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聖城?」
黎曼國王的臉上依舊掛著微笑,但那揚起的弧度,已不似剛才那麼自然。
以往有家族毛遂自薦,他都是熱烈歡迎。
但像李添袖這樣的人才,放他去聖城國王還真舍不得。
畢竟舉國不亂,不代表沒有外敵。
現在加雷斯家族沒有了,需要重新拆分軍隊派去邊疆,把她放進軍中,對帝國大有裨益。
「前往聖城是每一名歐曼人民的夢想,而我同樣也想要窺探那傳說中的境界。」李添袖滿臉認真的回答道。
就好像對洗禮的內幕不知情似的。
「好,勇氣可嘉!」
國王暗自思考了兩秒,興高采烈的贊揚道︰「那好,我就提前批準你,讓你成為被選中者,于兩日後前往聖城!」
「嗯?」
李添袖有些意外,但微微躬身道︰「感謝陛下。」
從客觀上分析,國王應該會挽留他一陣,借此創造出單獨對話的契機。
難道是國王依舊對自己的身份心存偏見?
這個疑惑,在李添袖回到後台後就得到了解決。
他被國王召見了。
……
在宣布了對加斯雷家族的處置,及抄家獲得的錢財去住之後,封授大典終于步入了尾聲。
李添袖提前離場,獨自來到國王的會議室。
會議室的中央擺放著一張長桌,歐曼大陸的地圖正鋪在上面。
一個十歲出頭的女佣在里頭忙活,見到有人來後,很熟練地端上了糕點與酒水。
「謝謝。」
習慣性的給女僕道了一聲謝,後者受寵若驚的退下去了。
李添袖四處模了模這里的藏品,回頭抓起一塊糕點,看向了桌上的地圖。
歐曼帝國的版圖呈靴子狀,由里向外用了三種顏色的彩筆線分隔開,按照威脅等級分為了黃、紅、黑。
一條白色的線從王都延伸而出,一直劃到了那個名為聖城的地方。
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國家的存在。
而之前提到的外敵也不是人類,而是一群與異鬼類似的的怪物。
那里的土地遭到了詛咒,死亡的生物會發生變異,攻擊遇到的一切活物。
所以帝國需要長期派人在邊疆駐守,定期對附近的荒野進行清理。
「靜樹。」
不久後,國王的聲音在門邊響起。
轉過頭,他已經月兌掉了那套浮夸的披風,笑盈盈的迎了上來。
「這老變態該不會想潛我吧?」
如此親和的笑容,讓李添袖產生了奇怪的想法。
「不用這麼拘謹。」
國王走到李添袖的正對面,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圖,又重新看向他︰「你對帝國的局勢,應該也有所了解吧。」
「不。」
李添袖搖頭,說道︰「我平日里只專注和老師修行劍術,對這些說不上多了解。」
「呵呵呵,也難怪,不然也修不出這麼好的劍術。」
國王沒有生氣,反而坐了下來,問道︰「你對夏亞的指控是怎麼看的?」
「指控?」
李添袖裝傻。
國王其實和艾爾登一樣,需要背負自己的勢力前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所以他們並不可信。
「也就是聖城洗禮這件事,你是怎麼看的?」國王問道。
「哦……」
李添袖假意思索,說道︰「我相信夏亞,前往聖城的路途遙遠且艱難,會死很多人。
但……我在老師的門下,表現一直不能令他滿意。
所以對他的這個決定,我沒有意見。
我想要去聖城!
只有通過隱秘教會的試煉,我才能夠被老師承認!」
林靜樹的天賦很高,高到能夠代替來因哈特的繼承人前往聖城。
所以她這個養女大概就是從小被作為犧牲品培養的。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感情,來茵哈特不會對她投入實感。
可饒是如此,林靜樹煉劍依舊不驕不躁,對自己的老師無比尊敬。
這方對比下來,李添袖的這番說辭,才讓國王萌生出了幾分同情。
「可憐的孩子……」
國王搖了搖頭,手指畫過桌面上的紅色分界線,緩緩的向外延伸了三公分,緩緩的畫個圈︰「你知道嗎?在十年前,這副地圖不是這樣的,我們的邊境應該在這。」
「這里?」
李添袖皺眉。
三公分不算長,但整幅地圖長度也就一米六,歐曼帝國的長度大概也就三十公分。
按照比例尺來換算,帝國的面積縮小了可不要太多。
「惡土正在蔓延,如果找不到治愈的方法,我們的帝國終有一天會滅亡。」
國王的神情忽然變得惆悵,眉角旁的皺紋難看的擠壓成一塊,說道︰「所以夏亞說的沒錯,聖城洗禮是一場騙局。
除了個別能成為密使回來之外,其他前往聖城的人下場怎麼樣,就算是我也不知道。
什麼無上的法則、永生的奧秘,都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為何還……」李添袖皺眉。
「這是維持和平的代價。」
國王嘆了一口氣,說道︰「你知道嗎?
前往聖城需要穿過三千公里的廢土,如果是大軍穿過,說不得會折損過半。
但在前往聖城的路上,那些亡者卻不會攻擊洗禮的部隊。」
「惡土是密教引起的?」李添袖皺眉。
一切陰謀轉教會,這種事情走向未免也太老套了點。
「這倒沒有,惡土的出現是在密教之前。但只有進行洗禮,才不會引起獸潮。
我這麼說,你應該能理解了吧?」國王解釋道。
「我知道了。」
李添袖點點頭。
大陸板塊那麼大,惡土的面積佔了八成,活躍著的惡土之獸出頭怕不是成千萬計。
更要命的是,這些惡獸的尸體還會污染干淨的土地,就算歐曼帝國的人民能夠接下,他們的後代也頂不住。
就像是那些已經消亡的國家一樣。
而作為國王,黎曼必須得自己的子民負責。
「艾爾登認為這與密教有關,所以曾提出要攻下聖城,把控制惡土的秘密找出來,我沒有答應。
沒想到……」
收到這,國王煩躁的舒了一口氣,對此感到非常痛心。
「也就是說,這件事每個家族都知道?」李添袖挑眉道。
他原以為艾爾登造反,是發現真相之後表示的憤怒。
但如果一開始國王就把事情告訴了他們,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也難怪到場的貴族,大部分都是些不得勢的後代。
他們只是注定被犧牲的祭品。