很好的把永曜之地保護起來。
「是吧是吧！」
司空戀抓著拳頭，驕傲的蹦蹦跳跳。
「唉……」
阿燐搖了搖頭，抬起了雙手，用法力祝福著被破壞的空間。
「不過既然已經知道叛變了，直接把黃泉渡鴉殺了不好嗎？把尹格納茲引過來，會留下隱患的吧？」李添袖皺眉道。
別看司空戀一巴掌就把人給拍死了，那只是尹格納茲的一縷意識而已，就像是當年入侵永曜一樣。
要是被本尊捕獲了世界的信息，恐怕永曜還是有暴露的風險。
「……」
阿燐的表情一沉，小聲道︰「因為其他的神不信任她，也反對她的讀心。
如果沒有事實作為左證，他們不會認可對神明的指控。」
「唉，這種時候手段就不要這麼溫和了啊……」李添袖頭疼的揉著眉心。
歷史上只有暴君會不給合適的理由就殺人，但在能保證自己絕對正確的情況下，暴君的那一套也沒什麼不妥的。
「就是就是！」
司空戀叉著腰，對永曜的那些主神也表示相當的不滿。
「要是事情這麼簡單就好了。」
阿燐不想和他討論，繼續著自己的修補工作。
「好吧。」
李添袖聳了聳肩，問道︰「那我們要不要直接離開這？」
「沒必要。」
阿燐瞥了他一眼，然後又轉過了頭去︰「覺大人會安排好的。」
「好吧。」
李添袖輕輕點頭，目光看向了遠方。
……
此刻，在永曜。
九位神明齊聚于星空深處的詛咒神殿，目光凝重的看著尹格納茲獻身的畫面。
「瑪拉，給我們一個解釋。」
猩紅之主從寬大的星石王座上站起，氣勢洶洶的逼問著詛咒之主。
「忘了當年奧格是怎麼隕落的了嗎？那可是尹格納茲啊！」
戰爭之主也憤而拍桌，和其他的神明一起，隱隱對詛咒之主形成了包圍之勢。
「這……」
詛咒之主滿臉的緊張，平舉著雙手說道︰「這是我的失職，我會下去查的。
不過我建議你們也好好的徹查一下，我的遭到了蠱惑，說不定你們的手下會出現這種情況。」
永曜九神當初之所以要制定高壓政策，對優秀的無信者進行排擠，就是為了防止這類情況。
卻不想，有信者的思想竟也遭到了侵蝕。
「還查什麼？」
群星女神目光冰冷，譏諷道︰「上梁不正下梁歪，還要跟我們裝嗎？」
「你到底跟那些家伙做了什麼交易！」永恆之主逼問道。
「血口噴人！」
詛咒之主激動的大喝出聲，長袍下的瓶子撞得叮當作響︰「我的人犯錯我認，但這事又不是我指使的，你可別太過分了！」
「是或不是，檢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善美之神艾妮絲看向了神殿的大門，一個人影從虛空之中跨步而入，面若冰霜。
那正是司空覺。
「你……你們怎麼讓她進來了？」
詛咒之主心頭一顫，當即布下了好幾層心靈避障。
這個女人能夠看破他人的內心，這里沒人不忌憚她。
「再怎麼遮掩也是沒用的。
你因為多年沒有突破，所以想要把永曜賣給尹格納茲，來換取突破界限的方法，我沒說錯吧？」司空覺冷冷道。
要是她的能力能夠通過心靈壁障隔絕，這些神也沒必要怕她了。
詛咒之主的秘密根本無所遁形！
「叛徒！」
「你真以為出賣永曜之後，他會給你想要的東西嗎？！」
「你最多只能成為他的狗而已！」
看著昔日的同僚變成這樣，一干神明痛心疾首。
「你們別听她胡說！她擁有這樣的能力，可以栽贓任何人。
說不定，她想要挑起永曜內亂，才是真正要背叛永曜的人呢！」詛咒之主激動道。
「她？背叛永曜？」
艾妮絲將手掌放在耳朵旁，做出一副你再說一次的表情。
「呵呵呵呵……」
其余的七神也感覺听到了莫大的笑話，不約而同的冷笑出聲。
「他媽的！」
詛咒之主知道自己犯了蠢，雙手各凝聚起黑色的光暈，試圖想要逃離。
但在場那麼多的神明，又怎麼可能讓他如願。
「魔力斷絕。」
群星女神的雙眼軌跡著星光，晶瑩的手指輕輕一捏，詛咒之主的身側頓時形成了一片魔力真空，手中的魔法也瞬間被打斷。
「沉醉夢境。」
艾妮絲指尖揮灑出一片晶瑩的粉末，詛咒之主便感覺墜入了一個虛幻的世界，仿佛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詛咒之主的反抗意識被削弱了，能感應到的力量所剩無幾。
「永恆鎖鏈！」
永恆之主的雙手破開空間，從里頭拉出六條巨大的火焰鎖鏈，精準的鎖住了腰頸和四肢。
「哈！！」
戰爭之主與猩紅之主同時拔出武器，暴力的刺穿了詛咒之主的心髒與丹田，最大程度的毀壞了他的身體，剝奪了反抗能力。
「輕點，別把他殺了。」
秩序女神雙眼冷漠，降下一個透明的空間牢籠，將詛咒之主給封印了起來。
「安靜下來吧。」
真理之主也一同出手，對詛咒之主的心靈進行了二次的封印。
他無法再對外界傳遞信息了。
「呀嘿！看我的！」
小老頭形態的機械之神也高高的跳起，然後表情奇怪的落地，什麼都沒有發生。
「好像也沒我什麼事了。」小老頭撓頭道。
七位神明同時出手，詛咒之主根本翻不起多大風浪，就被生生的關了起來。
「你老年痴呆了是吧？」
看著慢了半拍的機械之神，毒舌的戰爭之主忍不住說了一嘴。
哪怕他們的年紀其實差不了多少。
「嗯，我也可以幫忙，用納米蟲進行心靈讀取嘛。」
機械之神也不生氣，饒有興致的模著自己的白胡子。
他的研究新的知識很感興趣，尤其是對象是一位神明的時候。
「有我和米修斯在，你還是繼續去鼓搗你的機械去吧，」
永恆之主看向了真理之主，除去詛咒之主外，他們才是九神之中最擅長拷問的兩個。
「咳咳，我覺得你們可以讓更專業的來。」
艾妮絲假意的咳嗽了兩聲，看向了司空覺。
「呃……」
眾神面面相覷，表情里寫滿了尷尬。
司空覺已經被缺席太久了，他們竟習慣性的忘掉了她的存在。
「不用了，你們忙吧。」
司空覺興趣索然的轉身離開。
雖然能夠探知到幾神的愧疚，讓他們心中的排斥也同樣一如往常。
反正現在詛咒之主已經被制服了，他們同樣有拷問後把人解決掉的能力，也不是非她不可。
「等一下，覺。」
永恆之主皺起眉頭，表情嚴肅的走到司空覺的身邊，說道︰「以前的事，是我們對不起你。
但我們也有苦衷的，希望你能夠理解。」
「我理解。」
司空覺回過頭，語氣中並沒有什麼情緒。
每個人都希望用有自己的隱私，位高權重的人更是如此，所以她才會選擇離開。
而永恆之主此時的內心，也明明白白的告訴了她。
如果再來一次，他們還是會選擇那樣做。
「回來吧，永曜還是離不開你。」真理之主走上前來。
雖然心情還是非常抵觸，但他也不得不面對現實。
如果不是司空覺恰好發現了黃泉渡鴉的秘密，他們還得一直 在鼓里。
而尹格納茲降臨的後果，這里沒有一個神能夠承受。
只有讓司空覺正常的去工作，永曜的隱患才能夠消除。
司空覺嘆了一口氣，解釋道︰「我不是在跟你們置氣，這件事我不會不管的，甚至于你們手下的信徒，我也會全部清點一遍。」
「那……那樣就好。」
「是啊，是啊。」
眾神紛紛附和，尷尬的表情和他們復雜的內心達成了一致。
畢竟在他們排擠司空覺的時候，可沒想過要依靠她解決危機的這一天。
「覺。」
戰爭之主羅尹快步走到司空覺的面前，雙手抬起又放下，最後將其插在了腰間，說道︰「有什麼我可以幫到你的，你盡管提。
我知道當初是我太膚淺了，沒有想明白這世間真正的珍貴之物是什麼。
現在……
我只想好好彌補我的錯誤。」
「你……」
司空覺皺起眉頭，沉默了許久，最終直白搖頭道︰「我暫時沒有什麼需要幫助的，要是真的有的話，我也會像今天這樣，把你們都叫來。」
「啊，這個……」
羅尹頓時尬在了原地。
雖然他當初也是贊成她退出十神會議的一員，但和其他的七個人相比，他有那麼一點不同的。
因為他曾經追求過司空覺，也試過去忍受被讀心的感覺，只為完成征服其余神明的恐懼之物的壯舉。
不過司空覺知道他在想什麼，自然是毫不留情的拒絕了他。
後來羅尹對她的了解更加深入，也越發對當初的想法感到愚蠢，每次見面都是腳趾抓地，尷尬得無地自容。
所以在後來猩紅之主提出要拒絕讀心的時候，他是第一個舉手贊成的。
如今經過兩千年的沉澱，他算是穩重了許多。
至少他自己認為，他是穩重了許多，已經能夠明白司空覺為了他人而封閉自己的大度，還有在察覺到危機時挺身而出的擔當。
所以在道歉的同時，他的內心也對司空覺多出了不少好感。
沒想到，卻被這麼「委婉」的拒絕了。
「我走了。」
司空覺無語的瞥了他一眼。
雖然戰爭之主把她想得很美好，但無論是動機還是過程，他全都猜錯了。
月兌離十神教並不是因為她有多麼的大度，而是因為她已經麻木了，退出其實對雙方都有好處。
不過管他呢，反正她也喜歡安靜的生活，誤會解不解開跟她都沒有多大關系，索性也就離開了。
在司空覺走後，永曜的九神重新看向了詛咒之主，眼神里充滿了寒意。
「我不反抗了，你們殺了我吧。」
眼瞧著已經逃生無門，詛咒之主也是相當的硬氣。
「呵，哪有這麼簡單？」
猩紅之主輕聲冷笑，手中幻化出一個鉤子。
背叛永曜的人，他們是不會讓他輕易死掉的。掃碼下載新人限時全場免費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